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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书朗是被腰侧持续的触感弄醒的。意识从疲惫中浮起,首先感知到的是浑身的酸痛,尤其是腰腹。然后是侧腰皮肤上,樊霄带着薄茧的指腹正反复摩挲着某个图案的边缘。 记忆回笼。昨夜荒唐的画面冲击着脑海。游书朗闭着眼,眉头蹙了一下。 “别弄。”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 耳边传来一声低笑,樊霄显然醒得更早,手臂依旧横在游书朗腰间,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醒了?”樊霄的声音也带着晨起的沙哑,但精神好得出奇,“还早,再睡会儿。” 话是这么说,他摩挲着游书朗腰侧皮肤的手指却没停,沿着那丛已然模糊的野蔷薇轮廓轻轻描画。 游书朗身体一颤,彻底清醒。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樊霄的下巴和喉结。 “手拿开。”游书朗试图挪动身体。一动,才发现四肢百骸像灌了铅,后腰以下酸软得使不上力。昨晚的记忆涌来,耳根开始发热。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动作僵住。 “别乱动。”樊霄立刻收紧了手臂,声音里带着心疼,但更多的是得意,“累着了?我帮你揉揉?” 那只原本在腰侧作乱的手往下移了移,在他后腰酸软的肌肉,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温热的手掌缓解了一些不适。但游书朗此刻更在意另一件事。 “颜料,”他侧头想看自己的腰,被搂得太紧,只能作罢,“不是说一洗就掉?” 樊霄揉按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闷闷地笑起来。“是水溶性的没错,”他凑到游书朗耳边,热气喷洒在他耳廓,“但昨晚混合了汗水,可能让颜料有点不太好洗。而且后来好像又沾上了一些……。” 游书朗瞬间明白了。昨晚那些混乱的画面闪现,他的脸终于开始发烫,蔓延到脖颈。 “樊、霄。”游书朗咬着牙,一字一顿。 “在呢,领导。”樊霄应到,手指却更不安分,顺着腰线缓缓向上,掠过肋骨,停在他心口附近,“我检查过了,颜色是淡了点,边缘有点糊,但大体轮廓还在。你看,这得算深度烙印。” 他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深度烙印?”游书朗气极反笑,反而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樊总这是打算在我身上搞个永久性纹身?经过我同意了吗?” “昨晚你点头了。”樊霄立刻反驳,“我问能不能留几天,你点头了。”他顿了顿,又凑近些,几乎贴着游书朗的耳朵,带着委屈,“领导,你不能提上裤子就不认账啊。昨晚你可没说不让留。” “我点头是留‘几天’,”游书朗纠正他,“不是留成‘深度烙印’。而且现在这样,还能看吗?糊成一团了吧。” “好看。”樊霄立刻回答,斩钉截铁,“糊了也好看。我的作品,怎么样都好看。” 他的手指又滑回那处,轻轻按压着模糊的图案,声音低了下去,“而且这样更好。就像被我弄脏了,标记得更彻底了。” 游书朗呼吸一滞,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樊霄感受到了他的语塞,低低地笑了起来,啄吻着他的耳廓、颈侧,含糊道:“要不今天别洗了?反正在家。让我再看看,研究研究——说不定晚上灵感来了,还能再添几笔。” “你——”游书朗被他这无耻的提议惊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猛地转过头瞪向他。 四目相对。樊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笑意、餍足,和跃跃欲试的猎人的精光。 游书朗眼里则是未散的睡意、腰酸背痛的火气,以及一丝羞恼的无奈。 “想都别想。”游书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想想又不犯法。”樊霄挑眉,笑得像个无赖,手指却体贴地移回他后腰继续揉按,“而且领导,你这腰——真不用我再服务一下?专业按摩,童叟无欺。” “用不着。”游书朗冷拒绝,拍开他的手,“起开,我要洗澡。” “一起?”樊霄眼睛一亮,手臂又收紧了些,“我帮你洗,保证服务周到,里里外外,干干净净。”
第364章 第364 游书朗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恢复了冷静。 他不再试图用语言和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沟通,而是直接曲起膝盖,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力气,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樊霄的小腹。 “唔!”樊霄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手臂下意识松了些力道。 游书朗抓住空隙,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头也不回地、步伐别扭地朝浴室走去。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关上,随即传来反锁的声音。 樊霄捂着被顶了一下的腹部,躺在床上愣了两秒,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笑倒在床上。 他的领导生气了,炸毛了,用行动表示了最直接的抗议。但那别扭又强撑着镇定的背影,落在他眼里,该死的可爱。 他笑够了,才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目光落在凌乱床单上那件游书朗的睡衣上。 他伸手捞过来,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上面还残留着游书朗身上清冽的味道,和他自己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目光飘向紧闭的浴室门,里面已经传来哗哗的水声。 樊霄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温柔。他下床,走到浴室门口,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领导,”他隔着门板,声音带着笑意,故意拉长了语调,“需要搓背服务吗?免费的。” 水声停了一瞬,里面传来游书朗没什么情绪的声音,隔着水汽有些模糊,但字字清晰: “滚。” 樊霄挑眉,不以为意,靠在了门边的墙上,抱臂等待着,心情好得能哼出歌来。他又想起游书朗腰侧那依旧存在的野蔷薇。 洗掉?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就像这个人,闯进了他的生命,留下了痕迹,就再也别想离开了。他樊霄认定的,烙下的,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浴室里的水声继续哗哗响起,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磨砂玻璃门。门外的男人抱着手臂,嘴角噙着笑,耐心地等待着。 门内的男人站在温热的水流下,手指抚过腰侧那片已经晕染开、颜色变淡的图案,眼底的情绪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浴室里水声哗哗,热气模糊了玻璃门。游书朗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过酸痛的肌肉。 他抬手,掌心贴着光滑的皮肤,只有水流淌过的触感。那丛野蔷薇的图案,经过一夜的折腾和刚才水流的冲洗,颜色已经淡了很多。 “……”游书朗低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抿了抿唇。樊霄那混蛋说得对,确实有点不好洗了。 “领导,”樊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笑意,“需要帮忙吗?比如重点清洗一下某些‘顽固污渍’?” 水声停了一瞬。游书朗的声音传来,字字清晰:“把车库擦了,后院草拔了。现在。” 樊霄挑眉,靠在门边抱起手臂。“行啊,”他答得爽快,拖长了语调,“不过领导,我这算不算戴罪立功?昨晚的‘罪’。” 里面没再传来回应,只有重新响起的水声。 樊霄低笑,不再逗他,哼着不成调的歌转身去衣帽间找衣服。 他换好衣服走到客厅,添添已经自己穿好衣服,坐在餐桌边乖乖喝牛奶。看到樊霄,小家伙眼睛一亮:“樊爸爸早!爸爸在洗澡吗?” “早啊宝贝儿。”樊霄走过去揉了揉添添的脑袋,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你爸爸在清理战场。” “战场?”添添歪着脑袋。 “嗯,”樊霄面不改色地瞎扯,“昨晚有蚊子偷袭爸爸,爸爸英勇反击,现在打扫战场呢。” 添添小脸皱起来:“蚊子坏!咬爸爸!樊爸爸你打蚊子了吗?” “打了,”樊霄一本正经地点头,目光瞟向紧闭的浴室门,“而且打得那只蚊子再也不敢来了。” 话音刚落,浴室门开了。游书朗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半干,发梢还滴着水。 他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对添添温声道:“快吃,添添。”然后才抬眸看向对面一脸“乖巧”的樊霄,平静无波地开口:“车库钥匙在玄关,除草工具在储藏间。记得戴手套,草里有虫。” 樊霄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游书朗已经收回目光,拿起一片吐司慢条斯理地抹着果酱,补充道:“还有,今天午饭你自己解决。我和添添在外面吃。” “为什么?”樊霄立刻抗议,“我也——” “你忙。”游书朗打断他,咬了一口吐司,然后抬眼看向樊霄,眼神清凌凌的,没什么情绪,“好好改造,争取宽大处理。”说完,不再看他,低头继续用餐。 添添看看爸爸,又看看樊爸爸,小声说:“樊爸爸,你要听爸爸的话,好好打扫哦。老师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樊霄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小脸,再看看对面那个淡定进食的男人,咬了咬牙,最终在对上游书朗那双眼睛时败下阵来。 “行,”他几乎是磨着后槽牙挤出一个笑容,“领导说得对。我好好改造,争取宽大处理。”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目光在游书朗被家居服领口遮住的脖颈处流连。 游书朗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只是将抹好果酱的吐司递给添添:“吃这个,别只喝牛奶。” 添添坐在专属餐椅上,挥舞着小勺子对付着被切成小熊形状的苹果块,腮帮子一鼓一鼓,完全沉浸在美食里,对餐桌两端无声的“交锋”浑然不觉。 游书朗面前摆着一碗清粥,几样清爽小菜。他吃得慢条斯理。 他穿着浅灰色的棉质圆领衫,堪堪遮住锁骨。抬手夹菜时,露出手腕上一圈清晰的暗红指痕。 他对此恍若未觉。倒是坐在对面的樊霄,目光时不时飘过去,落在那圈指痕上,眼底的暗色深了又深,最后定格在游书朗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餐桌下,樊霄的脚伸过去,精准地找到游书朗的脚,然后用脚尖蹭了蹭他的脚踝。
第365章 游书朗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向樊霄,那眼神没什么波澜。 “吃饭。”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收回目光,继续喝粥,仿佛桌下那只作乱的脚不存在。 樊霄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脚趾顺着游书朗的脚踝慢慢往上,钻进裤脚,轻轻擦着他的小腿。 游书朗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放下筷子,拿起湿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再次抬眼看向樊霄。 “昨晚,”他开口,声音平缓,“车库的监控好像拍到有野猫溜进去,碰倒了几瓶机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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