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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挥动打到桌上的药瓶，瓶子掉落在地板上滚动。 片刻后他吃的药效起作用，呼吸频率减缓，眼珠渐渐平静下来，从那种怪异的状态中恢复正常。 药瓶滚到了陈南脚边，他看见上面的药名——[奥氮平]，适应症：本品用于治疗或预防重度躁狂发作以及精神分裂症，详见说明书。 “……”陈南心凉了个透，完了，他之前骂许寂神经病，结果他是真有精神病。 恰好被他撞见发病的一幕，提心吊胆了一夜，他还活着。 陈南意识到得尽快离开，要是他下次发病砍人怎么办。 他动了下手腕，装作还在被绑的样子，若无其事靠着床头，将指甲钳推到床底藏着。 “我想喝水了，你给我倒一杯好吗？” 许寂没多想，起身走到热水壶旁，给他倒了杯温开水，不烫刚刚合适。 全然没察觉到身后高高举起的凳子，重砸到他头上。 “砰”他往前踉跄了下，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头上点血源源不断往下流，许寂躺在血泊中倒地不起。 肾上腺素飙升至极致，陈南手心都是汗，他扔掉凳子，看见红彤彤刺眼的血，恐惧感沿着尾椎爬至四肢百骸，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发抖。 当即开门逃跑，迈出房间的一刻，脚踝被冰凉的力道攥住，死死的。 下意识想到了鬼，陈南哆嗦转过去看身后的人，血沿着许寂的眉骨往下流染红整片脸颊，他俯趴在地板上，直起身体手腕却紧攥住陈南的脚踝，和恐怖片里索命的恶鬼没什么区别。 陈南被巨力拖着往后，跪趴在地板上，他指甲抓着地面也无济于事。 门重新合上。 他吓得眼前一黑，往后蹬踹向许寂那双犹如铁钳的手掌，脚踝剧痛。 “松手啊！信不信我再给你一下！” 许寂眼皮合上，失去意识。 此时门外窸窸窣窣响，丁佳凝的声音透进。 “陈南，你别怕，我来救你了，这回我还带了个厉害的帮手。” 她本打算撬锁，没想到门一推就开，看见眼前血腥的画面她陡然失声，“出人命了，陈南你杀了人！” 她嗓音尖锐，捂着嘴巴后退。 陈南想告诉她没有，许寂还活着呢只是看上去特别吓人，他急忙往前爬但后方的人晕死过去也没撒手。 陈南焦急想走，许寂的手还死拽着他。 眼前忽地晃过高挑的人影，俯身将他笼罩住，脚踝上的手被硬生生掰开。 陈南恢复自由，嗅到浓郁的一股烟味，自这人身上散发出来，对方的气息冰冷刺骨，衣服也没平时那般讲究精致，面露疲态像在冬日里走了许久。 “赵原？” 迎面劈头盖脸一顿骂，“我踏马的给你打电话关机，发消息不回，还以为你死了呢。” 赵原声音很冷，他两天前就开车来到了县城，只是找不到陈南在哪，他去报警，结果被告知需要直系亲属证明且有明显失踪证据证明他被绑架之类的才能立案。 于是他到处贴高额有偿寻人启事，结果遇到了一帮混混误导，那些人拿了两万块悬赏却把他忽悠到郊外去。 赵原又费劲回来，最后误打误撞遇到丁佳凝。得知他是陈南的朋友来找他的，才带路顺利来到这里。 赵原这辈子就没那么窝囊过，为了个小土包子驱车一天一夜，没吃没喝赶到这个小破饭店看他和野男人不死不休纠缠在一块。 他的怒火有了发泄口，越过陈南将地上半死不活的人拽起，全然不顾对方还在流血晕厥。 他揪着许寂的衣领，一拳接一拳猛砸下去。 “住手！你干嘛啊？”丁佳凝忙扑过去拉着赵原，“住手，许寂哥受伤了，你会把他打死的，快点放开、放开！” 丁佳凝急哭，拼命护着许寂。 可赵原毫不留情将他打得只剩最后一口气，他手上沾满血，许寂额头下巴淌血，丁佳凝尖叫，场面混乱。 “谁啊？哪儿来的小偷，敢到老娘店里撒野，都给我滚下来。” 楼下横插进来嗓门洪亮的骂声，田玉英怀疑店里进贼了，于是拎着根擀面棍，气势汹汹走上来，入眼是鲜血淋漓的许寂被赵原掐住脖子暴揍的画面。 她看见许寂满脸的血，怒意止住，紧接着大惊失色。 “你敢打我儿子，小兔崽子，老娘杀了你。” 第59章 人都被弄傻了 不等丁佳凝解释，田玉英就抄起擀面棍加入战局。 赵原松开被他打得奄奄一息的人，攥住擀面棍末端，用劲一扯然后丢远，他阴着眼满脸狠色，怒斥道，“看看把陈南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一窝土匪玩意，老子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你倒好敢骂我头上来。” 盛怒中的田玉英忽地一顿，她看向旁边的陈南，手腕上磨破皮又结痂，脚踝青紫一片，身上穿的衣服是她见过的许寂的旧衣裳，怎么说这都不是个正常的情况。 发飙的状态被硬生生遏止，她无措地眨眼，迷茫开口问，“这些天你一直在楼上？不对啊，他没和我说过请朋友来玩。” 陈南点头。没错，他就待在许寂的房间里，求助了n次但没人帮他。 田玉英并非不知道许寂的病，她一直有定期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可评估报告显示他几乎痊愈不需要再过多关注，加上他表现得太正常，她以为这些年已经好了啊！ 她倏然想起那天似乎有只老鼠窜上楼，有响动但找不到在哪，最后好像听见怪异的呜咽声从许寂房间里传来，那时她拿着扫把开门，没来得及看清屋里就被打断，然后下楼去厨房。 是在那个时候…… 他的病或许就没好过，只是演得太真实骗了所有人。 她失声捂住嘴，浑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地上，满脸悲拗。 田玉英眼角晶莹渗出濡湿，她连连道歉，“对不起，我那天应该进去看看的，对不起。” 陈南对她有救命之恩，却被当宠物一样羞辱，那么多天她都没发现，简直羞愧难当，哭到背过气去。 睁开眼，许寂擦去嘴角的血靠坐起来，垂着眼面态疲乏，冷不丁有巴掌落下，他冷白皮肤上多出红痕，抽的力道没收敛，面部瞬间红肿。 “畜生，我怎么教出你这种儿子，不知感恩的东西。” 田玉英发了狂，打人比赵原还狠。 陈南看得惊住，微微呆滞，赵原提着他的胳膊拽他下楼。 陈南长时间没晒太阳缺钙，严重缺乏运动量，下楼时脚软险些踩空，肤色捂得异常的苍白。 强烈的注视感如芒在背，陈南回头看，许寂靠在墙壁上，单脚支着地面，他身上的伤一点也不疼似的，阴郁颓丧的气息源源不断往外涌，执拗的黑色眼眸望着陈南被赵原带走。 丁佳凝冲过去阻止，“田阿姨你别打了，呜呜，再打人就真的坏了，许寂哥他流了好多血。” 陈南撇过头不再看，凝视着他的那双眼睛一瞬黯淡下去。 赵原开门把他塞进去，车上开着空调，陈南倍感温暖舒适。 田玉英追出来，嘴巴动了动，无措地说了声“对不起。”她把陈南的手机和身份证等物品归还他。 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赵原不耐烦地插嘴，“行了行了，你们别再骚扰他就谢天谢地了。” 他毫不留情，冷声怼田玉英后将车窗强制升起，一点点将陈南的脸遮掩住。 陈南仰头看见二楼的窗口，他待了数日的房间。 那扇窗上面钉死的木板被拆下来，没开灯，天色雾蒙蒙的，窗边阴影中站着一道人影，居高临下望着他。 赵原没再磨叽，一脚油门扬长而去，简直连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待。 即将出城时，车辆减速停在服务区。 “等我一会。”赵原锁门下车。 陈南心想他应该不会把自己丢下吧，于是放下心给手机充电，电量不足连开机都没法。 赵原很快返回，把手里的袋子扔过去。 “换掉你身上那几件丑衣服，又臭又老土死了。” 直白嫌恶，恨不得把他衣服扒下来扔得远远的。 陈南低头看看自己穿的毛衣也是今年流行款，尺码偏大，但和丑不沾边。 赵原说臭，他尴尬地扯起衣领嗅闻，不臭啊，是许寂常用那款洗衣液的味道。 熬不住赵原冷漠的眼神，他不换就不继续走。 陈南到后排换上衣服，穿裤子。 见状赵原冷哼了声，拧紧的眉头终于松了些。他拨打电话，开的免提。 对面男人的声音极为客气，喊他小少爷。 赵原神色蓦然冰冷，“交代你一件事，帮我弄个人，能弄死最好。” 对面梗塞到一时间说不出话，又追问那人怎么惹到他的。 “我记得把人关起来应该是犯法的吧。” “您说得对，拘禁他人或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其人身自由的话都属于非法行为，如果有殴打或者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陈南听出对面应该是位律师。 赵原不耐烦地打断他敬职敬业的科普。 “那就行，他惹了我朋友，你给他送进去蹲个十年八年的，能枪毙了更好。” 对面似乎被震惊到无语，为难地开口。 “小少爷，这……就算他伤害了你朋友，最高也就三年，可操作空间少，并且还得确认对方是否存在精神疾病。” 赵原皱眉，“问这个干嘛，这么麻烦你自己去查。” 随后他手指在屏幕上点击，陈南听见了转账提示音。 赵原大手一挥不知道丢出去多少钱，对面的声音停顿一秒后明显更加恭敬愉悦。 “没问题，您把详细信息发来，别的都不用管，一切包在我身上，一定会让您满意。” 赵原神色不耐，薄唇吐出：“把他搞去枪毙，我再给你五十万。” 浓郁的戾气自他身上溢出显露，没再闲聊直接'啪'地挂断电话。 换好衣服后坐在后排的陈南，仰起脸和车内镜里一双锐利的眼对上，乌黑发沉饱含压迫感，陈南霎时间颤了下，他又慢吞吞下车坐回副驾，那股逼人的气势稍有缓和。 离开县城，上了高速，陈南望向窗外，“我们接下来去哪？” 驾驶位的人不说话，唇角紧绷，隐约感觉他在生气。 赵原听出对方话里颤巍巍的一点担忧和提防，莫名不爽，老子跑那么远来救你还防备我！ 他冷笑。 “当然送你回家，我又不像某人一样有神经病，找个小黑屋把你关起来十天半个月的……人都被弄傻了。” 第60章 小赵啊，过来喝茶 沉默的陈南对着镜子眯眼瞧了瞧自己的脸，除了轻微发腮以外，没有赵原说的表情呆滞麻木。 担心走错路于是陈南说个地址直达村子里让他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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