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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宋辞礼刚刚救了自己,宋云迟难得耐着性子叹息了一声,接着解释道:“如今难民遍野,屋舍尽毁,百姓只能颠沛流离,无以为生。 “你此番前来施粥赈济,终究只是一时之策。待你们离去之后,这些人又该如何度日? “若此次不从严处置,斩草除根,等你们一走,此地必成匪患丛生之地。所有隐患,务必扼杀在萌芽之中。” 最后,宋辞礼还是下定决心般回答:“好。” 之后下令,处理所有匪徒。 宋云迟疲惫地靠着车身休息,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趁自己还有意识,再次说道:“务必寻到那个……屠夫,将他的头挂在施粥位置附近,示众……” “好。”宋辞礼再次回答。 不久后,虞岁和的声音传来:“堇王还好吗?” 直到听到虞岁和的声音,宋云迟才终于松懈下来,放心地晕死过去。 虞岁和快步走过来,掀开车帘朝里看了一眼,感叹了一句:“哟,睡着了?” 随后放下车帘正要离开,又觉得不对,重新退回来掀开车帘问:“您这是晕了还是睡着了?”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虞岁和立即吩咐:“驾车回去,找太医!” * 宋云迟出行前就感染了风寒。 不过病情并不严重,发热一场之后,倒也算是散去了大半。 可之前的风寒还没彻底好,如今又一次受了冻,致使宋云迟的情况变得极其严重。 太医叹息道:“阴寒袭表,邪郁肌腠,如此正邪交争,遂致王爷昏迷不醒,不省人事。”[1] 虞岁和站在一边掐着腰听,没太听懂。 猜测应该是病得很重。 这个时候,倒是宋辞礼能与太医聊上几句:“皇叔身体要紧,劳烦您帮忙施针,再出一个方子,孤派人去煎药。” 太医立即执笔,写下了方子。 虞岁和不太信任太子的人,伸手拿过方子给了宋云迟带来的护卫:“你们去抓药。” 几个人立即按照吩咐去办事。 之后,虞岁和又站在床边,看着太医给宋云迟针灸。 太医针灸得认真,虞岁和看得也认真。 太医还当虞岁和也懂针灸,于是询问:“小将军对针灸感兴趣?” “哦,不是,我是在想……他天天在堇王府里,什么时候偷偷训练的,肌肉还挺发达。” “这样啊……”太医也不知道如何和虞岁和聊下去了。 宋云迟在当天晚上才醒来。 当时仍旧烧得视线模糊,声音也哑得厉害。 这种情况下,也要叫虞岁和进去问话。 虞岁和快步走了进去,刚进门就说道:“你的护卫帮你洗澡擦身,洗干净的头发。之前已经给你喂过药了,还针灸过,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剿匪……结束了?” “结束了,那屠夫的人头挂着呢,吓得百姓都不敢来领粥。最后还是饿得不行,才过来端走了粥。一个人打头,后面的人陆续也都来了。” “本王要……回京城……”宋云迟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他得尽快回京城。 宁书砚还在京城等他。 “再等等吧,你现在的身体受不住,太医说了,你这次病得极重,怕是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宋云迟很快抓住了重点:“一段时日?” “嗯,最少也得五天吧,太医的意思是,你先在这休养个半个月,正好也能看着太子救济完灾民。” “不行……本王要回去……” “你回去有什么急事儿?” “宁郎还……还在……等本王……” 虞岁和听得直叹气:“自作多情吧你,怎么成亲的心里没数吗?他等你什么啊,你走了,他说不定很开心呢!你老老实实地养病吧,没人期待你回去。” 听到虞岁和的话,宋云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怒骂了一句:“滚!” “咝——怎么突然发脾气?来,喝口茶,败败火……” 结果茶刚送过去,就被宋云迟掀翻了。 虞岁和错愕了一瞬,突然举起拳头威胁:“信不信我现在一拳给你打晕了,让你不得不休息?!” “……”宋云迟不说话了。 也不发脾气了。 因为……他信。 虞岁和的一拳头过来,他头盖骨都能碎了。 这样他怕是再也见不到他的宁郎了。 宋云迟只能生闷气,翻了一个身,抱紧了宁书砚的小被子,枕着宁书砚的枕头。 等虞岁和气呼呼地出去,才在缝隙里摸出宁书砚的里衣嗅了嗅…… 啧,嗅不到味道。 鼻子不通气! * 宁书砚收到之前的来信后,分别给太子、乔既明和宋云迟都写了回信。 在他筹备旬试的期间,又收到了太子和乔既明的来信。 他接到的时候还有些疑惑,询问:“只有两封?” “没错。”送信人回答。 宁书砚想着,可能是太子和乔既明单独寻了一个信使过来,宋云迟的信还没过来。 于是他拿着书信回了王府。 回府后他打开书信,粗略地看了一遍后,他却慌了神。 他分别在太子和乔既明的信里得知了宋云迟遭受了危险的事情,虽然叙事方法不同,却都表达出了一个信息。 剿匪遇到天灾,宋云迟殿后遇难。 宋云迟在得救后大病一场,昏迷到不省人事一整天,他们送出书信时,人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得知这个消息,他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和宋云迟他们所在的地方相隔极远,正常乘坐马车前去,需要两日路程。 只有日夜兼程,快马加鞭,才能一日到达。 他这边得到消息,想来已经过去了一日多,不知宋云迟的情况如何。 说他不担心是假的。 他深知,宋云迟是因为他,才破例同意去帮助太子善后。 先是自己掏出了十万两黄金捐款,后是亲自请缨去剿匪,皆是为了他。 现在宋云迟出了事,他自然紧张到心口揪紧。 他几乎是瞬间下定决心。 他当即走出了房间,站在院子里喊:“谢良回,整理好东西,我们去找王爷。” 谢良回还在院子里,懒洋洋地靠着大树回答:“王爷临走时特意交代过,绝对不许你离开京城。” “王爷剿匪遇到了泥石流,他被卷进其中,如今生了大病,昏迷不醒。”宁书砚朗声说道。 谢良回吃了一惊,身体都瞬间站直了:“王爷出事儿了?” 不过他还是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可是……王爷不许您离开。” “你且想想,他在那边久了,心情会不会受影响?若是因此见不到我,让他疯病复发了,被太医发现端倪,会有什么后果?!” “……”谢良回听得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宁书砚竟然坦然地说出了这件事情。 如今的态度,竟然是要替宋云迟隐瞒? 宁书砚吩咐道:“你和杨长史帮我收拾东西,我去给崇文馆写封信请假。” 宁书砚进入书房时仍旧很急,所以信也只有匆匆一句话。 家夫不慎感寒,病势沉笃,已然昏愦不醒。学生忧心如焚,恳请恩准假前往,亲侍汤药,以尽微忱。[2] ------- 作者有话说:【1】【2】中医说法是百了一下,得到的中医词汇,非原创。
第53章 重见 宁书砚在外人看来, 一直都是爱笑,性格极好的模样。 莫名的,让人觉得很好亲近。 其实他的骨子里有一股子莽撞劲儿,但凡做出了决定, 就一定会做到。 一如他当年冒险去封地支援太子一般。 如今为了能让谢良回彻底放心跟他同行, 还连夜去了国师府,求国师为他算一卦。 只要证明他此行没有风险, 他也会更加理直气壮, 带着谢良回即刻出发。 谢良回也是信任国师的。 于是二人真的带着杨长史一起,去敲了国师府的门。 他们去时, 国师还在炼丹, 顶着黑眼圈, 身体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他看到宁书砚后, 无精打采地问道:“怎么?” 宁书砚因为着急, 说话的语速有所提升:“王爷在剿匪时出了事情, 我非常担心,想过去照顾他。想请您帮忙算一卦,我如今出行是否安全?” “堇王已经出事儿了?”顾希夷有气无力地问道, 仿佛对宋云迟出事一点也不惊讶。 “是的。”宁书砚回答得语气沉重。 顾希夷扶着自己的脖子, 努力活动肩膀,接着说道:“不用算了, 直接过去就行了,此劫已过。” 说完摆了摆手,说道:“贫道还得看着炼丹炉, 回去了。” 宁书砚听着顾希夷这句话觉得奇怪,想要追问,却见顾希夷已经进入了炼丹房。 这时小道童走了出来, 拦住了他们追逐的步伐,对他们行礼:“师父已经回答过了,二位请回吧。” 宁书砚和谢良回、杨长史三个人一起出了国师府。 他们在门口呆愣了一会儿,宁书砚才开口:“国师的意思是劫难过去了,我可以放心出门了。” 谢良回跟着试探性地问:“那我们明日启程?” 宁书砚睁着那双漂亮的笑眼,看向谢良回,问得真诚:“你困吗?” 谢良回算是懂了,无奈地问杨长史:“我能带多少护卫?” 杨长史也很为难,毕竟他们堇王府的护卫都是在京任职的,调走很多,会惊动圣上:“怕是不足八十。” “够了。”谢良回终是咬牙同意了。 之后,三个人一起回府。 杨长史派人收拾东西,谢良回选取护卫。 宁书砚换了一身衣服,带上了自己的书囊和宝平,上了堇王府的马车,当真连夜出发。 谢良回亲自驾马,一直守在马车车帘外。 宁书砚是一个睡眠质量极好的人,这般颠簸竟然也在柔软的垫子上睡着了。 等他醒的时候,他们到了一处驿站。 谢良回派一队快马去那边送消息,这边安排队伍进行休整,同时叫宁书砚和宝平二人下车去吃个早饭。 宁书砚并没有吃太多,免得之后马车颠簸,会引得他不舒服。 吃完后,队伍的人进入客房休息。 宁书砚也带着宝平上了二楼。 他们两个人休息不到两个时辰,就接到了汇报:“王爷就在下一个城镇的客栈内,听说又陷入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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