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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烦。 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又一屁股坐回去。 烦死了。 风铃铃推门进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半个月了，二师兄和小师弟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大师兄整天魂不守舍的，风铃铃感觉好难。 找遍了能找的地方，问遍了能问的人——两个大活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萧玉衍看着风铃铃那张越来越憔悴的脸，想安慰两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锁魂塔那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糟。封印裂痕每天都在扩大，镇压的魔气开始外泄，守塔的长老们拼了命往里灌灵力，也只是勉强拖延时间，不少冥兽和冤魂跑出来，又被弟子斩杀。 无界紧急召开仙盟大会。 萧玉衍跟着人群走进大殿时，吓了一跳。 天门宗，云虚宗，百花谷……大大小小的门派都来了，连道清宗这种平时根本排不上号的小门小派都收到了请帖。 殿内人头攒动，议论声嗡嗡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丹霞宗到——” 门口的传报声刚落，一行人匆匆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女修，一身素袍，发髻挽得一丝不苟，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和焦灼。她身后跟着几名弟子，衣袍上沾着灰尘，有的还带着伤。 丹霞宗长老，李艳。 萧玉衍认得她。丹霞宗地界在人族与魔族之间，这几个月没少受骚扰，可像今天这样狼狈，还是头一回见。 李艳走到殿中，冲无界拱了拱手，声音沙哑：“盟主，丹霞宗来迟了。” 无界坐在轮椅上点了点头。 李艳直起身，环顾四周，忽然提高了声音：“诸位，魔族最近动作越来越大，边境已经乱成一团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半个月，七个城镇，”李艳的声音开始发抖，“全被屠了。” 有弟子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李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我们丹霞宗已经尽力了，但是魔族……已经无法无天了。” 她顿了顿，睁开眼，眼眶已经红了。 “求仙盟出手。” 殿内一片死寂。 萧玉衍挤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 盛景澜在做什么？ 是他干的吗？ 萧玉衍心绪一直很乱， 易半南不见了。 盛景澜变成这样了。 锁魂塔的封印快撑不住了。 这些事像几团乱麻缠在一起，越理越乱。他盯着面前某个虚空点发呆，根本没听进去周围人在说什么。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隔着半个大殿，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萧玉衍愣了一瞬，认出那张脸——楚昭宴，云虚宗首席大弟子。 他记得这个人。 原著里，云虚宗本该在开篇不久就被灭门，楚昭宴更是连个正式出场都没有。他这个，扇得剧情乱七八糟，云虚宗居然还好好地存在着。 萧玉衍下意识往楚昭宴身后看去——云虚宗的弟子们三三两两站着，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像一具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皱了皱眉。 萧玉衍后背发凉，这些人……怎么回事？ 萧玉衍本来不大的头越想越大了。刚回到住处就看到两个师叔在等他。 不知道是不是萧玉衍错觉，他觉得音笙长老的红衣颜色又淡了些许。 “这是追踪鹤，可以根据气息找人。”柳清风拿出一个纸鹤，上面泛着淡淡的青光。 “半南已经快一个月没有音讯了，传序符也没有回应，但是命灯很明亮，这孩子打小就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失去联系，但是又没有生命危险，奇了怪了。” 他让纸鹤嗅了嗅易半南的衣服， 纸鹤青光更甚，咻的一下就往门口飞去。 萧玉衍等人急忙跟上，但是纸鹤没飞几米就摇摇晃晃，过了一会儿便像落叶般落下，音笙神色凝重的接住。 “有人刻意隐去半南的消息。” “怎么会？”柳清风有点不可思议。 “二师兄不会出事儿吧?”风铃铃十分心急。 “试试师弟的吧。”她提议道。 萧玉衍心不由得一揪。 柳清风听罢，看了看萧玉衍“玉衍，景澜的东西只有你有了。” 他们师兄弟感情很好，就像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一样。 见萧玉衍迟疑，柳清风不由得道，“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但是景澜的命灯很弱，情况也许比半南的严重。” “什么？”盛景澜的命灯怎么会弱，他现在不是忙着在魔界当魔尊吗？
第154章 去找盛景澜 追踪鹤在盛景澜那件衣服上绕了三圈，终于落下来，接着金光一闪，地上出现了歪歪扭扭的地图，萧玉衍看不懂。 柳清风蹲下来看了半天，抬起头：“西边那不是魔族地界吗？” 风铃铃凑过来瞅了一眼：“那儿不是丹霞宗附近吗？小师弟跑那儿去干嘛？” 萧玉衍摸了摸鼻子，目光飘向别处：“兴许……去除魔了？” 柳清风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除魔？” “对，除魔。”萧玉衍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一点，“小师弟一直挺有正义感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说不下去了。 柳清风还看着他，风铃铃也看着他，连旁边几个师兄弟都扭过头来看他。 萧玉衍把脸转向一边，假装在研究地上的痕迹。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二师弟还没消息，小师弟好歹有方向了。那边是丹霞宗的地盘，我过去找人，顺便也能帮着除除魔。” 柳清风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行，你自己小心。” 萧玉衍收拾好包袱，刚迈出房门一步，一个庞然大物撞过来死死抱着他的腿。。 他低头，对上艾洛那张委屈巴巴的脸。 “娘子——” “松手。” “不松。” 萧玉衍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周围——艾洛娘亲派来的管家和几个壮士正拼命拽着艾洛的后衣领，脸都憋红了。艾洛一米九的大个头，死死抱着他的腿，任凭后面那群人怎么拽，就是纹丝不动。 活像过年要拉猪出圈。 “娘子，我不回去——”艾洛把脸往他腿上蹭，声音闷闷的，“或者你跟我回去……” 萧玉衍被他蹭得腿痒，想抽又抽不出来。 后面那群人还在拽，艾洛的衣领被扯得老长，露出半边结实肩膀，他就是不撒手。 “艾洛。”萧玉衍低头看他。 艾洛抬起头，眼眶居然有点红。 萧玉衍愣了一下。 这人……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想将腰间的玉佩留给艾洛做个念想，要是盛景澜也这般可爱就好了。 艾洛还在死死揪着他裤腿，无界推着轮椅过来，艾洛忽然被一股力量弹开 摔了个狗吃屎。 后面那群人终于把艾洛拽走了，拖着他往后退。艾洛被拖着走，还拼命朝萧玉衍伸手，手里拽着那块玉佩：“娘子——” 萧玉衍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拖走的身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艾洛被他娘亲保护的那么好，一直在落息城无忧无虑的也好，何必跟他一样。 他转过身，背起包袱，往院门外走去。 等萧玉衍来到望宁城时转眼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这里的天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脏纱。空气稀薄得让人喘气都费劲，吸一口进去，喉咙里全是沙土的干涩味。 他站在城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街上稀稀拉拉走着几个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墙角蹲着几个衣着破烂的，眼神阴恻恻地打量着他。 这就是人魔交界的地方。 萧玉衍正想着该往哪儿走，怀里忽然一热。 传序符亮了。 他摸出来，道元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还是如往常一般空灵： “玉衍，仙盟商议了几天，锁魂塔封印若是解开，冥界的力量过来，整个修仙大陆必定生灵涂炭。仙盟打算与妖族、魔族谈判合作——但魔族现在群龙无首，就先与妖族谈。” 传序符里，道元子还在说：“你在接壤处，正好。找两位师弟的同时，也尽力保护望宁城的百姓，能护一个是一个。” 萧玉衍回过神，把传序符收进怀里 他抬头，看了看那条灰扑扑的土路，看了看那些缩在墙角的影子，又看了看远处隐隐约约的山脉轮廓——那边，就是魔族的地界了。 “盛景澜的命灯为什么会弱?”萧玉衍喃喃自语。 他在这儿。 明明隔得不远，却像是隔着一整条跨不过去的河。 萧玉衍站了一会儿，终于抬脚，朝城里走去。 脚下是干裂的土路，靴子踩上去，扬起一小片灰。
第155章 跑了 回去的路上，萧玉衍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盛景澜给的乾坤戒套在中指上，银色的圈，细细的，没什么花纹。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去摸它——走路摸，发呆摸，想事情的时候也摸。 然后他试着摘下来。 还真摘不下来。 戒指牢牢套在指根，像是长在肉里一样。他用了点力，指节都磨红了，那戒指纹丝不动。 萧玉衍放下手，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半天。 萧玉衍走着走着，发现不远处的田野上躺着个白色的人，夜里草地上已经结一层厚厚的白霜，不仔细看还以为那团白衣是凸起的草丛结了霜。 魔宫深处，盛景澜忽然睁开眼。 “大师兄……” 他声音沙哑，可是剔骨的疼痛又让他咬紧牙关。 盛景澜跪伏在石床上，上身赤裸，脊背完全暴露在空气里。那背上鲜血淋漓，皮肉翻开，露出森白的骨头——脊椎骨上，有一道已经剔下来的骨痕，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 鲜血顺着脊背往下淌，淌过腰侧，淌过腿弯，滴落在身下的石板上，汇成一滩暗红。 寒靳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骨刀。刀尖正抵着下一道要剔的骨头，轻轻划开皮肉。 鲜血又涌出来。 盛景澜的脊背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打湿了散落的发丝。 他没有出声。 寒靳看着他看着那颗低垂的头，这小子还挺有当年老魔尊的样子。 寒靳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刀尖划过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离宴兴冲冲地跑进殿内，手里捧着一把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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