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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洛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苏凌风喝了半瓶啤酒，整个人有些微醺，靠在沙发上不肯动。苏洛把他扶上楼，帮他脱了鞋，盖好被子。苏凌风迷迷糊糊地拉着苏洛的手，嘴里嘟囔着：“小洛，三哥不反对你，但你不能受委屈……沈谨行要是敢欺负你，三哥饶不了他……” 苏洛笑了笑，轻轻抽出手，关上灯，走出房间。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苏凌云在追查他，苏凌风知道了他和沈谨行的关系。两张他一直小心翼翼隐藏的底牌，在今天同时被翻开了。 苏洛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苏凌云。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您好”。 苏洛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邮件。 “您好，我是苏凌云。感谢您之前提供的治疗方案，动物实验已经取得了初步成功。我们准备在下个月进行临床试验，希望能得到您的继续指导。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您来京都，当面交流。” 苏洛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苏凌云邀请他见面。不是通过邮件，不是通过电话，而是面对面。苏凌云想见那个匿名医生，想看看那张藏在无数层加密之后的脸。 苏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不能去。不是不想，是不能。如果去了，他的身份就会暴露，所有的秘密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依次倒塌。但他又不能拒绝。如果拒绝了，苏凌云会失望，那个六岁的孩子可能会失去活下去的机会。 “系统，”苏洛在心里说，“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宿主，这不是我该决定的事。但我可以告诉您一件事——苏凌云邀请您见面，不仅仅是为了讨论治疗方案。他想确认您的身份，想确认您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我知道。”苏洛睁开眼睛，“所以我才犹豫。” 【宿主，您害怕暴露吗？】 苏洛沉默了很久。害怕吗？有一点。但不是害怕苏凌云知道他是谁，而是害怕苏凌云知道以后，看他的眼神会变。他不想让二哥觉得他是一个怪物，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来历不明的怪物。 “系统，帮我回复邮件。就说暂时不方便见面，但可以继续通过邮件沟通。” 【宿主，您这样回复，苏凌云会更加怀疑您的身份。】 “我知道。但我还没准备好。” 【明白。】 苏洛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样做会让苏凌云更加怀疑，但他真的还没准备好。他需要更多的时间。 深夜，苏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沈谨行的对话框。沈谨行今天没有来接他，也没有发消息来问。苏洛知道他在忙——沈氏集团最近在做一个大项目，沈谨行每天都要开会到深夜。但苏洛还是想他。 苏洛打了一行字：“在忙吗？” 对面秒回：“刚开完会。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我也想你。今天苏凌风跟你说了什么？” 苏洛想了想，回复：“他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我们的事。” 沈谨行又沉默了几秒。“他什么反应？” “他说不反对。但如果你敢欺负我，他饶不了你。” 对面发来一个“嗯”字，然后是一条新消息：“他不会有机会的。” 苏洛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谨行。”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苏洛抱着被子，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沈谨行的脸——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那个温柔的、只对他展露的笑容。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远处的沈氏大厦顶层，灯还亮着。 苏洛看着那个方向，轻声说了一句：“晚安，谨行。”然后闭上眼睛，沉入了梦乡。
第40章 马甲摇摇欲坠 苏洛发现自己最近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了。不是失眠——他每晚都能睡着，甚至入睡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但他总是做梦，梦到一些他不想回忆的事情。前世的训练、任务、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脸，还有穿越过来后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的日子。那些画面像碎片一样散落在他的梦境里，拼不成完整的叙事，却足以让他在凌晨惊醒，心跳快得像擂鼓，后背被冷汗浸透。 今天早上他又醒了。凌晨四点十七分，窗外的天还黑着，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的缝隙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苏洛躺在床上，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听着自己心脏砰砰砰地跳，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梦里的最后一个画面。 不是前世的杀戮，不是穿越后的孤独——是苏凌云看他的眼神。梦境里二哥站在实验室的窗前，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平静的、确认了什么之后的笃定。 “小洛，是你。” 苏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触到冰凉的皮肤和湿漉漉的眼泪。 【宿主，您做了一个噩梦。您的心率目前是一百一十二，血压偏高。】 “我知道。”苏洛的声音有些哑。他用被子胡乱擦了一下脸，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宿主，您梦到了什么？】 “梦到二哥发现是我了。”苏洛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梦境的那种真实感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膜，裹得他透不过气。 系统沉默了几秒。【宿主，梦境不是现实。苏凌云目前还没有确认您的身份。】 苏洛没有说话。他拿起手机，打开和苏凌云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昨晚回复苏凌云的“晚安”。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躺回床上。他闭上眼睛，但再也睡不着了。 早上七点，苏洛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发现苏凌云坐在餐桌前。这很不寻常——苏凌云这个时间要么在医院，要么在补觉，很少出现在早餐桌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面前的粥几乎没有动，咖啡倒是喝了大半杯。 苏洛的心跳加速了，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陈叔送来的粥，对苏凌云笑了笑。“二哥，早。” 苏凌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青黑比昨天更重了。他看着苏洛看了好几秒，久到苏洛差点以为他要说什么了，然后他点了点头。“早。” 苏洛低下头喝粥。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停下来。他需要用这种灼痛感来让自己保持冷静。 “小洛。”苏凌云忽然开口。 苏洛抬起头。“嗯？” 苏凌云看着他的眼睛。“你昨晚睡得好吗？”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苏凌云从来不问他睡得好不好。这个问题太突兀了，突兀到苏洛几乎可以确定——二哥在试探他。“挺好的。”苏洛笑了笑，“二哥呢？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苏凌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犹豫，还有一丝苏洛读不懂的情绪。然后他移开了目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昨晚收到那封邮件的回复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苏洛的呼吸停了一瞬。那封邮件的回复——他让系统回复的。苏洛稳住心神，装作好奇地问：“什么邮件？” 苏凌云放下咖啡杯，看着他的眼睛。“那个匿名医生。我邀请他来京都见面，他拒绝了。” 苏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乖巧的、略带困惑的样子。“拒绝了？为什么？” 苏凌云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也许他还没准备好。” 苏洛点了点头，继续喝粥。他不敢再说话了，因为他怕自己的声音会发抖。苏凌云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那道目光像一盏探照灯，照得他无处遁形。 “小洛。”苏凌云的声音很轻。 苏洛抬起头。 苏凌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粥凉了，别喝了。” 苏洛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确实凉了。他放下碗，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二哥，我去上学了。” 苏凌云点了点头。 苏洛站起身，拿起书包，走向门口。他换鞋的时候，感觉到苏凌云的目光还落在他背上。他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外清晨的空气清冷而新鲜，苏洛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闷气散了一些。 “系统，”他在心里说，“二哥刚才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根据他的微表情和语音语调分析，他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想问您关于匿名医生的事。但他最终没有问。】 苏洛走下台阶，朝着停在大门口的车走去。“为什么没问？” 【不确定。可能因为他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可能因为他不想在苏正渊和苏凌风面前问。】 苏洛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子驶出苏家老宅，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沉甸甸的。 今天的课苏洛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是因为他听不懂——他在发呆。脑子里全是苏凌云今天早上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怀疑而是确认。像是一个已经知道了答案的人，在等待对方亲口承认。 “苏洛？苏洛！” 同桌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苏洛回过神来，发现数学老师正站在讲台上看着他，全班同学也在看他。 “苏洛，这道题怎么做？”数学老师指着黑板上的题目。 苏洛看了一眼黑板，是一道导数题。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他的手很稳，字迹工整，解题步骤清晰而简洁。不到两分钟，他写完了，粉笔在黑板上画下最后一个句号。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好厉害……”“这么快就做出来了？”“他不是小可怜吗？怎么数学这么好？” 苏洛放下粉笔，走回自己的座位。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在懊恼——他写得太快了，解题步骤太简洁了，这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该有的水平。 【宿主，您暴露了。您的数学水平远超普通高中生。】 “我知道。但刚才那种情况，我不能说不会。” 【苏洛，您的“小可怜”人设今天受到了冲击。】 苏洛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但他的余光扫过教室——陆雪瑶没有来，周子衡也没有来。自从周明远被调查后，周子衡就很少来学校了。有人说他转学了，也有人说他在家里等着父亲的事情尘埃落定。苏洛不太在意，他在意的是陆雪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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