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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们去找艾拉博士检查。” ———— 一夜守护，天光破晓。 清晨的柔光透过窗棂，轻柔洒进卧室，驱散了最后一丝暗夜的阴冷。 泽菲尔俯身，语气温柔轻缓，唤醒沉睡的少年：“殿下，该起身了。我们要去艾拉博士的实验室。” 陆羲和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眸底清澈却淡漠，没有昨夜的痛苦余波，没有惶惑不安，只剩刚睡醒的浅淡平静，像被清晨的风拂过，一夜心事尽数抹平。 他坐起身，指尖轻按眉心，稍作定神，抬眼看向泽菲尔，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艾拉博士？” 只这一句，泽菲尔的动作便微不可查地顿住。 冰蓝色的眼眸静静落在他脸上，仔细打量 —— 眼前的少年神色清明，眼神浅淡，没有丝毫对昨夜梦魇的记忆，也没有半分 “丢失重要之虫” 的沉重与脆弱。 陆羲和见他不语，微微蹙眉，语气依旧冷静，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疑惑，却绝非懵懂：“我记得并未预约今日检查，为何突然要去？” 他的语气清醒、自持，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冷静，完全不似昨夜那个痛苦不安、依赖他怀抱的虫。 泽菲尔一瞬便懂了。 昨夜所有的挣扎、倾诉、相依，眼前这个虫，全部忘记了。 一丝极淡的疼惜与怅然从他眼底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他面上依旧温和妥帖，声音轻柔稳定，只平静作答： “殿下昨夜睡得不安稳，我们便约好今早做一次全面检查。您许是睡沉了，不记得也无妨。” —— 诊疗室的白光冷冽，仪器低鸣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艾拉将最后一根精神探针从陆羲和眉心取下，指尖在光幕上快速滑动，调出最新的精神海成像图。两道深浅不一的金色波纹紧紧缠绕在一起，边界已经模糊不清，像两团正在融合的火焰。苏尔站在一旁，眉峰紧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比昨日更为凝重。 陆羲和缓缓睁开眼，额角还沾着细密的冷汗，胸腔里残留着精神力拉扯的钝痛。泽菲尔立刻上前，将温热的帕子递到他手边，又扶着他靠在软枕上，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手腕，掌心全是汗。 “情况怎么样？”泽菲尔率先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艾拉深吸一口气，直言不讳：“很不乐观。融合速度比我们预估的快了近四倍，塞拉斯元帅的精神体正在主动渗透殿下的精神核，再过最多两个月，两道意识就会彻底交织，再也无法区分。” “不能分离吗？”泽菲尔的声音陡然拔高。 苏尔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以帝国目前的医疗水平，做不到。精神核是意识的根本，强行切割只会让两道精神体同时崩解，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我们试过所有已知的方案，没有任何一种能保证安全剥离。”苏尔身为艾拉博士还在研究室任职时最得意的弟子，作为助手。 陆羲和指尖微顿，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光幕上那两道纠缠的波纹。 “但还有一个权宜之计。”艾拉接过话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我们可以引导你自身的精神力，主动剔除、排斥塞拉斯元帅残留在你精神海表层的气息，把它逼退到精神海最深处的休眠区，暂时压制住。这样能保住你的主体意识，为我们争取至少半年的时间。” “风险呢？”陆羲和平静地问。 “过程会非常痛苦，会触发大量记忆碎片，甚至可能引发精神暴乱。”苏尔沉声补充，“而且这不是根治，只是拖延。一旦你过度消耗精神力、受到强烈刺激，或者到了压制的时限，它随时会再次反扑，而且会比这次更猛烈。” 陆羲和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泽菲尔。对方的眼底满是担忧与劝阻，却还是在他的目光里，轻轻点了点头——他永远会尊重陆羲和的决定。 “会伤到雌父的精神体吗。” “不会，目前看来你的精神力正在护佑着塞拉斯元帅。” “那就开始吧。”陆羲和收回目光，语气没有半分迟疑，“我必须稳住自己，才有机会做后面的事。”
第44章 出问题 治疗正式开始。 高频精神共振仪发出轻微的嗡鸣，特制的清浊分离剂顺着导管缓缓注入。 陆羲和闭上眼，浑身瞬间绷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荒星的风沙、冰冷的控制台、金色精神力撕裂天幕的剧痛、还有塞拉斯最后那句带着不甘的嘱托。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按照艾拉的指引，调动起全身的精神力，像一把锋利的刀，一点点将属于塞拉斯的气息，从自己的精神海肌理中剥离。 泽菲尔守在诊疗舱旁，一刻不停地渡入温和的精神力，替他挡下，一次次反扑的精神乱流。他的额角也渗满了冷汗，目光死死盯着舱内的虫，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不知过了多久，仪器的嗡鸣终于渐渐平息。艾拉擦了擦额角的汗，长舒一口气：“成功了。所有表层气息都被逼退到了休眠区，暂时不会有问题。” 苏尔上前检查完，补充道：“接下来半个月，绝对不能动用精神力，不能熬夜，不能受任何刺激。我会每天送来稳神药剂。” 陆羲和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扯出一个极淡的笑：“辛苦你们了。” 泽菲尔立刻将他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我们回家。” 治疗后的第三天，陆羲和终于能下床走动。他没有听从艾拉的建议卧床静养，而是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泽菲尔端着温好的药剂走进来，就看见他正对着一张白纸写写画画，纸上画满了奇奇怪怪的树形结构和符号，那是他前世写代码时常用的流程图和逻辑标记。 “雄主，该喝药了。”泽菲尔将药剂放在桌上，轻声劝道，“医生说你不能费神，这些事情再等等也不迟。” “等不起。”陆羲和放下笔，接过药剂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却毫不在意，“半年的时间，转瞬即逝。我必须在精神体再次反扑之前，拿到塞拉斯的档案。” 昨晚休息时，他又一次梦见了荒星的控制台。那些跳动的乱码，那些层层嵌套的加密逻辑，和他前世写了十几年的代码有着惊虫的相似性。 塞拉斯当年在荒星，亲手设计了一套独有的数据加密规则，而他，是全帝国唯一一个，既能看懂计算机逻辑，又知道塞拉斯加密方式的虫。 正说着，菲尼斯推门而入，一身利落的常服，袖口还沾着些许风尘，手里拿着一叠标注着 “军部密档” 的文件，眉宇间带着几分急切，却难掩眼底的亮色 —— 他刚从军部情报线回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情报从业者的敏锐气场。 “羲和，泽菲尔，正好。” 菲尼斯将文件往桌上一放，声音压得稍低，却难掩语气里的兴奋，“我刚从军部情报网那边过来，撞上赫连元帅动怒，军团上个月的边境巡逻记录全变成了乱码，科技署的虫耗了好几周个月，连半分头绪都没有，边境布防差点出纰漏，赫连现在急得连军部情报处的虫都训了一顿。” 陆羲和与泽菲尔对视一眼，心下了然。看来赫连元帅并不想他们接触这些。 陆羲和依旧站起身，语气笃定又从容：“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菲尼斯，就按我们之前敲定的，启动公司注册，经营范围就定精神力数据修复、档案系统化整理、信息安全优化。” 他安抚泽菲尔，“我会向元帅说明的。” 菲尼斯闻言，立刻从星脑里调出两份早已准备好的草案，指尖点在上面，语气干脆利落：“放心，早给你备妥了。” 他身为克莱尔家族的核心成员，又长期从事情报工作，最擅长的就是提前布局、精准对接 —— 早在之前和陆羲和敲定合作、得知陆羲和擅长光脑数据逻辑时，就已经开始暗中筹备。 “克莱尔家族在帝都商界的虫脉你清楚，科技署那边我已经通过情报线提前打过招呼，注册审批绝对一路绿灯；场地我选在了公爵府西侧的偏院，安静隐蔽，既能避开外界窥探，又方便你梳理数据，还能依托情报网快速对接各方需求。” 菲尼斯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说着筹备细节，尽显情报从业者的缜密和商虫的精明，“虫手也挑好了，都是我情报线里嘴严、细心，且懂基础精神力操作的虫，既不会泄露你的核心能力，又能帮你处理基础的数据整理工作，三天之内，资质、场地、虫手全部到位。”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已经通过情报渠道，悄悄拷贝了一小段军团的乱码样本，你可以先熟悉一下虫族精神力数据的编码规律，提前做好准备，等泽菲尔对接好赫连，我们就能立刻上手，一击即中。” 陆羲和看着他手里的草案和那份悄悄拷贝的乱码样本，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菲尼斯从商的通透、从事情报的缜密，恰好弥补了他在虫脉对接和情报获取上的不足，两虫的合作，本就是相得益彰。 “辛苦你了。” 陆羲和轻轻颔首，“考虑得很周全，这样我们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跟我还客气什么？” 菲尼斯摆了摆手，眼底满是笃定。 泽菲尔也立刻接话，语气坚定：“我现在就去找赫连元帅，把你能修复乱码、优化数据库的事告诉他。他正为此事头疼不已，再加上有菲尼斯的情报线佐证，我会尽力说服他的，有了军团做背书，后续我们对接其他部门、拓展业务，都会顺利很多。” “好。” 陆羲和点头，语气沉稳，“你去的时候不用夸大，就说我能修复那些巡逻记录，顺便提出优化军团数据库的方案，先拿出实绩，比什么都管用。菲尼斯，你这边继续推进公司筹备，顺便留意军部和科技署的动向，有任何情报及时告诉我。” “放心。” 菲尼斯应声，指尖在那份乱码样本上轻点，“情报这边我来盯，绝对不会出纰漏；公司筹备的事，我也会亲自跟进，保证按时落地。” 三虫分工明确，没有多余的寒暄 —— 菲尼斯回去推进公司注册、场地布置和情报对接，泽菲尔即刻前往军部面见赫连元帅，陆羲和则留在书房，拿着菲尼斯拷贝的乱码样本，凭借前世的计算机逻辑，开始梳理虫族精神力数据的底层结构，为后续的修复工作做好准备。 第五天清晨，赫连元帅亲自带着那个存储着乱码记录的晶核，找上门来，身旁带着军部情报员。 “光耀公爵，菲尼斯说你能修好这个？”赫连将晶核拍在桌上，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科技署最顶尖的技术虫员，搞了一个月都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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