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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书朗瞥他一眼:“你也不差。” 樊霄低笑,凑近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拂过:“走吧,我的骑士。该去屠龙了。” 酒会在一家私人艺术馆举办,场地开阔,装饰奢华。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两人一出现,原本喧闹的会场仿佛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审视、好奇、算计,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蔑。 樊霄面色如常,手臂自然地虚揽在游书朗后腰,带着他从容步入会场,不时与上前寒暄的人点头致意,姿态倨傲,完全无视了那些异样的眼光。 很快,人群中心一个被簇拥着的中年男人看到了他们,脸上立刻堆起虚伪的热络笑容,带着人迎了上来。正是樊霄的二哥,樊志明。他身边还跟着一位穿着华丽泰式礼服、容貌明艳的年轻女子,女子看向樊霄的目光带着羞涩和期待,看向游书朗时则迅速转为冰冷的打量。 “阿霄,你可算来了!”樊志明声音洪亮,仿佛真是兄弟情深,“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弟弟樊霄,年轻有为啊!这位是……”他故作迟疑地看向游书朗。 “游书朗,我的伴侣。”樊霄接得无比自然,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一小圈,“书朗,这是我二哥。” “二哥。”游书朗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樊志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身边女子的脸色也白了白。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阿霄,这种场合,开这种玩笑可不合适。”樊志明很快恢复笑容,试图打圆场,眼神却阴沉地扫过游书朗,“这位是清迈林家的小姐,林玥,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记得吗?” 林玥适时地上前半步,对樊霄露出得体的微笑:“霄哥,好久不见。” 樊霄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作回应,然后转向樊志明:“二哥,我今天来,是有正事要宣布,不是来叙旧的。” 他提高声音,确保周围更多的人能听见:“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正式告知各位亲朋故旧,我樊霄,已有共度一生的伴侣,就是身边的游书朗先生。至于家族里某些人擅自安排的所谓‘婚事’,纯属无稽之谈,与我本人意愿完全无关,也绝不会作数。”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樊志明的脸彻底黑了下来,林玥更是眼眶发红,几乎要哭出来。几个明显是樊家旁支或依附者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出声: “阿霄,你糊涂!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就是,林家与我们樊家门当户对,林小姐才貌双全,哪点配不上你?” “这个姓游的什么来路?听都没听过,怎么能进我们樊家的门?” 指责声渐起,矛头直指游书朗。樊霄将游书朗往自己身后护了护,眼神骤然变冷,正要开口,游书朗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自己上前了半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说话的人,最后落在樊志明脸上,开口,声音清朗,不疾不徐: “各位似乎对我的‘来路’很感兴趣。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游书朗,中国籍,现任某某公司项目部经理。与樊霄相识于工作,相知于性情,决定相伴于余生。至于配不配得上,进不进得了门……”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这好像是我和樊霄两个人之间的事,与在座各位,与什么林家李家,似乎都没什么关系。樊霄的婚姻,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评判配不配了?” 他说话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称得上礼貌,但字字清晰,逻辑分明,那种坦然又自带锋芒的态度,反而让刚才出声指责的人一时语塞,脸色难看。 “游先生好口才。”樊志明咬着牙,挤出一句话,“但这里不是中国,是我们樊家的地盘。有些规矩,不是凭口才就能改变的。” “规矩?”游书朗微微挑眉,“敢问樊二先生,是哪条规矩规定,樊霄必须娶你们指定的人?又是哪条规矩说,我站在这里,需要得到你们的批准?” 他向前一步,距离樊志明更近了些,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还是说,樊家的规矩,就是可以为了利益,罔顾子女意愿,强行安排婚姻,甚至不惜威胁恐吓?”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只有近处的樊志明和樊霄能听清。樊志明瞳孔一缩,猛地看向樊霄,显然以为是樊霄告诉游书朗的。 樊霄给了他一个冰冷的、带着警告的眼神。 场面一时僵持。林玥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对樊霄说:“霄哥,我们两家是世交,伯父伯母都很赞成我们的婚事,你就为了一个……一个男人,要让大家这么难堪吗?” 樊霄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彻底的冷淡:“林小姐,难堪是你们自找的。我从未应允过任何婚事,也请你,以及你的家族,不要再有无谓的期待。我樊霄要娶谁,与世交、与父母之命都无关,只与我自己的心有关。” 他重新握住游书朗的手,举起来,十指相扣,展示在所有人面前:“我的心意,就在这里。今天请各位做个见证,也请那些还在做梦的人,醒一醒。”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拉着游书朗,转身就往外走。阿伦和阿勇立刻上前,隔开试图阻拦的人群。 身后传来樊志明气急败坏的怒吼和一些人的惊呼议论,但他们都没有回头。 走出艺术馆,傍晚的热风扑面而来。坐上车,驶离那片令人窒息的奢华场地,游书朗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表现不错。”樊霄侧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和未散的冷光,“游主任临场发挥,比剧本精彩。” 游书朗松了松领带,靠进座椅里:“你二哥的脸色,够难看的。” “这才刚开始。”樊霄握住他的手,手指插入他的指缝,紧紧扣住,“公开撕破脸,接下来,他们就不会再顾忌什么表面功夫了。” “你怕吗?”游书朗问。 樊霄转头看他,夕阳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忽然凑近,在游书朗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第98章 回到酒店,门一关上,游书朗便扯松了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刚才在酒会上看似从容不迫,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樊霄也没好到哪里去,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扯开领口,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游书朗。“喝点水,压压惊。” 游书朗接过,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些许心头的燥意。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沉默不语。 樊霄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有些疲惫,却又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总算说出来了。虽然……后续麻烦肯定不少。” “你二哥不会善罢甘休。”游书朗陈述事实,身体向后靠,让自己完全陷入樊霄的怀抱,“还有你父亲。今天这等于当众打了他们的脸。” “我知道。”樊霄收紧手臂,侧头吻了吻他的耳廓,“但这是最快、最彻底的方法。拖下去,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用更龌龊的手段。” “你手里的证据,”游书朗转过身,面对着他,“什么时候用?” 樊霄的眼神暗了暗:“看他们接下来的动作。如果他们识相,不再纠缠,那些东西可以永远不见天日。如果他们还想玩……”他冷笑一声,“我不介意亲手送他们一程。” 这话说得冷酷,游书朗却听出了里面压抑的痛楚和决绝。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家人,走到这一步,樊霄心里绝不会好受。他抬手,抚上樊霄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他眼底的阴影。 “别多想。”游书朗说,“是他们逼你的。” 樊霄抓住他的手,贴在唇边,闭了闭眼:“我知道。只是……”他睁开眼,看着游书朗,“觉得有点对不起你。本来这些烂事,不该把你卷进来。” “现在说这个晚了。”游书朗抽回手,转身往浴室走,“我洗个澡,一身烟酒味。” “一起。”樊霄跟了上去。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暂时冲散了紧绷的情绪。樊霄从后面抱着游书朗,脸埋在他湿漉漉的后颈,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 游书朗任他抱着,抬手关了水,转过身,面对着他。水珠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滑落。 “樊霄,”游书朗看着他,“看着我。” 樊霄抬起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我们没有错。”游书朗一字一句地说,“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和自己选择的人在一起,这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想把我们当成棋子、当成交易筹码的人。所以,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也不用对他们有任何愧疚。该愧疚的,是他们。” 樊霄怔怔地看着他,水汽模糊了视线,但游书朗眼中的坚定和清澈却无比清晰。他忽然低头,吻住游书朗的唇,这个吻带着水汽的湿润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游书朗,”分开时,樊霄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我怎么就这么幸运,遇上了你。” “可能你上辈子积德了。”游书朗推开他,拿过浴巾,“擦干,别感冒。” 两人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家居服。游书朗吹头发时,樊霄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沉,走到窗边接起。 这次通话时间不长,但樊霄回来时,神色明显凝重了许多。 “怎么了?”游书朗放下吹风机。 “老爷子那边有动作了。”樊霄坐下,揉了揉眉心,“他冻结了我在家族信托里的部分权限,还示意几个跟我有合作的老客户,暂时‘观望’。” 这是经济上的施压了。游书朗在他身边坐下:“影响大吗?” “暂时不大。我在中国的基础还算稳固,这边的业务……伤筋动骨不至于,但会麻烦一阵。”樊霄顿了顿,看向游书朗,“他可能还会从你这边下手,比如……你的工作,如果他们敢动你,我就让他们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然后很平静地说:“我请年假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了。” “对不起……” “又说这个?”游书朗打断他,语气有点不耐烦,“樊霄,我们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并肩,一起扛。失业算什么?大不了重头再来。我游书朗有手有脚,有脑子,饿不死。” 他看着樊霄,眼神清亮坦荡:“倒是你,别被这些下作手段影响了心态。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虚,没别的招了。” 樊霄看着他,心里的那点阴霾忽然就被照亮了。他伸手,把游书朗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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