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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怎么应对闻祁的热情。 他往门口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回了下头,看到闻祁两手背在身后,笑盈盈望着他。 心脏猝不及防地动了一下。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 他以为自己不会动摇,因为信息素等级改造计划实验体的选拔标准就是,情绪淡漠。 他是早期那批实验体里情绪最平静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他的心率都可以一直保持在平稳的数值,医生曾经评价他像一潭死水。 可是今天,当他坐进飞行器里,他的健康监测仪向他发来心率异常的提醒。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他一开始是不理解闻祁,后来是不理解自己。 不理解那天晚上,他为什么要给闻祁开门。 深夜,一个omega主动给在门口徘徊的alpha打开门,和邀请有什么区别? 他坐在床边,闻祁不敢坐,两手背在身后,局促地站在他面前。 “上、上床吧。”虞映寒小声说。 闻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以为虞映寒把他叫进来,是要骂他的,骂他心怀不轨,骂他不守约定越了边界。 他迷迷糊糊,像是做梦一样。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新婚的夜晚,那晚虞映寒也是这么把他叫进房间的。差不多的灯光,差不多的床。 他咽了咽口水,习惯性道歉:“我……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对不起,我保证不在你门口晃悠了——” “不是。”虞映寒打断了他,垂下眼睛,小声说:“上床睡吧。” 闻祁宕机了整整半分钟。 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直到虞映寒再次命令他:“上床睡吧,很晚了。” 闻祁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进充满小苍兰香气的被窝,他忍不住转过头,直勾勾盯着虞映寒的侧脸看,虞映寒摘了眼镜,碎发遮住额头,穿着纯白的棉质睡衣,看起来乖乖的。 两个人都没有动。 闻祁是不敢,虞映寒是不会。 许久之后,闻祁翻了个身,面向虞映寒躺着,他明显感觉到虞映寒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也跟着不敢动了。 但是没过多久,虞映寒转头看了他一眼,匆匆一眼,就垂下眼睫,抿唇不语。 闻祁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或者说没有看懂,但是欲望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再也忍不住了,掀起被子盖住了两个人。 在昏暗而狭小的空间里,他连虞映寒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他摸索到虞映寒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小声地征询虞映寒的意见:“我……我可以亲你吗?就一下。” 傻子也知道不可能只有一下,但虞映寒没有拒绝。 他不拒绝的方式是沉默,旁人可能会错意,但闻祁最了解他。 像是小狗收到了主人“可以吃饭了”的信号,闻祁立马凑了过去,咽口水的声音无限放大,咕咚一声,响得虞映寒耳根发烫。 虞映寒来不及躲,闻祁的唇已经贴了过来。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薄荷气息。 虞映寒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指蜷在身侧,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攥紧,大脑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绪都在那一瞬间归零。 他以为这样浅尝辄止就够了,谁知下一秒,闻祁就搂住了他的腰,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近到他的膝盖抵在了闻祁的腿面,没等他推开,闻祁又加深了这个吻…… 第三次。 第三次因为不会换气而缺氧。 虞映寒猛地推开闻祁,手掌抵在他的胸膛上,问:“你为什么会亲,你之前谈过吗?” 闻祁一愣,立即说:“怎么可能?我没和除你之外的任何人谈过。” “那你……”虞映寒说不出口。 怎么这么熟练?在我之前,还亲过谁? 闻祁的脑海浮过很多香艳的画面,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凑到虞映寒耳边,含羞带怯地说:“我发誓,除了你,我没有碰过任何人,我会是因为,这段时间我一直想着你……嗯就是……想着和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虞映寒捂住了嘴。 虽然后来的虞映寒还是会嫌闻祁烦,嫌闻祁话多又重欲,老是自称十九岁男大比钻石还硬,一缠上他就要个没完,但从那天起,闻祁再没睡过客房。 结婚第一百天,他们去了趟琼山。 听说琼山上有一棵神树。 在树下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虞映寒原本是最不相信这些事的,如果虔诚许愿就能够实现,那他在改造实验的观察室里哭着求了千百次,也没有人能来救救他。 可是闻祁说了,他没有拒绝。 飞行器很快就抵达琼山的半山腰,他走出来,一转头看到闻祁背着大大的登山包,兴奋地朝他跑过来,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你又在高兴什么?” 闻祁又摇起了尾巴,抓住虞映寒的手,和他十指相缠地握住,“和老婆一起爬山!” “没有其他人和你一起爬山吗?” “没有,只有老婆。” 虞映寒知道他在说谎话,闻祁的朋友数都数不完,喜欢闻祁的人也比比皆是。 可闻祁的眼睛似乎只能看得见他。 他笑了笑,转身往山上走。 半路和一个人擦身而过。 那人主动向闻祁问好,闻祁却不理会他,拉着虞映寒就往山上走。 “怎么了?”虞映寒问:“他是谁?” “一个很讨厌的人。” 闻祁很少有不肯说话的时候,虞映寒问了好久,闻祁才开口:“是简正明的助手,每次的增强剂都是他给小鹤注射进去的,他和简正明一样,都是疯子,小鹤的妈妈说好几次小鹤都下不来手术台了,他还按着小鹤不让动。” 闻祁说着,拳头已经攥了起来。 “如果我早知道这些,我一定把他们都抓起来——”闻祁一提到简鹤,情绪就会失控。 虞映寒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刚刚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陈粤。” 虞映寒转过头,望向那个已经走远的男人。 他没有多想,很快,他们走到了神树下。 按照规矩,他们要将各自的名字写在木牌上,再挂到树枝上,最后诚心许愿。 闻祁凑过去,先是说:“老婆,我的木牌不见了,我可不可以写在你的牌子上面?” 虞映寒面无表情地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只木牌。 “……” 没安分半分钟,他又凑过来,“老婆,我不会写字了,怎么办?好久没写字了。” 虞映寒被他闹得实在没办法,只能在自己的木牌上写下他的名字。 虞映寒。 闻祁。 两个名字并列在一起。 闻祁非常满意,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和虞映寒一起,把木牌挂在树枝上。 “快快快,许愿。”闻祁催促着,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要正式一点,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对着手指,在心里说一遍就好了。” 虞映寒没有这么正式地许过愿,因此有些生疏,他忍着嘴角的笑意,低下头,双手合十,指尖抵着眉心。 思考片刻之后,他在心里说:下辈子,我还想和闻祁在一起。 他睁开眼。 闻祁的脸就凑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你许好了?”他问。 闻祁点头。 “许了什么愿望?” 闻祁咧嘴一笑,故意说:“让我有数不尽的钱,玩不完的游戏,开不完的赛车——” 虞映寒扭头就走。 闻祁早有预料,一伸手就从后面抱住了他,靠在他耳边笑嘻嘻地说:“怎么可能?” “我的愿望是,老婆的愿望都能实现。” ------- 作者有话说:明晚见(明晚就让小狗回现实线,大美人还在等他呢! 感谢追更,评论区发小红包。
第30章 在闻祁起早贪黑无微不至的照顾下, 虞映寒在短短三个月内胖了十斤。 他难以接受镜子里的自己。 可闻祁还觉得他太瘦,见他照镜子,立马走过去, 用手指圈起他的手腕, 喋喋不休道:“这叫胖?这么细的胳膊,一折就断了。” 虞映寒嫌他聒噪,甩开他的手。 闻祁又从背后抱住他,两只手臂交叠在虞映寒的小腹上,对着镜子说:“你看, 腰还是好细,再吃胖一点, 摸起来多些肉就更好了。” 虞映寒的耳根在发烫。 他不明白闻祁小小的年纪怎么这么会照顾人, 说话、动作都像是情场老手,他有些羞恼,但还是装得很淡定, 扯开闻祁的手, 说:“不要,我今晚不吃晚饭了。” “啊?不行!”闻祁唤不回虞映寒,只能眼巴巴看着虞映寒快步进了书房。 和虞映寒结婚快半年了,闻祁已经完全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甚至觉得之前的种种都是一场梦, 命运藏在梦境里, 指引他认识虞映寒。 他现在很幸福, 就是有一件事始终想不明白。 虞映寒的前任到底是谁啊? 他这段时间都快把虞映寒的交际圈研究了个遍, 连虞映寒每天在单位说几句话,喝几杯水都打探到了。可虞映寒每天就是上班下班,独来独往, 周末都不出门,在家看书看电影能看一整天,工作之外,从不联系任何人。 就连聂维真…… 虞映寒说他和聂维真不熟,只听过名字。 这完全颠覆闻祁的认知。 所以虞映寒的前任究竟是谁?闻祁没有头绪。他倒不是吃醋,只是想不明白,也想替虞映寒搞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最浓情蜜意的时候戛然而止,对着爱人说,从来没爱过。 如果被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他一定会狠狠揍他一顿。 他心疼都来不及,那个人竟然敢辜负虞映寒。 可惜他琢磨了很久,也没琢磨出半点名堂。 虞映寒看起来压根不像有前任的样子。 关于这事,他想了好久,某一天晚上他忽然福至心灵,一拍大腿,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不对啊,不是梦吗?” 虞映寒正在看书,被他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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