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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要去哪？”陈南不放心地问。 “我要去二号线的终点站西山公园，那里的樱花开了，我刷到视频很好看。” 祝雨瑶笑着，面容病弱苍白。 “想多看一点，担心以后没机会了。” 陈南的下车点和她不同，离得还挺远，可祝雨瑶的状态让人担忧，想想他干脆说。 “咱们俩顺路，我送你过去。” 他们才刚刚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祝雨瑶朝他笑笑说谢谢。 到站后，她走得很慢，陈南扶着她下车。 有一种被盯住的感觉，他回头看，在人群中看见那个穿黑衣黑裤的男生正又飞速低着头瞥向一边。 陈南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人好奇怪，和他们是顺路吗？ 祝雨瑶对此一无所知。 西山公园的樱花开得正盛，一整条步道都被粉红花枝覆盖。 “好漂亮。” 祝雨瑶发自内心的雀跃。她加快了脚步跑到一棵最大的樱花树下，仰起头。 “这里真好看，和视频里一样好看！” 她掏出手机拍照，笑容灿烂，带着一点遮掩不住的病气。 拍照打卡的人太多，还有很多游客，陈南意外和她走散。 远远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兴奋得大喊大叫，他完全没看前面的路，跑得飞快，冲着祝雨瑶。 以那个速度冲过去，以她单薄的身体…… 陈南急忙喊她名字，就在小男孩即将撞上祝雨瑶的那一瞬，一只手及时把他拽住。 祝雨瑶被惊到，慌张看着眼前陌生的黑衣男生。 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对方遮得严严实实，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心有余悸说，“谢谢你。” 黑衣男生没有回应，转身走了。 陈南快步挤过去，问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 祝雨瑶接下来有点心不在焉，很快又恢复活力满满的状态。 太阳西沉，临走她眉眼弯弯和陈南说。 “花很漂亮，我交到新朋友也很高兴，今天过得很开心。” 突然她手机响起，提示收到一笔转账。 她勾唇笑着说，有个善良的好心人，每个月都会给她转五千块的医药费。 她点开对话框。 那个人没有头像，没有昵称，祝雨瑶发的信息他从来不回。 只有转账。 陈南不知怎么忽然想起刚才的男生，高大的身影，瘦弱单薄，他眼底淡青色一股疲态，像在透支生命。 陈南和祝雨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便回学校了。 没想到次日他在外面买东西。 走进便利店里，正在卸货的服务员的背影极为熟悉。 等对方转过头来，陈南看见发现他没戴口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俊朗，但瘦得厉害浑身透着病气。 他的外套还和昨天一样，陈南笃定。 “又是你。” 这回他看见对方工牌上写的名字，[肖明辉]， 陈南和他对视，肖明辉眼神躲闪。 “你昨天跟着我们干嘛？有什么企图？！” 肖明辉小声说，“没有，你看错了，只是……偶遇。” 他还不承认。 陈南怀疑他对祝雨瑶有坏心思，她生病已经够惨了，要是有心思恶劣的人打算趁机占便宜，他一定会揍他。 陈南刚准备质问，忽然对方捂着腹部，一脸痛苦跪在了地上，他疼到直不起腰、额头冒冷汗开始干呕。 陈南一惊，赶紧联系前台收银员帮忙叫来救护车，送他去医院。 急诊室外。 医生表情严肃凝重，他拿着一份检查报告。 “患者有急性胰腺炎，从病历记录来看，这是他第三次发作，情况不乐观，你是他的家属吗？” 第109章 他们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陈南摇头。 联系不到肖明辉的家人。 陈南拿起他的外套，找到了手机，打算联系他家里人。 按亮后愣住，屏幕上亮起一张女孩的照片，她长发飘逸脸上笑吟吟的，穿的婚纱。 陈南惊讶，他的屏保怎么会是祝雨瑶？！ 几条催还款的短信弹出来。 过后弹出一条备注为“挚爱雨瑶”的微信联系人：[谢谢你好心人，每个月您都转那么多钱帮助我，真的很感谢您。] 他们俩认识？ 祝雨瑶说的人难道是他？ 紧接着手机震动有来电，陈南手一抖接听，对方吼着说，“肖明辉你怎么无故迟到，这个月工资难道不想要了？！” 没等陈南说话对方就挂了电话。 一看备注是西餐厅组长。 陈南心惊，这人是有多缺钱啊居然打了几份工。 医生再次催促。 陈南纠结站在病房外。 他拿着的手机突然被夺走。 肖明辉脸色还是很差，他右手捂着上腹部，一步一步朝外走。 “没关系，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他开了点止痛药就走了，脸色苍白。 医生叹气，“唉，他需要尽快手术。如果不做手术，坏死组织继发感染，到时候会发展成感染性休克，死亡率非常高。” 陈南沉默了很久。 隔天。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祝雨瑶发消息来。 [陈南，今天天气好好呀，我想去坐摩天轮，你有空吗？]她配上了可爱的表情包。 陈南片刻回复。 [好啊，但我要带上一个朋友可以吗？是个男生……] [哈哈，好啊没关系我不介意的，人多热闹！微笑表情] 早上十点他们在游乐园门口取票，排队。 祝雨瑶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还是长袖的，戴了个遮阳帽，她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一些。 陈南对祝雨瑶解释。 “额，我朋友他感冒了所以戴口罩，他不爱说话。” 比陈南略高一点的男生头上的灰色鸭舌帽压得很低。 “这样吗。” 祝雨瑶不甚在意收回视线，没再看那个高高大大的男生。 她只和陈南聊天，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咔嚓咔嚓”拍照，回过头来对陈南笑。 “我想在走之前，把美好的事物都留在相机里。” 陈南身边站着的肖明辉的手指倏地攥紧。 上摩天轮前。 “合照？现在吗？” 祝雨瑶有些诧异陈南为什么突然提出要拍照，但她脾气一向很好也没反驳。 原本站中间的陈南挪到了边上，他说喜欢在边上。 “是吗？” 祝雨瑶觉得有点奇怪也没多想。 肖明辉被推过去时整个人都是硬的，肩膀硬邦邦地架着，僵住。 祝雨瑶缓解尴尬朝他笑笑。 “321，茄子！” 风吹来花瓣飘落在肖明辉和祝雨瑶的肩上，美好定格。 她仰头看着花瓣，他低头看着她。 摩天轮缓缓上升。 陈南和祝雨瑶坐一边，她时刻有精力，手机举起对着窗外拍个不停。 “哇哦。” 她看着底下的风景，感慨好美。 陈南注意到对面的肖明辉捂着上腹，他的手在发抖，像是在咬着牙忍耐。 医生说过的，胰腺炎发作起来疼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程度。 他需要立刻吃药。 那就得摘下口罩，会被她看见。 陈南忽然指着外面一处，“雨瑶，你看那边，那个尖尖的楼上面好像有个观景台诶。” “哪里哪里？”女孩被吸引了注意力，整个人趴到窗户上，额头贴着玻璃，专注看着。 肖明辉略显惊讶，看一眼陈南后，快速把药片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重新戴上口罩，他的呼吸在慢慢平复。 祝雨瑶慢吞吞地从窗户边转回来，揉了揉眼睛，一脸困惑地问，“你确定有观景台吗？我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见。” “抱歉，可能是我看错了。” 逛累了吃饭。 就在游乐园门口有个小餐厅，还不到饭点，人少，只有他们一桌。 点了几个清淡的菜。 陈南突然起身要去上厕所。 他走后剩下两个人本来也不熟，没话可说。 陷入沉默，尴尬的气氛无限蔓延。 祝雨瑶低头玩手机，对面的男生静静望着桌面思绪放空。 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微微颤抖。 数秒后她掐灭了屏幕，慢慢抬起头，看着他，启唇。 “……肖明辉。” 被她准确喊出名字的那一刻，对面的男生僵住，他的肩膀绷起来一动不动。 “我知道是你，对吗？”她声音在发抖。 “你认错了！” 他仓促地否认，语调冷硬且沙哑。 他猛地站起来，起身要走，一只手伸出拽住了他的衣角。 他听见身后的哭声，回头时，祝雨瑶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其实今天见面她就认出来了，他身上有股薰衣草洗衣液的气味，是她以前爱买的。 无论是陈南突然提出合照，还是她余光偷偷看见他吃药，祝雨瑶都忍住一切，没让他发觉。 要是自己知道，他就要走了。 祝雨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单薄的、在黑色t恤底下显得空荡荡的后背。 “你吃的什么药，生病了吗？” 肖明辉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在颤抖。 他想挣扎，甩开她的手，她生着病，她的力气那么小，小到一只刚出生的猫都能从她手里挣脱。 他屏息闭眼，摘下口罩。 “不严重，只是一点肠胃炎，打针就好了。” “那我陪你去医院，现在就去！” “不用——” “现在就去！”祝雨瑶红着眼，难得固执，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肖明辉沉默了，两人无声无息僵持住。 陈南靠在拐角墙壁上，安安静静地站着，听见祝雨瑶很轻的，压抑的哭声。 他拉住要出去倒茶的服务员，“您好，麻烦等一下。” …… 祝雨瑶从身后紧紧搂着他，舍不得放手。 才一年没见，他竟然瘦了那么多。 她记得以前抱他的时候，他的背是宽的，厚的，手指按下去是结实的肌肉。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好不好？我们听医生的。” 长久的窒息中。 肖明辉的手指蜷缩，回过身，他的手指慢慢张开轻轻覆在她的头顶上。 触到短短的、硬硬的发茬，刺刺痒痒的，像摸着一只刚出生的小刺猬。 他喜欢她长头发的样子，也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好。” 隔了一会，陈南手机收到祝雨瑶发来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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