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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头顶已经盖了块沉甸甸的红布，身上也被套上了一身大红喜服。 耳边是吹吹打打的唢呐声，自己正被人抬着，晃悠悠地进了一顶花轿。 “不是处理完邪祟了吗？这是闹的哪一出？！” 萧玉衍在轿子里坐成一团，牙齿都在打颤，想喊人发现发不出声音，身体也动弹不得。 他拼命的往轿帘往外看，只看见雾里影影绰绰的红灯笼，还有路边站着的“人”—— 那些“人”穿着纸糊的喜服，脸色青白，嘴角却咧着僵硬的笑。 轿子落地，他被人半扶半架着推了进去。 红布一掀，入目是满室的红。 红烛、红帐、红喜字，还有那面几乎铺满整面墙的巨大画卷。 墙面早已被岁月啃得斑驳，可那画却像刚绘成的一样崭新。 画上的美妇人穿着广袖流仙裙，眉眼含春，正对着他笑。 “不是吧不是吧……” 萧玉衍腿一软，心里麻了，差点跌坐在地上，“刚超度完亡魂，又来个画皮新娘？” 他攥紧了袖袋里的净邪符，后背已经冷汗涔涔。 萧玉衍刚退到墙角，脚踝就被一股冰冷的力道缠住。 他低头看去，只见红绸从地面蔓延而来，像毒蛇般缠上他的四肢。 身体瞬间不听使唤，只能跟着那股力道，僵硬地转身，一步步走向堂前。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放开老子！” 他在心里嘶吼，嘴却像被缝住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视线被红布蒙住，只剩鼻尖萦绕着一股腐朽的纸灰味。 身旁，一个轻飘飘的身影贴了过来。 他能感觉到对方冰凉的“指尖”搭上自己的手腕，带着纸页摩擦的细碎声响。 那是个纸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大红喜服，脸上用朱砂描着诡异的笑。 “一拜天地——” 尖细的唱喏声在空旷的婚房里回荡，像指甲刮过木板，刺耳又阴冷。 萧玉衍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弯腰，额头几乎要磕到地上。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不是都处理干净了吗？这到底是哪门子的阴间婚礼！ “二拜高堂——” 红绸勒得他骨头生疼，只能跟着那股力道机械地转身。 所谓的“高堂”，是供桌上两个纸糊的牌位，上面用歪扭的朱砂写着“天地君亲师”。 牌位前的红烛滋滋地烧着，烛火是诡异的幽蓝色。 “夫妻对拜——” 他被迫和那个纸人面对面，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惨白的“脸”。 纸人脸上的朱砂笑纹在烛火里扭曲，像是活了过来。 萧玉衍的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膛，冷汗浸透了喜服里层。 盛景澜……你死哪儿去了！再不来你师兄就要跟个纸人拜堂入洞房了！ 拜堂礼成的瞬间，缠在身上的红绸骤然收紧。 他被猛地拽向婚床，眼看就要和那个纸人一起倒进铺着红锦被的床榻。 萧玉衍眼睛一闭，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第60章 好阴间的玩意儿 拜堂礼成的瞬间，缠在身上的红绸骤然收紧，萧玉衍被猛地拽向婚床。 纸人轻飘飘地贴在他身侧，冰凉的纸页蹭过他的脖颈，紧接着，一阵细碎又黏腻的笑声钻进他耳朵里—— “咯咯咯……娘子……” 那笑声又尖又哑，像指甲刮着窗纸，混着纸灰的腐朽气，说不出的诡异猥琐。 萧玉衍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眼睁睁看着纸人那细得像竹签的“手指”，正顺着他的领口往里钻，动作僵硬又急切，像是要把他的喜服扒个干净。 “艹！别碰我！”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身体却像被钉住一样动弹不得。 一出宗门就没好事！上次是枯骨，这次是纸人婚闹！我到底是清白不保还是小命不保啊！ 能不能来点阳间玩意儿，他好歹是金丹二阶，怎么菜成这样，老天，你把我当孙子整啊！ 萧玉衍欲哭无泪，呜呜呜，老天，我再也不叫你老天爷，你是真把我当孙子。 就在纸人的“手指”快要碰到他肌肤的瞬间，远处忽然亮起一团火光。 那火顺着红地毯一路烧来，所过之处，纸糊的灯笼、喜字瞬间化为灰烬。 “啊——！” 纸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贴在他身上的力道骤然消失。 萧玉衍被定在在婚床上动弹不得，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他周身燃着熊熊的业火，黑袍下摆被火焰舔舐得猎猎作响。 “小师弟!?”萧玉衍欲哭无泪。 盛景澜此刻正翻涌着淬了毒的阴狠。 目光扫过地上的纸人残骸，又落在萧玉衍被扯乱的喜服上，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师兄，”他声音低沉得像来自九幽，“别怕。” 上帝啊，盛景澜终于来了，俺的救世主啊，我把你盼的好苦啊！ 盛景澜盯着萧玉衍许久未动。 师兄穿红的样子，真好看。 刚刚火光里那身艳红喜服，衬得师兄肌肤白得晃眼，他差点就忘了要先毁了这婚房。 他盯着萧玉衍被扯乱的领口，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刚才那个纸人的手碰过的地方，他都想用火彻底烧干净。 只有他的指尖，才能碰师兄的皮肤。 这婚服，也只有他能让师兄穿。 盛景澜的目光扫过地上燃烧的纸人残骸，眼底翻涌着冷意。 这些杂碎也配让师兄拜堂？ 他要亲手给师兄做一身更艳的红，只穿给他一个人看。 萧玉衍看盛景澜又又又发呆，萧玉衍内心:小师弟这个死蛤蟆，戳一下动一下。 盛景澜缓缓将萧玉衍抱入怀里，给他解了穴。 解个穴那么麻烦吗? 男主这么干一定有他的道理。 终于能动了，萧玉衍活动了一下手脚。 “师兄，以后别穿别人准备的衣服。” “想要红的，我给你做。” 萧玉衍:这孩子又颠了。 “你爱穿你穿，神经!”萧玉衍气呼呼的把身上的喜服胡乱的扯下来，扔到盛景澜头上。 盛景澜看着被甩来的衣服，下意识嗅了嗅，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没达眼底。 他好想师兄锁在自己的院子里，让他再也跑不掉。 萧玉衍话音未落，业火便席卷了整间婚房，那些红绸、画轴、纸糊的牌位，在火光里扭曲、燃烧，化为飞灰。 只是墙上的画未动半分，还流出了血泪。 萧玉衍内心:更阴了。 墙面古画渗出的血泪黏腻腥咸，刺鼻的阴煞气钻入鼻腔，萧玉衍眉峰微蹙，下意识退后半步。 盛景澜几乎是在雾气翻涌的瞬间，就扣住了萧玉衍的手腕，玄色灵力织成的屏障将两人牢牢裹住。 “师兄别碰这雾，是识海迷障。” 话音未落，浓雾骤然收紧，两人眼前的画面彻底扭曲。
第61章 林禾 扑面而来的不再是霉味，而是湿润的泥土香和青草气。 萧玉衍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泥泞的村道上，身边是低矮的土坯房，房檐下挂着风干的玉米。 不远处的田埂上，一个穿着粗布碎花裙的小姑娘正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束狗尾巴草，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画中妇人的模样，却少了几分怨煞，多了几分天真烂漫。 “阿禾！回家吃饭了！” 远处传来妇人的呼唤，小姑娘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往村里跑。 萧玉衍看得有些发怔， 怎么回事，刚刚不是在屋子里吗? 他刚要迈步跟上去，就被盛景澜拉住了。 “大师兄，这是幻境的回溯，别乱碰。”盛景澜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 “她是古藤村的人，叫林禾。” 萧玉衍嗯了一声，老实站在原地。 听男主的应该没错。 他看着小姑娘跑进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屋里坐着一个面色蜡黄的老妇人，还有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少年。 桌上摆着一碗稀粥和两个菜团子，小姑娘把自己的菜团子掰了一半给老妇人，笑得依旧灿烂。 “娘，阿虎哥说等他攒够了钱，就来提亲啦。” 老妇人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地主家的租子又涨了，咱们家……” 话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粗暴的踹门声。 几个穿着绸衫的家丁簇拥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七十多岁，皮肤皱得像晒干的橘子皮，一口黄牙上还沾着菜叶，浑身散着劣质脂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丑的出奇! 丑的牛逼! 丑的猎奇! 他的目光黏在林禾身上，色眯眯地笑了：“小妞倒是标致，跟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王富一把年纪了，笑起来感觉那几颗烂的不成样子的老黄牙随时会掉。 林禾吓得躲在老妇人身后，紧紧咬着唇：“奶奶，我不想嫁！他又老又丑，我死也不嫁！” 王富嗤笑一声，想一脚踹翻了桌上的稀粥碗，却闪到了腰，只好扶着腰，诶呦几声。 “不嫁？” 他伸手就去揪林禾的辫子，没想到林禾的弟弟林玉急忙扑过来拦住他。 被拦住的王富心里一个气，哼着臭嘴，大声嚷嚷:“来人，把这狗东西教训一顿!” 这话一出，家丁便围上来对林玉上去拳打脚踢。 林禾奶奶看到自家孙儿被打，也扑过去， “这帮禽兽，我跟你们拼了!” 却不知被哪个家丁狠狠推到一边撞到了桌角，没了气息。 “奶奶!” 王富看死了人，觉得晦气，便走了。 “给你们10天时间考虑，不答应，你们村今年地租翻三倍，答应了减一半。” 在外面看戏的村民本来同情的眼神立马变了。 “阿禾，何必呢。” “就是！地主老爷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不知好歹！” 林禾看着围在门口的村民，看着母亲哀求的眼神，眼泪瞬间砸了下来。她攥着衣角，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却还是咬着牙不肯松口。 后来她奶奶没了，弟弟死了，t她也没了生的希望，打算一根粗绳了结自己。 但是深夜，那个说要攒钱提亲的少年阿虎，偷偷翻进了她家的院子。他一脸急切地拉着她的手：“阿禾，跟我走！我带你私奔，去县城里讨生活！” 林禾看着他眼里的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换上粗布男装，跟着他悄悄溜出了村子。 两人一路跑到村口的破庙里，阿虎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林禾正疑惑，庙门被猛地踹开，白天那几个家丁簇拥着地主走了进来。 阿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地主磕了个头：“老爷，人我给您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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