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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乾再次打量，面前的小男生，没他个高，清清瘦瘦。 重点是皮肤白了，他差点没认出是上次来过他们宿舍的焦糖小面包。 没错，陈南走后不知道他们给他起了个外号。 方乾家是暴发户，近几年才发家致富，跟着陆明一行人混久了，不自觉就冒出一股纨绔的语气，痞笑着问。 “你办一张信用卡抽成多少，陪我，有多少我都买了。” 陈南没听懂他说的啥信用卡，疑惑眨眼。 方乾站起身来，陈南才看出这人有多高，他穿了件黑色无袖背心，一双手臂上肌肉起伏，高壮结实的体型。 他单手撑着墙壁，将陈南拘在臂弯之间，弯腰，居高临下地扫向那双抿得泛红的嘴巴。 他只当对方和他玩欲迎还拒的把戏。 “呵，杨子玉告诉我们了，你上次来找他办信用卡，想拿提成啊？叫声哥哥来听，叫几声我办几张。” 陈南冷声道。 “我早转行了，现在办不了。” “杨子玉到底在哪？” 提起他，方乾眼神鄙夷。 “一个穷光蛋还装有钱人，要不是我听见他给他妈打电话，还不知道那家伙骗了我们那么久，难怪我们组局玩，他从来不去，我当他洁身自好呢，纯粹是兜里没钱罢了。” 望着陈南，方乾兴致盎然。 “你想找他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陈南撇过头，一把将人推开。 谨慎开口，“不用，你发地址给我。” 打车过去，他走进ktv二楼。 服务员迎上来，是个卷发挺机灵的男生，问他有预定吗？ 陈南表示朋友在里面，找他们有事，说出了包厢号，让对方带他过去。 岂料那卷发男生盯着他瞧了一会后，面色纠结，说他不能陪陈南过去。 周围几个服务员也是相同的表情，陈南意识到这些人都不想惹到包厢里的人，说明杨子玉的状况不佳。 第21章 快，快叫救护车！ 他独自找到包厢，迅速推开门，里面至少有十来个人，男女都有。 陈南动作轻，没人发现他溜进来。 看见两张熟悉的脸，是杨子玉的室友，为首的栗金色头发男生是陆明。 中央站了个穿黑衬衫的服务员，宽松的均码版型在他身上格外合适，宽肩窄腰。 陈南仔细一看，那人正是杨子玉。 这家ktv定位的客户是中高端人群，来消费的人都是有钱人，顾客一高兴，不少人能在这里拿到一笔丰沃的小费，全靠运气。 杨子玉视尊严如命，要不是走投无路，肯定不会来这里上班。 他们没发现门口的陈南。 陆明端着酒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旁边那寸头男生惯会看脸色，随即嘲讽道。 “哟，瞧瞧我们杨大少爷怎么来这里当服务员？是兜里没钱了吗？” 他出言讽刺。 杨子玉却是面无表情，挨个给他们倒酒，无动于衷。 其余人察言观色，跟着奚落道。 “真能装啊，平时总端着个架子，还以为你真是哪家的大少爷，骗了我们那么久。” 杨子玉最后倒完陆明那杯，意外发生，他被人伸脚绊倒。 陆明揪起杨子玉的衣领，“狗东西，你知道我这件衣服多少钱吗？” “我从国外买的，穿了两次，给你打个折，算两万八。” 包厢里所有人嬉笑，“赔钱！赔钱！” 陆明靠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脸上挂着恶劣的笑，他最喜欢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那种爽感。 “陆哥，要不然看在你们室友一场的份上，让他趴地上把酒舔干净，就算了。”寸头男假装体贴地出主意。 杨子玉情绪趋于麻木，在此之前他应付了更为麻烦的几桌客人。 没想到，居然会碰上陆明他们，熟悉的人才知道刀子往哪捅最疼。 陆明早就看他不顺眼，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早就积攒压抑的屈辱，让杨子玉攥紧了拳。 他来酒吧打工，因为项目的赔偿要两百万，他根本拿不出来。 主管威胁他尽快还清，不然就报警，让他坐牢，这辈子就毁了。 他清清白白又体面，要是被村里人知道，指不定要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幼时，刚没了爹，村里人一个个欺辱他们母子俩，表面上装作同情来看望，实则落井下石。 挑杨子玉父亲的头七上门，安慰他母亲。 “老杨没了，至少你还有个儿子啊，你家子玉学习好，懂事还不用你操心，不像我家那个泥猴子，每次考试都倒数第一，我和他爹气得哦，真的是恨不得和你换个儿子。” 思绪回笼，包厢里所有人起哄，让杨子玉要么赔钱，要么像条狗一样趴地上把酒舔干净。 哄笑声如针扎一样钻进杨子玉的耳里，他脑袋刺痛，想撕烂他们的脸。 杨子玉克制着用最后的耐心警告。 “陆明，你别太过分。” 众人嬉笑，全然没发现杨子玉眼底那股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味。 忽然，他余光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陈南，攥紧了瓶酒瓶的手忽地松开。 目光直直望向陆明。 “你自己伸脚绊我，导致酒杯弄洒的，如果有需要，可以调监控。” 冷冰冰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畏怯。 陆明一行人年纪不大，爱玩也爱闹，以至于杨子玉不慌不忙说出有监控时，他们被唬得愣住。 陆明牙齿紧咬，阴沉着脸，“杨子玉，你敢威胁我？” 他最看不惯这些又穷又清高的人，偏偏他除了有钱一无是处，学习垫底，进平江理工大学还是托家里关系私底下硬塞进来的。 不知是谁开的头，忽然打起来，七八个男生扑向杨子玉，他掀翻了酒桌，混着女生们的尖叫，一片混乱。 还有监控在拍摄，反应过来后，寸头男拎起凳子就砸了监控。 没了后顾之忧，这些人打急眼来也乱了分寸，有人拎酒瓶往杨子玉后脑上砸去。 “哥，小心后面！” 陈南惊呼。 杨子玉险而又险躲开，但很快被和陆明交好的几个男生按住，死死按在地板上。 陆明脸上挨了两下，还在流血，对杨子玉的怨恨升至巅峰，他拖着凳子缓缓走过去。 “刚才不是很嚣张，很能打嘛，让我看看砸断你一只手还嚣张得起来吗？” 恰好有服务员经过，陈南跑去找他帮忙。 没料到对方似乎知道里面人的身份，态度敷衍，明显不想蹚浑水。 再拖下去杨子玉多半废了。 他想了想，惊恐地喊，“出人命了，陆明杀人了。”陈南表情恐慌。 服务员本来知道里面那群人不好惹，都是些纨绔富二代，发起火来随随便便都能毁了他，可如果闹出人命，他和这家ktv的负责人都要遭殃。 于是急忙去找领班的，不到一分钟，一个外貌较为沉稳的中年男领了几个人，急急忙忙冲进去。 开灯后，率先看见的是杨子玉，他脸上沾满血，被他掐住脖子的人，正是陆明，此刻已然神志不清，他头上破了个口子，血哗啦啦流。 陆明的跟班们被杨子玉疯狂的模样吓到，几个人硬是没拉开他卡在陆明脖子上的手。 领班的中年男两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快，快叫救护车。” 陈南走到杨子玉身边，“哥，你还好吗？” 他恍惚回神，定定看着陈南担忧的脸，扔掉手里的酒瓶，松开陆明，摇摇晃晃站起来。 陆明还剩一口气，就被送进医院，这起恶劣的斗殴事件没瞒住，其余围观的顾客有人报警。 在杨子玉进警察局的三个小时后，从医院出来的陆明也被带了进去。 陆明声称杨子玉杀人未遂，要以最严重的罪名告他。 杨子玉否认。 酒吧监控坏了，最后拍到的画面显示陆明先动的手。 陈南等在警局外，双腿蹲得发麻，想着用什么办法把杨子玉捞出来，可很快，居然得知双方和解了，杨子玉被放出来。 陈南想问他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杨子玉不肯说。 他忽然看见陆明也出来了，耷拉着脑袋乖乖跟在一个男人身后。 陈南听见他喊，“小叔，对不起我错了。” 第22章 小陈同学，又见面了 走在他前方的男人貌似刚从某场酒宴上下来，穿着深色西服，神色略显疲乏。 男人做事雷厉风行，从下车到处理好陆明的事不过一个小时。 瞧着眼熟，陈南想起在平江文旅公众号上见过这人，他是陆琛，陆明家里人从政的？难怪有嚣张的资本。 “真的不怪我，是那个杨子玉找死，我没打断他腿算他运气好。” 陆琛身上的酒味渐浓，抬手捏了捏眉心，在陆明一次次抱怨中，猛地给了他一巴掌，神色阴鸷。 “少给我惹点事，下次再闹出丑闻，就给我滚去国外。” 当众挨打，陆明身后的跟班们迅速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比起脸上火辣辣的疼，陆明更多感到屈辱，他咬紧了牙，忍下愤怒，碍于对陆琛常年积攒的恐惧，他乖乖点头，不敢再吱声。 “上车去。” 将这一切纳入眼底的陈南怔住，原来霸道蛮横的陆明也有怕的人。 陆琛临走时，蓦地朝这看了一眼。 陈南吓得浑身僵直，难不成他收拾完侄子又要收拾他和杨子玉了吗？ 心里忐忑不定时，陆琛收回视线，上车离去。 陈南在派出所不远处的花坛边找到了杨子玉。 他身上穿着酒吧统一发放的黑色衬衫，左手袖口撕裂开，下摆也碎了好几条口子，露出的冷白皮肤上还在流血。 他长手长脚地随意靠在花坛上，没有戴眼镜，嘴角结痂，即便是染血了也是极好看的一张脸，只是黑发下的眼，冷冷的。 陈南蹲在旁边，瞧着他颓丧的模样，问他，“你在哪家公司实习？吴婶很担心你，她给我打电话说了。” “诚茂地产集团。” 陈南惊骇，那不是……宋庭的公司吗。 “哥，他们有说怎么处理吗？” “如果还不上，就起诉，坐牢。” 和吴珍梅说的一样。 陈南弯腰瞅了眼杨子玉，他知道自己脸上有伤，难看极了，撇过头去不让陈南看见。 “你要不给宋召打个电话，和他说说，可能有用呢。” 宋召迟早要接手宋庭的产业，更何况杨子玉作为攻二，是主角受鱼塘中最痴情的那一个，他示弱，肯定是有用的。 岂料，杨子玉淡然道，“我和他不熟，也没有他号码。” 就算有，他也不觉得对方会帮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他和宋召甚至算不上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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