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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宁书砚会咬人。 挣扎得那么厉害,真有劲。 好厉害。 * 宁书砚一路上都在策马狂奔,跑出了几分亡命天涯的架势,直接到了宁家府外。 见府里的人迎了出来,他立即将马交了出去,接着提着衣摆,又一路狂奔朝着自己的小院跑去。 疯了疯了。 他被宋云迟亲了! 还亲得发出“啵啵”的声音…… 啊啊啊啊!!! 只要稍微回想,他就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他一年内都不想吃葡萄了! 宝平一脸欢喜地迎出来问道:“公子,您回来了?要沐浴吗?” “你先出去,我想静一静。”宁书砚直接赶人,想了想,又道,“备水吧。” 他还是得洗干净的。 他身上还沾了宋云迟的味道! 宝平有些意外,却不敢多问,赶紧跑了出去。 等宝平出去,他院里的两个侍女探头探脑观望时,他关上了房门。 他走进屋子里,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怔怔出神。 他好像闯祸了。 闯大祸了。 他招惹了宋云迟! 上一世可没发生这种事情。 至少在他死前,宋云迟都非常厌恶他。 所以他猜测,一定是他这辈子做了什么事情,引得宋云迟对他生出了歹念。 是因为他说要投奔宋云迟,让宋云迟误以为是他在表白吗? 还是说他们一起洗澡的时候,宋云迟看到了他的身体,所以生出了邪念? 可宋云迟身上的肌肉比他结实多了,他此时的身体,还是充满少年感的纤细,肌肉都薄薄的,只能算是较为强壮的文人身材。 宋云迟那宽肩窄腰的,才是男人喜欢的身材吧? 他自己也知道,他确实长得不错。 他长这么大,一直因为长相受到优待。 小时候没少因为长得好看,多得一份赏赐。 十五岁后,更是在京里都传出了一些名头来,谁人提起他,不说他一句面如冠玉,俊朗非凡? 可他是一个男人啊! 宋云迟对着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能生出这种心思? 他突然想起来这些时日里和宋云迟相处的种种细节。 宋云迟似乎在洗澡后,就开始对他格外宽容。 甚至透着点诡异的宠溺?! 可他居然粗神经的一点都没注意到。 他还和宋云迟一起睡过觉! 难怪他总会出现在宋云迟的床上,是宋云迟故意的! 都怪他睡眠质量太好了,雷打不动,晃动的马车里都能睡得安稳。 之前一切不合理的事情,一下子都变得合理起来。 可宋云迟会对他有那种心思这件事情,在他看来是最不合理的。 但凡宋云迟有一点喜欢男人的迹象,他们这群一直关注宋云迟一举一动的太子幕僚们,定然会第一时间发现。 敌对势力观察多年,恨不得挖地三尺挖出宋云迟错处的一群人,都能确定宋云迟确实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怎么突然就…… 宁书砚绝望到捂脸,仰倒在自己的床上。 怎么办…… 他对男人之间的事情从未了解过,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宋云迟应该只是一时兴起吧? 毕竟他们这段时间相处的时间也不长。 或许他们保持一段时间的距离,他少在宋云迟的眼前晃,宋云迟就能歇了这个心思了。 等过段时间,他做了少詹事,认真在太子身边办事…… 不对,太子不做了,他也不做太子党了,彻底不与宋云迟为敌了,他找个地方游山玩水去,就彻底躲开宋云迟了。 等他成亲生子了,宋云迟就会觉得他无趣了。 等等…… 结婚生子…… 他之前说结婚生子,宋云迟很不开心。 难道那个时候已经…… 宁书砚想到这里,惊得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如果那个时候已经有心思了,岂不是在他被抓之前,宋云迟就已经对他有了心思? 只是他说投奔,让宋云迟觉得自己有机会了,才会表现出来。 他灵光一现,想起了自己的红色劲装,立即去翻找自己的柜子。 没能找到后,他叫来了自己侍女:“梦柳,我两年前那身劲装呢!红色的,去参加过狩猎时穿的。” 梦柳走了进来,跟着翻找柜子,说道:“奴婢也好些日子没看到了,说来奇怪,您的旧衣物都是会收到库房里的,库房前些日子才收拾过,那里也没有。” 宁书砚此人娇气,对吃穿最是讲究,所以衣料都是顶顶好的。 二房总是惦记,想找宁书砚要他不要的衣服,让二房的庶子去穿,也能很体面。 宁母不愿意,她较为迷信,觉得衣服被人讨去了是被借运,所以从来都不给。 旧衣服也都是放在库房里。 可这件衣服就是诡异地消失了。 宁书砚一个恍惚,惊得一头冷汗,扶着身边的柜子才能站稳身体。 他之前还觉得宋云迟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显得太过冷清。 最离谱的是,他当时还拿出自己的衣服比量过,只当是撞款式了。 没想到……那真的是他的衣服! 那衣服他十五岁那年穿过。 那两年他的身高长得很快,不过大半年后就不合身了,被他冷落了。 所以那衣服应该消失了一年有余…… 怎会如此?! “公子,您身体不舒服吗?”梦柳走过来想扶宁书砚。 宁书砚摆了摆手:“没事,我去洗个澡,让宝平进来吧。” “是。” 宁书砚泡在浴桶里的时候还在想,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第一次见到宋云迟的时候,是跟着太子一起在御花园里玩,遇到了宋云迟,两个人一齐行礼。 那个时候他才六岁,太子五岁。 宋云迟那个时候十岁,比他们高出许多来。 看着已然有了很大的区别。 难道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碰触到嘴唇的时候,又想起那个让人面红耳赤的吻。 宋云迟接吻时……全程睁眼,并且盯着他,眼神恨不得将他吞了。 很……欲…… 宁书砚羞得险些冒烟,将浴桶里的水二次加热。 他浸在水里,在水里吐了几个水泡泡才冒出头来。 他突然想到,宋云迟那个死变态不会在五指护玉棍的时候,也想的是他吧? …… …… 似乎很有可能。 混蛋! 他最多只脑补嫦娥! 他被宝平伺候着擦头发,再烤暖炉,不知不觉间困得不行。 虽然前面还在头脑风暴,后一刻倒在床铺上便睡着了,睡眠质量一如既往地好。 万年不做梦的宁书砚,可能是因为今日胡思乱想的多了。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在喝很苦很苦的中药,苦到他干呕。 有人捏着他的下巴,总想将这种药喂进他的嘴里。 耳边还能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书砚,听话……宁书砚,不喝你会死的!” 那就死吧。 这样活着又有什么好的? 很痛苦…… 持续不断,没有尽头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含着药将药渡进他的嘴里。 没有半点欲望。 也没有丝毫占便宜的意图。 只是希望他活下去。 他吞咽得痛苦。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 肠胃也在抗议,在腹腔中翻涌。 等苦味过了,那个人再次过来,似乎是含了糖往他的口中送。 又怕他吞咽了会被噎到,于是一直勾着那颗糖,让糖在他的口中慢慢融化。 等糖完全溶解,似乎只有那个人的舌尖是甜的。 他需要非常吃力的,才能尝到那人舌尖的味道,轻轻触碰。 不知为何,却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脸颊上,耳边是那个人轻微的哽咽声。 “宁书砚,你该打我,你应该挣扎……你现在连反抗都没有力气……” 哭什么…… 糖不是很甜吗? 他活得这么痛苦都在坚持着。 这个人哭什么。 浑浑噩噩间,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的声音很像是宋云迟…… 宋云迟在喂他吃药? 他在此刻猛地惊醒,发现还没到上学的时辰。 他躺在床铺上回神,忍不住嘟囔:“我就说吧,被摄政王亲一口,噩梦都得连做好几宿。” 宁书砚早早起来洗漱,准备去崇文馆。 在他还没吃早餐时,他爹居然来找他了。 他看到他爹一阵尴尬。 他们之前刚闹翻。 他爹却打量了他一番,随后说道:“到了崇文馆,你可知道该如何说?” “什么如何说?” “太子昨天晚间治理了夏家的人,今日崇文馆里注定不太平,你可想过如何说?” 宁书砚登时清醒了,抓着父亲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您且与我详细说说。” 宁父没想到宁书砚不知情,他还着急去上早朝,于是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宁书砚难以置信地问:“您是说,堇王知道后不但没怪罪,也没生气,还帮我们解决了烂摊子?” “嗯,你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您快些去早朝吧,孩儿好好想一会儿。” 宁父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却又来不及细问,只能快步走出去。 宁书砚只觉得头疼。 他不知道宋云迟对于这些事情究竟知道多少,他无法想象,宋云迟对他的维护居然到了这种程度。 他之前不想自恋,还当宋云迟是一时兴起。 应该只有一点兴趣。 现在他居然在想,宋云迟得多喜欢他,才能放弃这么多这么好的把柄,放弃推翻太子的大好机会,还反过来帮他们宁家来善后! 难道上一世他们宁家受牵连最轻,也是宋云迟手下留情了? 招人喜欢可以。 招敌对势力头目喜欢可怕! 宁书砚突然觉得,他真是和宋云迟接吻的时候,魂魄也被宋云迟吸走了。 这才导致他魂不守舍地到了崇文馆,都没有迎接狂风暴雨的斗志。 宁书砚进入学堂内,就有人迎了过来,询问:“宁书砚,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怀映的父亲被抓入狱,夏怀羽这一房目前还没被抓,不过被封查了,怕是也会被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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