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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姜抿唇手搭在扣子上,轻轻的褪去外衫。 ... 贺敛还有要事,身边的侍卫已经低声催促了几遍,“侯爷,苏将军和慕容将军到了城外,想问问您何时过去。” 贺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让他们等着。” 苏将军是苏落的弟弟,本是还想要培养一番,但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这次城破主将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源自于苏际。 苏际竟然凭借着与苏落的裙带身份,以参将的名义,多次干扰援军的行进方向和安排,致使援军赶到不及时。 匆匆赶来他军中,也是为了朝他要恩典,不想受罚。 但是,慕容津竟然也为了给他求情? 贺敛背过手,看来是他最近太纵容,才让这些废物以为军中是他们可以随意插手的地方了。 他在外边站了一会儿,给足江姜可能垂泪不想见人的时间,才掀开帘子走进去。 这小院收拾的很好,小屋也能看出主人的生活情趣。 内里小木桌上摆着支瓷瓶,里面插着柳枝,边上还放着一本看了一部分做好标记的游记。 厢房被帷幔分成两部分,他走进来时没发出声音,听着床那边似乎是睡着了。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撩开帐幔打算确认一眼没出问题,他还没掀开,只是随意看着那帷幔。 但在透过帷幔看到里面的身影时顿住了—— 床榻是常见拨步床,床帐一半开一半合着,雪青色的床帐床幔露出里面的玉人。 那人背着他的方向在脱衣服,分明只是朴素的衣衫,却在缓缓滑下肩头露出雪白肌肤时,有种丝绸般的华丽。 那人的手指修长,松开发丝的束缚,伏下身子大概是轻轻的吻上了床上孩子的额头。 一阵风轻轻的吹开那帐幔。 江姜唇红齿白,雪肤花貌,松散的衣衫堪堪遮住几处,他白皙的手搭在麟儿的小脸上,蹙着眉担忧极了。 他环着麟儿时有种母性的圣洁,像是悲悯的菩萨。 他大概是感受到了男人的视线,抬头跟男人对视时怔楞了一下。 在贺敛的注视下,江姜那双桃花眼微微睁大,有些难为情的红了眼尾。 他大概是有些局促,但还是按照礼仪,想要起身行个礼。 “不必。” 贺敛喉结滚动,快步上前按住江姜的手腕,移开视线看向一直躺在床上昏睡的麟儿,“还好吗?” 大概是离得太近,江姜身上那股幽香从他的身上缠缠绵绵的透过来。 贺敛觉得有些不妥,打算一会儿就离开。 江姜轻轻的“嗯”了一声,跪坐在床边,担忧的看着麟儿,“大夫看过,大概不会有事的。” 贺敛看向那小孩儿。 五岁的小孩儿白皙又乖巧,躺在枕头上,有些胖嘟嘟的脸颊,因为发烧微粉的眼皮,以及那红润润的唇和细长的眼尾,是一个五官精致可爱的小孩儿。 贺敛一向不喜欢小孩儿,本想要象征性的看一眼就离开,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孩子面善,让他倒是有几分好感。 大概是两人挨着麟儿太近。 江麟居然睫毛微颤,迷茫的睁开眼,那双黑眸像是盛在银盘的墨一般,他依赖的抓住江姜的指尖,“娘...” 江姜还没来得及应,江麟那双懵懵懂懂的眸子扫过贺敛,红着眼眶可怜兮兮的叫,“父亲...?”
第105章 朋友的丈夫(5) 贺敛顿了一下。 江姜脸色倏地苍白,有些无措的道,“侯爷,麟儿他估计是烧糊涂了。” 他忙半跪起身,抿唇看向贺敛,大概是担心加上后知后觉的羞耻,他耳尖有些红。 贺敛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姜那双潋滟生辉的桃花眼,垂眸移开视线,他“嗯”了一声,“起来。” 江姜还想说些什么,烧的脸颊红红的小孩儿就皱着眉头含含糊糊的道,“娘...” 小孩儿长得粉雕玉琢,这样昏沉懵懂的模样,都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江姜为难的垂眸,还是顺着的贺敛的话半倚到麟儿的旁边,手轻轻的拍着麟儿的背。 他低头声音很轻的哄不舒服的小孩儿,“麟儿舒服一点了吗?” 麟儿大眼睛眨了眨,伸出小肉手环住江姜的脖颈,白软的脸颊蹭上去,“娘...” 贺敛在一旁看着。 在他的视线中,一团小家伙被高挑白皙的人抱在怀中,那清冷美人垂首长长的睫毛微颤,即使只是侧颜,也能看出那股子温柔缱绻的模样。 清冷美人分明是不染尘埃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但此刻却轻轻的拍着麟儿的背部,揽着小孩儿哄他,“宝宝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大概是哄人,他声音很轻很低,带着点吴侬软语的语调,温温柔柔的叫着人“宝宝”。 麟儿身体不舒服,蹙着眉头也不闹,只是乖乖巧巧的睁着眼看着江姜。 江姜垂着眸子,唇角勾起,缓声给他讲着睡前故事,“从前啊,有个....” 他温柔的嗓音在瓢泼大雨的背景下十分柔和,让人心中不由得软了下来。 麟儿还小,尤其生了病更爱撒娇,他肉嘟嘟的小手攥成拳抵在江姜的胸口,随着闭上眼的瞬间,迷迷糊糊的踩了踩奶,像只小猫儿一样。 江姜耳尖倏地的通红,他玉白的脖颈都红了一片,揽着麟儿的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最终还是贺敛目光淡淡的移开,在里面静下来的时候悄声坐到了屋内的木椅上。 他视线从屋内的角落一一扫过,搭在木桌上的指节有规律的轻叩。 ... 过了一盏茶的工作,一个衣衫有些凌乱的清冷美人才撩开帷幔走出来。 他的垂着眸子,耳尖还带着点红,能看出衣服是刻意收拾整理过的,但还有些许方才哄孩子带出的皱褶。 他抿唇行了个礼,声音温温柔柔的,“侯爷,今日多有得罪,但家中没有准备什么,只有些粗茶招待了。” 他走到桌前,素手为贺敛倒了杯茶,澄亮的茶汤被放在白瓷茶盏中,玉白毫无瑕疵的手指端着送到贺敛的面前。 贺敛军旅出身,祖上从开国就是武将,平日都是喝酒,倒是很少有人烹茶。 他接过茶汤品了品,倒是格外鲜甜,不似惯常茶叶的苦涩,“什么茶?” 江姜声音很轻,有一缕发丝滑到耳侧,衬的那沾上水光的唇更加殷红,“只是些自己做的花茶,但是用北地崇关北的雪水烹煮的,侯爷可还喜欢?” 即使在这种场合,江姜也不卑不亢,让贺敛很有几分好感。 “不错。” 在大雨磅礴的背景下,两人坐在破败的小屋内品茶,倒是有几分岁月静好。 不像是偶然巧遇,倒像是特意来品茶的。 直到天边乍起轰鸣的雷声。 “轰隆隆——” 江姜手中的茶盏直直的落在地上,发出咔哒的碎裂声。 贺敛看着江姜脸色苍白,那双潋滟生辉的桃花眼都失了几分颜色,他指尖攥住木椅,怔愣的看着那被摔碎的茶盏。 “轰隆隆——” 江姜脸色毫无血色,贝齿轻咬下唇弯腰直接用手想要捡起那碎掉的瓷片。 贺敛皱眉攥住他的手腕,“胡闹。” 他吃住在军营,两个字像是训斥下属,让江姜猛的愣住了,手腕被抓住的地方有些烫。 他低着头没吭声,只是轻轻的挣开了男人的桎梏,有些固执的用手指捡起那一片片的白瓷。 直到那瓷片上染上猩红的血迹。 贺敛自认一冷血,有人自讨苦吃他也不会插手,但此刻却模样的看着那瓷片不舒服。 江姜把瓷片放进随身带的手帕上,细致的包起来才又坐回木椅,他抱歉的看向贺敛,“让侯爷受惊了。” 他眉眼弯弯的朝着贺敛笑了笑,“只是这雷声总让我想起北地那次攻城...反应有些大。” 贺敛看了一眼被他收好放在桌旁的手帕,上面都沾上了血。 江姜睫毛微颤,这次的他的笑意缱绻起来,垂眸的时眼尾都带着温柔,“这个吗?这是我丈夫留给我的为数不多的...遗物,是在北地一次集会上买的,当时觉得精巧,还说着等下次集会再买一套。” 说到这里,他轻轻的吸了口气笑了下没再说下去。 贺敛当然知道后来如何,后来他的丈夫死于那场战争,一切都物是人非。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沉寂起来。 直到雷声再起,江姜面色苍白静静的垂眸愣神。 天气说冷就冷下来,江姜身子骨不太好,一受冷就有些咳嗽,他轻轻的咳了几声。 江姜捂着自己胸口缓了缓,就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突然站起身,解开身上的披风。 他诧异的看着男人把披风递给他。 江姜想要拒绝,“您...” 还没说出口,还带着热意的披风就到了他的肩头,他怔愣了一下,才弯着眉眼朝着贺敛笑着道谢,“我会洗好还给您的。” “多谢您。” “哐当——” 木门被撞开,青竹有些焦急的走进来,“主子,小公子——” 没说完,青竹就被面前这有些暧昧的一幕惊到了。 江姜本算是哥儿里面高挑的,但跟高大的侯爷比起来,似乎娇小玲珑了几分。 江姜披着那黑绸披风时,都拖到地上。 而在他进来时,不知那侯爷做了什么,手还停在半空中。 青竹看着主子微红的耳尖,总害怕面前位高权重的侯爷欺负了他们主子。 于是,在江姜接过那药汤,去给麟儿喂药时,青竹恭恭敬敬的行礼,“侯爷,我们主子这一路上都不容易,还请您能给我们主子几分颜面。”
第106章 朋友的丈夫(6) 贺敛冷声道,“什么?” 青竹急的眼眶都红了,“这一路上那些所谓的风光霁月的世家子弟看我家主子是独身带着小公子,都想...” 他对后边的简直难以启齿,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打着为他家主子好的名义,接近主子,都想着折辱他的主子,想带到床上当外室。 他这样的表现,贺敛即使不近男色,也知道那些败家子纨绔子弟私下的做派,顿时皱了皱眉。 他想到江姜那长相,以及孤零零带着孩子赶路的情景,又到了京城,却无处可以投奔,确实太不容易。 而且,江姜还是他麾下牺牲将士的遗孀。 他必须护着几分,于是他淡淡的扫了青竹一眼,“在京中如果有要事,可以去镇北侯府找本侯。” 这算是给了孤儿寡母一个护身符。 得了贺敛这么一句话,青竹心中踏实了几分,等躬身看着那位高权重的镇北侯出了门,他心中愈发忐忑焦虑—— 那镇北侯是给了他们主子一个承诺。 但是...方才他也只是故意激一激镇北侯,只要打听过镇北侯的都知道,镇北侯最是深情,后院多年来只有那一个王妃,再无姬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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