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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南得以顺利起身打开床头灯，一看才发现另一盏已经被砸烂了。 锋利的琉璃灯罩碎片散在地板上。 陈南心惊胆战朝宋召的脚底望去，穿着白色中筒袜的脚上干干净净没有扎伤。 陈南看着他眼前逐渐散开的纱布，浓郁的药味在房间里扩散开。 于是蹲下身，帮他一圈圈重新缠上纱布。 而后直接把人抱起放回轮椅上。 宋召调转轮椅撇过头，面朝墙壁用背影对着陈南。 明显不想看陈南的方向。 好像这样做就能表明刚才哭的那个人不是他。 第176章 为什么藏脏内裤 鼻尖还微红，在冷色调瓷白皮肤上格外明显。 陈南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假装没发现。 他拿出地奈德乳膏，不顾对方的抗议便强行扒掉衣服帮他擦在皮肤上。 胸前陡然一凉，宋召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居然被护工脱掉了！ 他面部绷紧没来得及发火对方便飞速把药膏不要钱似的倒他身上，被冻得激灵了一下。 等回过神来，“阿七”已经把药擦完了，又重新给他穿上衣服。 全程宋召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呵斥。 这回很顺利，走廊里提心吊胆候着的费元没等到陈南被赶出来，他松了口气。 而后面色凝重起来，收到宋庭发来的消息，给宋召买了生日礼物让他待会去取。 今天，是宋召母亲的祭日，也是宋召的19岁生日。 3岁那年，许愿后将生日蜡烛吹完，那位女士猝然倒地，再也没睁开眼。 宋召被佣人及时遮住眼眸带回房间睡觉。 宋庭给出的回复是他母亲低血糖身体不适，需要住院调理，实则当时心脏病骤发死亡。 而后避免触景生情，便给宋召换了个住址搬到这里。宋庭很忙，表面上是游刃有余的企业家。 同年经历丧妻之痛，来不及喘口气便被商业对手打压得站不起来，一个合同一场酒局一场应酬，他酗酒很严重。 最严重一次喝到胃穿孔，被救护车带走住院。费元曾经问过为什么不让宋召知道这些。 他说没必要。 ＊ 陈南有点头疼望着一定要去洗澡的宋洁癖精。 出了一身汗确实不太舒服，陈南没再阻止，只是提醒他随便用毛巾擦擦汗就行了，可别把药膏弄掉了。 好不容易才擦上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宋高冷洁癖精拿起一套新的干净的睡衣。 略带威胁地说，“你走吧，今天的事你最好烂在心里。” “好的，我今天什么也没看见，少爷放心，咩～” 他抿唇攥紧指尖，头也不回进了浴室。 只留陈南站在原地，低眸看了眼地上凌乱的局面。 还有危险的灯罩碎片，他走路都得磕磕绊绊，要是摔一跤跟不得了。 望着这间堪比小狗猛刨过的卧室，陈南只觉头疼，给他顺手收拾了吧。 卧室恢复整洁，陈南准备离开之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之前宋召换下的脏衣服什么的都被他拿去洗了，可是没看见过某个物品——内裤。 他拧眉托着下巴思考，一想还真是诶，难不成宋召这家伙那么久都不换里面的。 简直毛骨悚然。 陈南接受不了，快步走到衣柜旁把柜子打开，视线扫过一件件衣服查看，直到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 面露震惊，谁能告诉他这些叠放起来的东西是什么？ 抽屉里的一堆白色、灰色的内裤，乍一看不太明显，仔细观察发现全是穿过的。 倒没什么异味，可它们是穿过的啊！ 陈南找了个蓝色小盆，把这些一堆内裤拿出来倒进小盆里，并倒水和洗衣液浸泡。 他蹙眉板着脸，若有所思，有必要教育一下宋召的个人卫生习惯了。 穿脏的内裤怎么能藏起来呢，还藏了那么多！ 连费秘书都没有发现过吗？那么严重的问题。 恰好浴室门打开，陈南端着小盆回头看。 宋召已经洗完了，换上了一套浅蓝色的棉质睡衣，头发打湿后柔软许多，贴在面颊上。 他睁着眼，只是眼眸无神完全没有焦距，他还看不见。 果然没听陈南的话，覆眼的纱布也不知道掉哪去了。 面容清冷精致，几滴水珠悬在睫毛末端，将掉未掉。 有点乖还很帅的样子，陈南明白都是假象，他真实的一面脾气可臭了。 陈南望着宋召漆黑无神的眼眸，似黑色哑光的琉璃珠一样漂亮。 宋召熟练地转动轮椅靠近，倾身打开一侧柜门，伸手在里面扒拉翻找什么东西。 陈南弯腰看，看见一个白色纸袋，上面写着消毒过的一次性内裤。 但宋召的手指在里面摸索片刻，而后蹙眉，脸色愈发凝重，像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难题。 陈南踮起脚往柜子里看，袋子里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纸盒，貌似现在最后一条刚好没有了。 意识到这一点，宋召收回手抿唇面露不悦。 周身无意识地散发冷气，堪比开到最高档的制冷机。 陈南看见他拿出手机，对着唇，“帮我打电话给费元。” 语音助手说了句“好的。” 还有这种操作，陈南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手机没有这个功能。 他一动，手里的盆不慎磕碰到柜门，发出“咚”的一声。 宋召打电话的动作倏地止住，他偏头用漆黑冰冷的视线朝另一侧看，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谁？” 陈南忽感不妙，有种再不出声就会挨打的错觉很危险，他端出小盆，质问道。 “少爷，您为什么把脏内裤藏起来呢，细菌滋生，多不卫生，咩～” 小羊电子音里传出认真的劝诫，和家长教育脏小孩一样的方式。 宋召指尖攥在轮椅扶手上。 还未干透的发丝下耳朵绯红一片，红意朝脖颈蔓延。 他想说点什么反驳护工的话，可又被气狠了，胸膛起伏几下后手指攥到泛白。 “我、我没有，那些是我准备丢掉的！” “不过是几条一次性内裤而已！” 陈南望着盆里的“不过是几条”他粗略大致数了数差不多有七八条。 丢了多可惜，又没坏掉洗洗还能穿。 陈南的内裤都快破了舍不得丢，结果某天挂出来晒时被赵原吐槽可以去街上当凉皮卖了都没人看得出来。 陈南还想说什么可看宋召的脸色，他终究没再勉强。 在对方一声声，“拿出去丢掉！”的命令中。 他不得不把一盆内裤都倒进了垃圾桶里。 看看时间都快11点半了，陈南带上自己的包就要走。 临走时，费元把他拦住，“你袜子脏了，换一双吧。” 陈南低头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得全是灰。 费元让他换了双宋召还没穿过的新袜子。 上车，费元给他发了个红包。 第177章 透明人 “？” “这也没过年呀。” 陈南没要，费元委婉表示是他应该拿的，又说，“宋董也给了我一笔钱，就当照顾小少爷的劳务费吧，咱俩分着用。” 陈南看看他收到的七千多块钱，费元说算是他今天的精神损失费。 费元又给他看宋庭发过来的总额，他拿的只占了一点点。 “好吧。” 陈南走后，别墅里的灯光悉数熄灭，恢复成漆黑压抑的氛围。 时间来到11：59分，费元轻拍手，何源从侧门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佣人。 他们推着定做的漂亮的三层蛋糕，来到沙发上坐着的人面前。 对方似乎没听见动静，纱布重新覆在眼前，他静静对着前方关掉的电视，出神。 “小少爷，19岁生日快乐，宋董明天才能赶回来，这是他托人急送过来的礼物。” 看包装就极为精美的盒子，可宋召兴致缺缺甚至没伸手去接。 没有一丝探究好奇的欲望。 宋庭每年都会给他准备礼物，豪宅、名表或者是其他合作商送他的东西再转送给宋召。 今年的多半也和以前一样。 费元把礼物盒放在桌面上，和何源对视一眼纷纷无声叹气。 “那您先许愿吧。” 漆黑的别墅中只有蛋糕上的几根蜡烛燃放出微光，许久，传出一道声音，“我没有愿望。” ＊ 陈南火急火燎赶回去，还是晚了。 到学校已经过了12点，宿管不让进。 司机说再送他回别墅，陈南心想算了来回跑着也麻烦，大晚上的别耽误司机。 “没事，我在外面住也行，大叔你先回去吧，辛苦你了那么晚送我过来。” 司机笑笑说“好”，就走了。 门口的宾馆虽然小但卫生条件还可以，陈南睡到次日早上七点。 买了豆浆和油条吃着回宿舍，推门进去。 宿舍里格外安静，赵原基本上很少在宿舍，可连周新册也出去了？ 陈南这么想着往里走，放下包，冷不丁对面的床帘骤然拉开。 他抬头嘴角扬起弧度，“我以为你没在宿舍呢，油条还剩一根，你要吃不？” 周新册戴着耳机在打电脑游戏，屏幕炫目的光刺在脸上，显得他的表情与平相比略微不同。 他摘下耳机把床帘彻底拉开。 陈南看见他眼底淡青色的黑眼圈，哦莫，这是通宵打游戏了？ 真有毅力。 可惜陈南不爱玩游戏，不太懂他们上瘾的点在哪。 周新册缓缓起身，下床洗漱，陈南没看见对方眼尾晕开的一点红。 “在桌上你自己拿。” 周新册扯过凳子坐，拿起一根炸得外面脆里面酥软蓬松的油条。 嚼嚼嚼。 目光跟着某物平行移动，眼珠转动。 陈南在整理桌面，他发觉自己也没放啥怎么桌上总是乱糟糟的，把东西收拾一遍。 宿舍里安静能听见周新册嚼嚼嚼的“咔嚓咔嚓”声，在盯着他。 如芒在背，陈南感觉到后颈发凉，周新册嚼的仿佛不是油条而是他的骨头，听得牙酸。 陈南回头看，对视上那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心里慌了一瞬。 很快恢复如初，今天的周新册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你不睡一觉吗，下午还有课呢。” 周新册的反应有些迟钝，熬夜过后眼里映出几根红血丝。 他沉默没有应答。 陈南只当他通宵后处于精神恍惚中，随即走近坐在他旁边。 低眸看见周新册下巴冒出的胡茬，浅浅一层黑色。 他蹙眉，说来也奇怪，别的男生到高中开始都发育长胡子，可陈南没有，他从来不长，也怀疑是不是雄性激素分泌不够导致个子也没怎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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