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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久到苏凌风觉得自己快要石化的时候，沈谨行终于松开了苏洛。他的眼眶是红的，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苏洛从来没有见过沈谨行哭，但这双眼睛告诉他，沈谨行在来的路上，已经哭过了。 “谨行，”苏洛的声音很轻，“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谨行看着他，声音有些哑。“你上次说过，秦墨在城北有一处废弃厂房。” 苏洛愣了一下。他确实说过——在一次闲聊中，随口提了一句。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沈谨行记得。不仅记得，还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上了。 苏洛的眼眶红了。“谨行，谢谢你。” 沈谨行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谢。” 那天晚上，沈谨行没有走。 苏正渊没有赶他，苏凌云没有说话，苏凌风没有反对。四个人坐在客厅里，苏洛披着毯子捧着热茶，沈谨行坐在他身边，一只手始终握着他的手。苏正渊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秦墨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谨行抬起头看着苏正渊。“他会付出代价。” 苏正渊看着他，目光沉稳。“苏家也会让他付出代价。” 沈谨行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说太多话，但在那个对视里，达成了一种默契。秦墨动了苏洛，就是同时动了苏家和沈家。动了苏家和沈家，就是在京都宣战。 苏洛被绑架这件事，迅速传遍了京都上流社会。消息是沈谨行放出去的——不是通过媒体，而是通过他庞大的信息网络，在一个晚上之内传到了每一个该知道的人的耳朵里。秦墨动了沈谨行的人，动了苏家的人。这件事的后果，不是秦墨能承受的。 秦墨的合作伙伴开始撤资，他的盟友开始切割，他的地下势力开始动摇。一夜之间，秦墨从京都地下势力的头号人物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 苏洛不知道沈谨行是怎么做到的，但第二天早上他看到新闻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沈谨行为他掀翻了半个京都。
第54章 苏洛反杀绑匪 秦墨以为自己赢了。 他坐在废弃厂房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一排监控屏幕，画面显示着仓库里的每一个角落。苏洛被绑在铁椅上，低着头，看起来可怜极了。秦墨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从苏洛回到苏家的第一天他就在布局，酒会的初次接触，慈善拍卖晚宴的试探，苏氏集团的网络攻击——每一步都是在试探苏洛的底线和能力。 现在他确认了三件事。第一，苏洛就是黑客“S”。第二，苏洛手里有一份关于他的调查资料。第三，苏洛对苏家和沈谨行来说都至关重要。只要控制了苏洛，就等于同时掐住了苏家和沈家的咽喉。秦墨放下酒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他要去见见这位苏家小少爷，亲眼看看他在绝望中挣扎的样子。 他走进仓库的时候，苏洛还低着头。秦墨走到他对面，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欣赏着面前这个“阶下囚”。他享受着这一刻的掌控感，享受着苏洛的恐惧。 但苏洛抬起头的那一刻，秦墨的笑容凝固了。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光——不是被吓傻了的那种笑，而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终于走进陷阱时的、带着凉意的笑。秦墨的心里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蹿上来。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但已经晚了。 苏洛挣断了手腕上的扎带。塑料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碎片飞溅出去，落在水泥地面上弹跳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苏洛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勒得有些发麻的手腕，动作从容，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里伸了个懒腰。 “你——”秦墨的声音有些发紧。 苏洛看着他，桃花眼微微弯起。那弧度不是乖巧的笑，而是猎人看着猎物终于走进陷阱时的、带着凉意的笑。“秦先生，您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秦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您把我绑到这里，有没有想过——您可能请神容易送神难？” 秦墨的反应很快。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后退两步，手伸进西装内袋。苏洛的目光落在他那只手上，看到内袋轮廓里露出的黑色金属——枪。秦墨带了枪。苏洛没有动，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秦墨掏枪，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别动。”秦墨的声音有些抖，但握枪的手很稳。枪口对准苏洛的胸口，黑洞洞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你以为你跑得掉？” 苏洛看着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秦先生，您开枪试试。” 秦墨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微微收紧。他不敢开枪——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知道，一旦开枪，他就彻底完了。绑架是一回事，杀人是另一回事。绑架还可以周旋，杀人就是死路一条。他赌苏洛不敢赌。 苏洛笑了。“秦先生，您不敢开枪。”他往前走了一步，“因为您知道，杀了我，沈谨行会把秦家连根拔起。您赌不起。” 秦墨的手指收得更紧了，指节泛白。“你以为沈谨行能护你一辈子？” 苏洛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秦墨不到三步，近到可以看清他额角暴起的青筋。“沈谨行不需要护我一辈子。我只需要护住自己，直到他来了就行。” 秦墨的瞳孔猛地收缩。“你叫人了？” 苏洛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猫。“秦先生，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您绑我的时候，我为什么不跑？” 秦墨的呼吸停了一瞬。苏洛没有跑。那四个打手抓他的时候，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挣扎，乖乖地被塞进车里，乖乖地被蒙上眼睛，乖乖地被绑在椅子上。秦墨当时以为他是被吓傻了，但现在看着那双满是笑意的桃花眼，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苏洛是故意的。故意被抓，故意被绑，故意来到这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秦墨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洛看着他，笑容收了起来。桃花眼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冰冷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秦先生，您手里那份资料，不是您调查我的成果——是我故意让您查到的。每一次防火墙攻击，每一次匿名邮件，每一次您以为您在试探我——其实是我在试探您。” 秦墨的脸色白得像纸。 “您以为您在暗处，我在明处。”苏洛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但其实，从始至终，我都在暗处。您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弱点，都在我这里。”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秦墨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他扣动了扳机。 枪声没有响。因为苏洛的手比他更快——在他扣下扳机的前一秒，苏洛的手指已经卡在了扳机护圈里，挡住了他的动作。力道大得惊人，秦墨的手指被卡在扳机护圈和扳机之间，动弹不得。他抬起头，对上苏洛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杀意。 “秦先生，”苏洛的声音没有温度，“我说过，您请神容易送神难。” 秦墨手里的枪被苏洛卸了下来。动作快到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手腕一麻，枪就到了苏洛手里。苏洛退后两步，拉开枪膛看了一眼——子弹是满的，保险已经打开了。秦墨真的想杀他。 苏洛把保险关上，枪在手里转了一圈，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秦先生，这支枪，我会交给警察。” 秦墨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着苏洛那双冰冷的桃花眼，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惹错了人。不是沈谨行，不是苏家，而是苏洛。这个看起来柔弱乖巧、人畜无害的十八岁少年，比他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可怕。因为沈谨行的可怕是摆在明面上的，而苏洛的可怕藏在笑容背后，藏在那双无辜的桃花眼里，让你毫无防备地走进陷阱，然后在你以为你赢了的那一刻，轻轻一推，让你粉身碎骨。 “秦先生，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苏洛的声音恢复了乖巧，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微笑，但那笑容在秦墨眼里，比任何威胁都要让人胆寒。 秦墨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疯子。” 苏洛笑了。“秦先生，您说得对。我是疯了。但我的疯，是被您逼出来的。” 仓库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铁门被猛地推开，沈谨行站在门口，深褐色眼睛里翻涌着暴风雨来临前的暗流。他的目光越过秦墨，落在苏洛身上，确认苏洛完好无损之后，才移开视线落在秦墨脸上。 “秦墨。”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秦墨听出了那轻描淡写之下的杀意。“你动了我的人。” 秦墨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不是因为他害怕沈谨行——虽然他也怕——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今天过后，他在京都经营了二十年的基业，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警察来得比苏洛预想的要快。 沈谨行报的警，不是苏洛。苏洛本来想自己处理，但沈谨行说“这件事不能私了”。秦墨必须经过法律的审判，不是因为他罪有应得，而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其他觊觎苏家和沈家的人知道——动了不该动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秦墨被带走了。那四个打手也被带走了。废弃的厂房被封锁，所有的证据被收集。苏洛作为受害者被警察询问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按照沈谨行教他的说法——没有提自己挣断扎带的事，没有提卸枪的事，只说“我趁他们不注意跑了出来，然后沈先生就到了”。 警察没有怀疑。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被绑架的情况下趁乱逃跑，合情合理，无可挑剔。至于秦墨为什么会对一个“普通少年”如此忌惮，那就是秦墨自己的问题了。秦墨不会主动说出苏洛卸枪的事——说出来等于承认自己绑架、持枪、意图谋杀，罪加一等。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苏洛站在警察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沈谨行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揽着他的肩。 “累吗？”沈谨行问。 苏洛摇了摇头。“不累。”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深沉。“你害怕吗？” 苏洛想了想。“有一点。但不是怕秦墨。” “怕什么？” 苏洛侧过头看着他，对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怕你担心。” 沈谨行的手指微微收紧，用力地握了握苏洛的肩膀。“以后不要这样了。”苏洛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要故意被绑架，不要拿自己当诱饵，不要把自己的命放在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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