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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映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裴希文丢了手链,那丢了硬盘也再正常不过,不是吗? 正想着,闻祁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叫老婆。 接着,又把脑袋枕在虞映寒的腿上,用下颌蹭了蹭虞映寒的大腿内侧,黏黏糊糊地说:“老婆,我觉得我的下颌线和你这个地方的线条简直完全贴合,我可以把脸埋进去哎。” 说着又要作恶。 “……”虞映寒嫌他烦,把他推开了。 “老婆,”他还是嬉皮笑脸的,撑起上半身盘腿坐在虞映寒身边,“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一个盗窃案。” “谁被偷了?” “外宾。” 闻祁瞪大了眼睛,一副惊讶得不能再惊讶的表情:“怎么有人敢去外宾楼偷东西?” 虞映寒没有回答,他自然不知道答案,也不想向闻祁透露太多。 沉默的片刻时间里,脑子里转的念头慢慢从外宾失窃案,转到另外一件事上。 李琛。 深海那边已经答应了,会帮忙接应。 只要下周一能把李琛从安全署运出来,送到地下城,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说起来,他其实没有义务去冒这个险。 可重活一世,他不想再留遗憾。 他不得自由,至少可以帮当年的朋友,争到一丝自由的希望。他这样想。 闻祁察觉到虞映寒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很沉重的事。他两手撑在床上,小狗似的倾身凑过去,鼻尖都快碰到虞映寒的脸颊:“老婆,怎么了?你还有什么烦心事?” 虞映寒转过头看他,说:“你。” 闻祁一愣。 最大的烦心事就是你了,虞映寒想。 六年前睁开眼,确认自己重生之后,他只完成两件事。 第一件,是将FA-31晶矿的秘密公诸于众,让三大联盟重归于好,谋求共同的发展。 这是他赋予自己的使命,是他既然经历过几十年后的人类悲剧,且有这个能力,就必须完成的使命。 第二件,他想知道闻祁究竟爱不爱他。 其实这是一个伪命题。 他很清楚。无论这一世的闻祁爱不爱他,都不能解答他上一世的疑惑。这一世的闻祁就算把心掏出来给他,也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可他看着眼前的闻祁,眼睛亮澄澄的,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傻傻地朝他笑……他心里忽然只剩下一个念头:只要这一世的闻祁爱他,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不想再纠结了。 不想再去追问上一世的闻祁临死前那番话是真是假,也不想再去揣测那份爱是否真的存在过,那些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扎了几十年,几乎在他身体里生了根。 可此刻闻祁就坐在他面前,鲜活地、温热地、真实地存在着,他忽然就不想活在过去了。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和这个人长相厮守。 只要是闻祁就够了。 他不想也不能再独自度过余生几十年了。 “闻祁。”他轻轻唤了一声。 闻祁立即凑上去,“我在。” “下周一晚上九点,地下城入口,你会出现吗?” 闻祁呼吸一滞,没有立即回答。 空气像是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什么,变得又薄又静。 虞映寒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更多。他缓缓屈起双腿,手臂环住膝盖。说话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说过,你只要出现在那里,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折腾你,我会把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你,包括你想听的话。” 闻祁说:“好,我一定去。” 虞映寒弯起嘴角,用指尖点了点闻祁的鼻尖。 周秘书的急电又来了,虞映寒下了床,走进卫生间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闻祁还坐在床上,怔怔地发着呆。 两个小时后,闻祁出现在闻振岳的办公室里。 “稀客啊。” 闻振岳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抬眼看向门口那个一身白色运动服吊儿郎当的闻祁,没好气地说:“以前家门都不出的人,现在为了虞副指挥官,指挥中心的大门都进出自如了。” 闻祁说:“你不是最想看到我,像庭峥那样,申请个体面的工作,到处给你露脸吗?” “现在不需要了。”闻振岳低下头继续批文件,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你已经不是我的儿子了。去给你老婆露脸吧,他或许需要。” 闻祁两手背在身后,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大门,确认关严实了,才压低声音说:“今天凌晨,外宾楼被人偷了。” 闻振岳没理会他。 闻祁盯着他爸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爸早就听说了。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闻振岳皱起眉头,“你到底过来干嘛?没事别打扰我工作,出去。” 闻祁深吸一口气,说:“是我偷的。” 闻振岳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倏然起身,双手撑在桌边,难以置信地瞪着闻祁:“你说什么?” “东西是我偷的。监控是我毁坏的,我乔装成保洁员进去的。东西现在还在我手里。” 闻振岳的手已经抬起来要拍桌子了,怕引起门外人的注意,只能硬生生在半空中刹住。 他绕过办公桌冲到闻祁面前,一把揪住闻祁的衣领,压低了嗓音质问:“你疯了吗?” “爸,你先别急。” 闻祁从兜里摸出一个袖珍摄录器,递到闻振岳面前,“这是我从谢司令的房间里翻出来的。里面有一些禁拍基地的画面,他们不敢声张的,你拿这个跟他们谈判吧。” 摄录器的存在和位置,都是简鹤告诉他的,外宾楼的内部格局也是简鹤事先传递给他的。这一切都是他们的计划。 为了掩盖那张硬盘的存在。 所有人的东西都丢了,那硬盘也丢了,就和虞映寒无关了。比“裴希文”回到深海联盟之后数据就自动销毁更好,更没有后患。 闻振岳接过来,呼吸还没有平复,但脸上的颜色已经缓过来一些。他盯着那个摄录器看了看,又抬头盯着闻祁:“你偷这个做什么?” 闻祁摸了摸鼻子,目光飘向别处:“就是单纯想做点事。” 闻振岳一巴掌落在他肩头,力道不轻,打得闻祁肩膀一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闻振岳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没偷到这个、又被发现了,会发生多么严重的后果?到时候谁能保得住你?” 闻祁没吭声,低着头,乖乖挨训。 闻振岳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所以你来找我,什么意思?” 闻祁抬起眼睛,看向他爸。 那眼神里没有了从前的麻木,也没有抵触,反而像小时候闯了祸一边害怕又一边期待父亲的庇护那样,小心翼翼又藏着些委屈。 “爸。”他轻轻喊了声。 闻振岳的嘴角抽了一下,绷着脸,想维持住那副严父的架势,可声音已经缓和了下来,“……现在知道喊爸了。” 闻祁低下头。 “虞映寒知不知道?” 闻祁摇头。 “为什么不告诉他?” 闻祁还是不吭声,垂着眼睛,闻振岳冷哼一声,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现在知道谁不会害你了吧。” “你会帮我掩盖吧,爸。” 闻祁闷声说:“我不想坐牢。” 闻振岳没应声。 闻祁知道,沉默对于闻振岳这种刀子嘴的人来说,就是默认。 “谢谢爸。”他说。 闻振岳说:“这段时间,你所有的行踪都要保持正常,不要让人看出问题。” “知道了。” 闻祁乖乖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拉开门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像一个听话的儿子刚刚听完父亲的训诫。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嘴角瞬间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知道他爸对他心有亏欠,一定会帮他。 没办法,他就是命好,啃完老爸啃老婆,啃完老婆,还能回来继续啃老爸。 他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晃晃悠悠地朝电梯走去。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闻振岳接到一通电话,是付易打来的,告诉他: “部长,有点奇怪,聂维真邀请我下周一参加实验室项目的开幕式。这事跟我关系并不大,理论上不该邀请我,可聂维真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聂维真?” “是,他亲自给我打了两通电话,虽然有理有据,但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 下午,闻祁照常参赛。 碰巧在检录区遇上了薛小矾。自从上次闻祁安排自己的私人教练给他上了几节私教课,这小子的进步简直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一百二十斤的体格,居然能在自由格斗赛里拿到中游的名次,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薛小矾一见到闻祁就冲上来鞠躬,嘴里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感谢的话,闻祁的耳朵自动过滤掉大半,只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虞副帅?” “是啊!”薛小矾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虞副帅帮了我们很多。本来我们住的都是高密度的单元房,楼间距可小了,阳光都照不进来。虞副帅一上任就批了一片超级大的空地给我们,让我们解放空间。听说那块地原来是云顶区用来建机场的。” “这么好?”闻祁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与有荣焉。 “真的很好。我都没见过比虞副帅更体恤民情的人。没想到他那么年轻,还那么英俊。” “喂喂喂。”闻祁凶巴巴道:“那是我老婆。不许想他,那是我的老婆。” 薛小矾连忙说:“我知道,闻先生。和虞副帅结婚是不是很幸福啊?” 如果是两个月前,闻祁的答案一定是否定的。那时候的他,被按着头结了一场不情不愿的婚,看虞映寒像看债主。 可现在—— “当然。” 他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等到下周一,他想,他就会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我这本写得有点不太对劲 我尽量继续写。如果明晚九点正常更新,就是我状态缓过来了,先让我考虑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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