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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无边无际的星海猛地撞进脑海。 碎裂的舰船残骸在黑暗中漂浮，能量爆炸掀起刺眼的白光，一次次在视野里炸开。他听见混乱的警报声，听见远处炮火撕裂虚空的轰鸣，而一双稳定而温热的手，用力、却轻柔地将他向前推去。 “活下去。” 模糊的身影在强光中碎裂，银白色的蝶翼在爆炸里展开一瞬，随即被火光吞噬。 是雌父。 是塞拉斯。 陆羲和的精神海骤然剧烈翻涌，像是沉睡多年的封印被强行撕开，精神力不受控制地疯狂冲撞，刺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视野发黑，耳鸣阵阵，意识在剧痛中迅速下沉。 他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抬手按向光脑，强行切断连接，隐藏这几天所调查的一切，将骤然飙升的精神力警报一并掐断。 指尖刚触到关闭键，身体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他似是悬浮在无垠星海之中，身侧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可那裂隙并未带来掠夺与撕扯，反而散出温和的修复之力。随着缝隙缓缓扩大，几缕如皓月清辉般温柔的精神力，带着磅礴精纯的精神力源源不断涌入，轻轻熨帖着他残缺的精神海。 现实里，紧蹙眉头的陆羲和，眉尖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些许。 可下一瞬，他像是被某种本能骤然惊醒。 近乎固执地抗拒着这份修复，他催动自身仅剩的精神力，死死抵住不断扩大的裂口，将自身精神力强行渡去封堵，又一点点将那几缕温柔的气息推回裂隙另一侧。 那几缕如月的精神力似有感知，带着几分无声的失落，缓缓收敛、退去。 最终，敞开的裂口重新缩为一道细微的缝隙，归于沉寂。 陆羲和蜷缩着、微微颤抖的身躯终于平稳下来。他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虚脱般缓缓松开紧绷的双臂，浑身被冷汗浸透，意识彻底坠入黑暗，昏死过去。 胳膊底下的通讯器指示灯闪了两下，最终也归于沉寂。
第26章 一开门，心直接凉了 雄虫死了，死在了那个深夜，死在了那个没有等到雌虫，没能找到雌父的晚上。 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线索，好不容易看到了雌父的样子。 陆羲和却等不到了。他的身体被新的穿越者替换，这位穿越者会替他进行下去。 哈哈，开玩笑哈。下面正文开始。 —— 泽菲尔回到住处时，玄关处只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往日的动静。 他习惯性顿了顿脚步，目光先扫向客厅。 暖光灯半亮着，垫子平整，桌上没有翻动过的资料，连陆羲和常坐的那处沙发都还是冷的。以往这个点，少年总会安安静静待在这里等他，听见门锁响动便会抬头看过来。 可今天，空无一人。 一丝极淡的不安，悄无声息爬上心头。 泽菲尔没有多犹豫，快步穿过客厅，先推开了卧室门。 床铺整齐，没有躺过的痕迹，衣物也都原样放着，显然陆羲和根本没有回房休息。 然后，他停在了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冷白的光。 泽菲尔推门而入，视线一落，心脏骤然一紧。 陆羲和蜷缩在书桌旁的地面上，整个人微微弓着，像是在抗拒什么，又像是在承受极致的疲惫。额前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皮肤上，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原本紧蹙的眉头虽已松开，可神情里仍残留着未散尽的紧绷与虚弱。 他就那样安静地昏死在地上，像一片被狂风骤雨打落的翅翼，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泽菲尔几步跨到他身前，单膝跪地，伸手轻轻抚上他颈侧。 脉搏微弱却还算平稳，只是浑身冰凉，冷汗浸透了内里的衣衫，连指尖都泛着凉意。 泽菲尔心脏慌得发颤，却仍强撑着稳住气息，缓缓伸出额头的触角，与陆羲和的额头相贴。 陆羲和的精神力微弱得近乎消散，几乎感应不到半分波动。 他心头一紧，再不敢耽搁，快步冲到他常坐的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两管高阶雄虫精神力补充剂。 可陆羲和在昏迷中仍紧绷着牙关，许是先前痛苦挣扎的本能，唇齿闭得极紧，怎么都无法撬开。 泽菲尔眸色一沉，再无半分犹豫。 他俯身，含住药剂后覆上雄虫微凉的唇，小心翼翼地将药液渡了进去，同时周身缓缓散发出沉稳而温和的安抚信息素，一点点包裹住对方，试图缓解他无意识的紧绷与痛苦。 药液顺着唇齿缓缓渡入，泽菲尔不敢松开，直到确认那点苦涩的药剂尽数被陆羲和咽下去，才稍稍退开些许。 精神力补充剂起效不算快，陆羲和精神力枯竭的很奇怪，他必须让他得到全面的检查。 他抱着陆羲和转身往外走，脚步放得极轻，却快得带起一阵风。 不能叫守卫，不能走正门，不能留下任何痕迹。现在形势紧张，皇室和军部都正盯着这里。 泽菲尔脱下自己的外袍，将怀中虫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大衣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裹着雄虫冰凉的身体，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暖意都渡给他。 他抱着人从后侧门下楼，全程没有开启任何光源，仅凭精神力感知避开所有监控和巡逻的守卫。平日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线，此刻走得步步惊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轻浅，身体微微发颤，像是在梦里还在挣扎。 飞行器早已在后门的僻静处待命，引擎处于最低功率的静音模式。泽菲尔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陆羲和安置在副驾驶座上，伸手替他系好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又是一紧。 他伸手，轻轻拂开陆羲和额前黏湿的碎发，指尖停留在他紧蹙的眉头上，想要抚平那道褶皱，却又怕惊扰了他。 “对不起。”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沙哑和自责，“我不该留你一只虫的。” 飞行器悄无声息地升空，融入深夜的墨色天幕。泽菲尔握着操纵杆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没有去任何军部的医院，甚至没有去之前那家稍微正规一点的私人诊所，而是直奔城市边缘，那位只和他有过一次救命之交的老医师的隐蔽据点。 那里是整个星球上，唯一绝对安全、绝对不会泄露秘密的地方。 而就在飞行器驶离宅邸空域的瞬间，远在军部大楼顶层的莱娅，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夜空中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配枪。 “泽菲尔……”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眸色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你最好不要因为那只雄虫陷进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泽菲尔的精神波动异常紊乱，带着强烈的慌乱和后怕。这种情绪，他从未在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少将身上见过。而本该和他在一起的陆羲和，精神气息微弱得几乎消失，像是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莱娅没有追上去。 他知道泽菲尔的反侦察能力有多强，贸然跟踪只会打草惊蛇。他只是拿出通讯器，发出了一条加密信息： “泽菲尔深夜带陆羲和离开宅邸，方向城西，精神状态异常。” 发送完毕，他收起通讯器，目光依旧望着窗外。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个陆羲和精神海里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而且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飞行器降落在一片废弃的工厂区深处。老医师早已等在门口，手里提着医疗箱，脸上满是凝重。 “怎么回事？” “精神海自我耗竭，本源修复缓慢。” 泽菲尔抱着陆羲和快步走进屋内，语气急促却清晰。 老医师立刻引着他进了内间的诊疗室，将所有仪器全部启动。淡蓝色的精神探测网缓缓罩下，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串触目惊心的红色数据。 屏幕上的波纹乱得触目惊心。 精神海那道裂缝明明有修复过的迹象，此刻却又被硬生生重新封死，边缘粗糙而紧绷，像是有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所有涌进来的暖意全都推了出去。原本该被填补完整的缺口，依旧残缺，甚至比修复前更虚耗。 医师盯着数据，眉头拧成一团：“他在干什么？自残吗？明明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他非但不要，还反过来耗自己去堵口子？” 泽菲尔站在一旁，指节微微发白，他也想知道。 “有没有生命危险？” “暂时没有，就是精神力透支到了底线，再这么来几次，精神海会直接崩碎。”医师快速调配着镇定修复剂，语气凝重，“我只能稳住他表面，封不住他自己的念头。他要是一心跟自己对着干，谁都救不了。你最好在给他一些安抚信息素。” 药剂缓缓注入，仪器的嗡鸣声轻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雪松的气息，泽菲尔用精神力在周围竖起屏障，为雄虫释放着伴侣频率的安抚信息素—— 陆羲和蹙着的眉稍稍舒展了些，冷汗不再冒得那么凶，可嘴唇依旧苍白，无意识地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梦里还在挣扎，还在推拒什么。 泽菲尔在诊疗台边坐下，伸手，极轻地拂开他额前黏湿的碎发。 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 “雄主，不是说要我保护你的吗。 下次别再一只虫扛了。” 他低声开口，像是在对昏迷的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诊疗台上的少年毫无回应，呼吸渐渐平稳。 只是无人看见，在他沉眠的精神海深处，那道被重新缝合的裂缝边缘，几缕如皓月般温柔的精神力迟迟没有散去，带着小心翼翼的眷恋，静静守在那一侧，不敢靠近，也不愿离去。 ——
第27章 这个雄虫有问题 诊疗室内，仪器波纹渐渐趋于平稳。医师却半点松气的意思都没有，盯着终端深层溯源的分析图谱，眉头越锁越紧，指节不自觉地抵在屏幕边缘。 “奇怪……他的精神海，不完整。” 他放大图像，指向精神海外缘一片模糊、却异常规整的截断区域，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这里缺了一大块。不是受伤萎缩，也不是后天崩坏，更像是……从一开始就被强行压制、刻意阻断了发育。” 顿了顿，他又将光标移到精神核旁一道细如发丝、几乎被修复痕迹彻底盖住的裂痕上：“还有这里。这是旧伤，而且在这次撕裂之前，被人精心治愈过。” 泽菲尔坐在病床边，指尖微微收紧， 他瞬间想起那场盛宴。 他遭人暗算，精神海濒临崩碎，剧痛与失控席卷而来。是陆羲和不顾一切冲过来，将隐藏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灌入他的精神海，硬生生托住了他即将溃散的精神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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