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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 “当时在森林中偶然碰到的，我怕遇到什么危险，就用空间卷轴一起将人带回来了。” 多说无益，佣兵团团长交代完自己该交代的离开了周云睿歇息的帐篷。 前脚刚走，换了一身精致长袍的塞希尔掀开了周云睿的帐篷。 “风，谢谢你今晚对我的帮助。” 跟少年客套了一句，塞希尔将手中抱着的黑匣子双手捧着递给周云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希望你能收下。” 周云睿还未靠近，就已经感受到了匣子上那股阴冷的气息，他在光明神殿与霍克神父一起时，见到过许多这种带有污秽气息的东西。 它们会带给宿主不幸，是正常人类恐惧的东西。 但里面装的东西多半是亡灵法师的宝贝。 亡灵法师喜欢不祥之物，他们信仰的都是邪神。 能将自己珍爱的物品慷慨的赠予他人，已经是塞希尔最大的诚意。 但这种东西即使周云睿愿意收下，他也带不回神学院。 他也没有将其他人送自己的东西转卖的习惯，于是真诚拒绝。 “塞希尔，你的谢意我收到了，我也没帮你什么大忙，我本来也是要回来的，这东西我就不要了。” “太贵重了。” “而且，我是普通人，不能接受这种...贵重礼物。” 少年用着尽量不伤害到对方的措辞，周云睿还是从塞希尔朦胧的灰眸中瞥见了水光。 就在他准备再次道歉拒绝时。 塞希尔抱着匣子主动退了出去:“抱歉风，是我顾虑不周。” “祝你今夜好梦。” “你也是，愿你好梦塞希尔。” 躺回被窝的少年翻滚了两圈，一时睡意全无，无聊中摸到了佣兵团团长递给自己的小袋子。 他小心翼翼扯开袋子，唯恐见到蜘蛛、壁虎、螳螂之类亡灵法师钟爱的邪物。 少年的瞳孔中闪过流光，一片漂亮精致的人鱼鳞片完整的躺在他的手心。 即使只有帐篷外篝火映射的昏黄光亮，这鳞片却不显暗沉。 塞希尔这种亡灵法师还会有这种收藏么？与他在匣子上感受到的气息完全不同。 人鱼鳞片的表面上印刻着他熟悉的图腾。 属于海神的权柄。 传闻神学院的南方连接深海的区域下修建了一座海神的神殿。 没有人类亲眼目睹这座神殿的辉煌。 它是海族耗尽心血，凭借他们并不灵活的身体，一砖一瓦修建在深海之下的神殿。 海神只庇佑海族，从不会聆听人类的祈祷，百年来即使是需要他力量维持生存的船夫、渔民也未曾获得过海神的赐福。
第187章 [西幻]向神明祈祷吧15 但这位正神也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冷漠，祂距离人类不远不近。 祂将偏爱给了海族，但当其他种族虔诚信仰祂时，也会获得些微庇佑。 将印有海浪图腾的物品做成吊坠或者其他便于携带的东西，在途经海域时就可以抵御一定天灾，海乱。 这块人鱼鳞片是海洋般的天蓝色，只有海神最忠实的人鱼信徒才会生出这万里挑一的蓝色鱼尾。 周云睿听闻他们会用特制的香膏每日细心维护保养他们的鳞片，防止任何一块掉落。 再到换鳞季时褪下一套漂亮珍贵成色完好的鳞片，在上面刻印出海神的柄图。 这种鳞片即使是富可敌国贵族珍藏的宝贝中也不一定能寻到。 塞希尔真是难得一见，豪气又善良的亡灵法师！ 周云睿将这片珍贵的人鱼鳞片放回袋子中，枕放在枕头下，乐滋滋的闭上眼安眠。 在少年沉睡后，鳞片闪烁起淡蓝色荧光，一股咸湿海风吹拂着少年额前的短发，将银发间那股阴冷的黑雾溶解。 “你真笨。” 悦耳的呢喃如海水灌入少年的耳中，周云睿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拖拽，坠入了深海，冰冷刺骨的海水浸湿了他的衣服。 黏黏糊糊的贴肤感让他不自觉的伸手想要整理自己的衣襟，但湍急的流水阻止着他的行动。 “冷......” 少年想开口抱怨，水流从唇缝中钻了进去，细碎的气泡从他的唇中冒了出来。 口舌被水堵住，溺水的窒息感占据了周云睿的心神，求生的欲望让他抓住一切可以上岸的浮木。 恍惚间，他抓住了一截冰冷的手臂。 海水带来的溺水感消失了，他虚虚的睁开看，一只冷脸人鱼与他面面相觑。 有点儿熟悉，他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不对，是见过这条鱼。 周云睿搜刮着脑海中的记忆，他与这种长年生活在水下的物种并没有任何交集，唯一的联系是今天收到的人鱼鳞片。 想到这里他低下头去看人鱼的尾巴。 不出所料，是深蓝色。 人鱼攥紧少年的手腕，一把将人抱在怀中，用长着尖长指甲的手捂住周云睿的眼睛，朝深海下俯冲而去。 水流像刀刃一般划破了两人身旁漂浮的贝壳，处在人鱼怀中的少年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海底飓风的破坏力。 再次睁眼时周云睿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海底宫殿。 他随着人鱼游动路过丛生的红珊瑚，明明在水底，他的眼睛却被上面堆满的珍珠闪得挪不开眼。 人鱼似乎知道他喜欢珍珠，将他带到了一个垫满珍珠的巨大贝壳边，小心翼翼的将他放置在中央。 周云睿感受着小腿碾压过珍珠的硌珞感，贪财基因直接被点亮，双手没入珍珠堆中，捧起一小把把玩。 从人鱼的角度望去，躺在珍珠中的小人就这样低着一张漂亮的脸，湿软的银发随着海水浮动，桃花眼中只有那堆珍珠。 小人很满意祂准备的礼物。 但祂听不到一丁点声音。 兴奋的、愉悦的、又或是贪婪不满的。 什么回应也没有。 就在祂不满人类对自己的忽视时，小人抬起头，脸上并没有人鱼想象中对于财物的贪婪，反倒展现出一种清冷的淡漠。 耀眼的珍珠于他而言，仿佛只是指缝间穿过的泥沙。 “你最近很难过吧，掉了这么多眼泪。” “还是说，因为我贪婪的欲望，让你一直落泪。” 周云睿想起了一些片段，他前段日子似乎做过一个梦，一个向人鱼讨要珍珠的梦。 上次人鱼没同意给他珍珠，这次他梦里又逮着这条人鱼薅珍珠。 周云睿一想到这堆珍珠都是人鱼的眼泪，心中关于用珍珠换钱的念头烟消云散。 平时看童话书时想想做虐待人鱼的冷漠珍珠制造商就算了，真梦到这种场面，良心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他最近真的过于渴望钱财，有隐隐堕落的征兆。 联想到霍克神父对他的叮嘱，周云睿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收下这枚人鱼鳞片。 明明处于水下，人鱼的鳍耳翕动，产生了被人捕捞上岸，暴露在阳光下炙烤的窒息感。 人鱼用冰凉的手指去触碰少年的脸颊，贪恋的掐住一块软肉，细细摩挲:“没有难过。” 也不对，这话违心。 在神殿中看到小人将自己送他的珍珠交给另一位又老又丑的中年男人时。 他的心当场差点化成泡沫，好在他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心声，只是将他的礼物当做了邪神的赃物。 他才不是邪神，他是一个好神。 他并没有通过珍珠诱惑人类堕落。 但隔着水镜，镜面中的少年一点儿也听不到他的辩解。 为什么会遗忘？ 明明是他主动提的交易，明明自己不该给信徒以外的人类任何东西。 唯一一次的玩忽职守，通过规则漏洞将小人喜爱的珍珠送了出去，却换来这种戏剧性的结局。 是珍珠给少了么？ 但小人心中没有他，海神无法从他身上提取到一丁点信仰之力，哪怕只有一句祈祷也好，祂也可以直接给人盖上自己信徒的章。 偏偏一句违心的祈祷都没有。 祂无法通过赐福的方式将东西给予不信仰祂的人类。 只能是交易。 神明与人类的交易是不对等的。 天平只会无条件偏向神明。 即便他想要给小人更多珍珠，规则也不允许。 多了就要用其他东西代偿。 海神指尖轻轻缠绕着少年的银发，跟祂的卷发质感不同，摸起来柔顺细腻。 神明脱口而出:“你还想要珍珠吗？可以和我交易。” 这次用什么交易好呢？ 周云睿此刻感觉自己像被猫盯上的鱼，这条跟波斯猫一样的人鱼似乎想抱着他啃两口。 人鱼的食谱里没有人类吧？他不确定。 周云睿将珍珠放回贝壳，耸了耸肩，将空无一物的双手展示在这条鱼面前:“不想要，我可没拿你的珍珠，我也不要和你交易。” 这人鱼不会就是某个邪神化身来引诱他的吧？ 跟霍克神父叮嘱他的条件都对上了。 周云睿思维发散了一会，关注点停留在了奇怪的地方，略微气愤的开口质问。 “谁告诉你，珍珠就能和我交易的！” 诱惑他至少给予些更贵重的东西吧！
第188章 [西幻]向神明祈祷吧16 一位敢主动向神明提要求的人类。 海神并没有任何被人类冒犯的不适感，相反祂此刻激动得控制不住自己的尾巴，深蓝鱼尾胡乱摆动，围绕着少年的贝壳转圈。 有所求就意味着这个灵魂即将独属于祂。 周云睿清晰的捕捉到人鱼幽蓝瞳孔中的狩猎讯息，整个人警惕的往后退了一小步，思考着梦醒脱身的方法。 人鱼将手扶在贝壳的边缘，用锋利的指甲剐蹭着贝壳凹凸不平的边缘来克制自己的兴奋。 “那你想要什么？” “我的鳞片？” 海神记得当初小人一直摸着祂的尾巴流口水，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好值钱之类奇怪的话。 周云睿盯着人鱼放空视线不回话，不给邪神引诱自己的机会。 那条人鱼却自顾自的游到了他身旁，庞大的身躯将贝壳中的珍珠挤出去了一部分，他将一米长的鱼尾横放塞进呆愣的少年怀中。 海神大方的将少年的手按上了自己的鱼尾:“喜欢那一片，就自己扯，随便拿。” 祂的鳞片能够连通人类的梦境，如果小人贴身保存的话，祂就可以通过梦境天天来看他了。 “谢谢，我不喜欢人鱼鳞片。” 怀中人鱼鳞片闪烁的光芒霎那间暗沉，人鱼蔫蔫儿的将尾巴收到另一边，藏在贝壳水下，只露出上半身贴在贝壳边缘。 “你为什么不喜欢人鱼鳞片了。” “我记得上次你摸着挺开心的。” 人鱼声音低沉幽怨，传到周云睿耳中，像在听一首专门为他谱写的忧伤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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