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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担心一件事情,顺天府尹还在时,他尚且会收敛。若是这二人和离了,他会不会对那女子动心思?我的姐姐和他的发妻关系不错……” 宋云迟手指轻敲桌面,提醒:“你究竟在顾虑什么?你可是宁弹弹。 “他若敢有半分不老实,存了别的心思,自有法子叫他前路断绝,半步也别想往上攀。既然能扳得下一个,便也不惧再拉下第二个,这种事情,从来都由不得他肆意妄为。” 宁书砚很快点头。 * 是夜。 顾希夷被虞岁和单手拎着,像拎着一个货物一般,带着他进入了夏家的院落。 在此之前,谢良回早就进入夏家探路几次了,比较熟悉夏怀映的院落。 原本夏怀映是占据着主要的院落的。 后来他爹娘出事,院子被其他几家分了,他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院子,书房和房间是连着的。 一侧有着一个小小的耳房,再无其他。 所以谢良回引路。 虞岁和带着顾希夷跟在后面,行动也算顺利。 几个人趁着夜色进入了这一处院落。 顾希夷被放下后,狼狈得想要干呕,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龇牙咧嘴地拿出罗盘,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最后摇了摇头。 这表示这院子里看不出什么蹊跷来。 谢良回指了指房子,应该是在询问要不要闯进去。 虞岁和看向顾希夷,总觉得不会轻功的人,进去一准被发现。 正犹豫时,屋中突然亮起了灯光。 谢良回第一个跑了。 虞岁和对于谢良回毫不犹豫丢下他们的行为很是震惊,只能拎起顾希夷跟着快速纵身离开。 到底是一群有官职的人,偶尔做个坏事完全不擅长,那叫一个做贼心虚。 离开到安全地带,顾希夷才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 接着他摆了摆手,说道:“除非他的屋子里有特别邪性的东西,贫道才能在院子里感知到。而且他换过屋子,之前的东西估计都没了一批了,什么也没感知到。” 谢良回拱手致谢:“多谢二位相助,我会回去通禀王爷和主君。” 顾希夷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脸色灰败了好一会儿,才道:“送贫道回府,莫要被夜里的官兵抓了。” 谢良回没动。 虞岁和只能白了他一眼后,骂了一句:“和你家主子一样没良心。” “嘿嘿嘿。”谢良回笑得憨厚,却跑得飞快。 * 未能在夏怀映那里调查到什么。 他们也不能在行动前打草惊蛇。 于是调查夏怀映这件事,暂时被搁置了下来。 宁书砚第一次和宋云迟配合完成一件事情。 直到这个时候,宁书砚才算是真正地了解了宋云迟的手段了得。 此人行事狠绝凛冽,出手从无半分留情余地,不留一丝转圜缝隙。 旁人就算想要周旋化解,也根本寻不到半点破局之机。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切准备已经稳妥。 顺天府丞那边的配合也在暗中进行。 诸事皆由宋云迟筹备妥当,最终那道奏章,交由宁书砚亲笔拟写。 宋云迟立在案旁,静静地看着他落笔行文。 往日里只见过宁书砚书写的经帖,这般梳理桩桩证据,剖析利害得失,再草拟朝堂奏章的模样,倒是难得一见。 看着宁书砚认真的样子,宋云迟的眼底不由生出几分由衷的欣赏。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宁书砚这般惊才绝艳之人,果然就应该抢过来。 他还是头一回遇上写奏章能这般贴合心意的人。 不仅将自己心中所有筹谋与条理尽数囊括,更是行文简明扼要,措辞凝练利落,字字掷地有声,分寸、格局、锋芒无一不备。 等奏章写完,宋云迟说道:“与我一同去一趟南书房,我先去,太监已经打点好了,他看准时机会进行通禀,接着引你进去。” “好。”宁书砚换好了官袍,将奏章收得稳妥。 临行前,宁书砚做了一个深呼吸。 他这一世的第二次出手,要开始了。 宋云迟去南书房时,还有其他官员在此,都是朝廷之中的重要官员。 他们本是要商议其他的事情,如今刚刚谈论出眉目来。 这时有人通禀,说宁书砚有本急奏。 圣上抬眼看向宋云迟,见宋云迟似乎也很意外似的,并没有作声。 宋云迟在,圣上自然不能怠慢了宁书砚,很快传宁书砚进来。 宁书砚缓步步入朝臣齐聚的南书房,殿内文武官员林立,人人神色端严,周遭气氛压抑且凝重。 宁书砚面上不见半分慌乱局促,依旧是素来沉静从容的模样,步履平稳,神色淡然。 入殿之后,他不急不躁,先依朝臣规制,躬身垂首,从容行了朝堂大礼,随后说道:“臣有本启奏。” “何事这般急切?呈上来,容寡人一观。” 奏章经由太监之手,最后呈到了圣上面前。 圣上还是第一次看宁书砚的奏章,刚开始还在感叹,宁书砚真是写了一手好字。 待通篇看完,心中波澜难平,竟忍不住又将奏章从头至尾重新细读了一遍。 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字面,神色沉郁难舒。 他看完之后,觉得这件事有些大,表情变了变后,随后随手放下了奏章,问道:“弟君这般着急前来,可曾吃过晚膳?” 这态度,便是要在饭桌上闲谈几句,之后再问问情况。 处理结果怕是也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宁书砚却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突然跪倒在地,闷头便拜:“臣死谏!” 圣上听完,惊得站起身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怎么就死谏了?!” 说完很是无助地看向宋云迟,说道:“这……你劝劝弟君。” “年轻人,不懂轻重。”宋云迟这般评价。 圣上听完松了一口气,亲自走过去打算扶宁书砚起身:“就是,入朝为官,不能意气用事……” 谁知,这个时候宋云迟冷哼了一声,像是不认同宁书砚一般,说道:“让他死!” 宁书砚也仿佛在跟宋云迟赌气一般,再次磕头:“臣死谏!” 圣上这回是真的蒙了。 他先是去扶宁书砚:“快起来,怎的就这般严重了?” 扶起来宁书砚,又去劝宋云迟:“你也成了亲的人了,怎么还这般脾气?说的是什么气话?!这姻缘可是你自己求来的。” 一着急,将当初的事情都说漏了,让一殿的官员都知道了是宋云迟求来的宁书砚。 南书房里,其他官员他们面面相觑,似乎很是好奇宁书砚的奏章上写了什么,怎么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加之得知了天家的八卦事迹,还有人传说是宁家攀附,如今看来,都是胡说。 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李束尧看到宁书砚那刚正不阿,宁死不屈的模样,倒是眼前一亮,多打量了宁书砚几眼。 这小子竟是这般性格? 他很喜欢! 有他们都察院的风骨! 宁书砚站起身来后,便开始陈述他得到的证据,又说了顺天府尹所做的种种事迹。 他条理清晰,说话吐字清晰,不出片刻,已经将事情交代清楚。 其他官员听完,倒也跟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今日在场的官员很配置很妙,都察院的人在,他们的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自是最先捧起了证据查看起来。 其他的官员也没有和顺天府尹关系亲近的,竟无人能为顺天府尹说上一句话。 局势一时间成了一边倒的架势。 圣上端坐龙椅之上,额间冷汗涔涔而下。 听取众臣一番议论后,他才终于看向宋云迟,开口问道:“十一弟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宋云迟沉声回道:“此等罪臣,应当即刻革职待罪,收押刑部大牢,钦派钦差主审,会同都察院、大理寺堂官一同三司会审。” 立在一旁的李束尧当即躬身行礼,主动上前请缨:“下官愿协同查办此案。” 圣上一时之间,竟有些下不来台。 他重新拿起奏章细细阅览,心底暗自思忖,只怕自己的四子也会被此事牵连在内。 可眼下情势已然将他架在高处,万般顾虑也只能压在心底,不得不当即下旨定夺。 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宋云迟和宁书砚,怀疑自己被这两口子做局了。 可又觉得不应该,他可是听闻,宁书砚跟宋云迟不是一条心的。 难道调查有误? 他在心底反复思忖,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沉声下令:“革职查办。” 旨意刚一落下,各部门便迅速行动起来,各司其职。 这自然有宋云迟安排的手笔,所有人早已蓄势待发,即刻着手处理相关事宜。 宁书砚刚走出南书房,便被早已等候在门外的李束尧叫住:“宁家后生,可否屈尊协助本官整理涉案证据?” “自然可以。” 宁书砚微微颔首,没有半分推诿。 他本就意在借弹劾之事引动都察院的关注,如今得此机会,正合心意。 况且,涉案的所有证据本就是他着手整理,奏章也是他亲笔书写,对其中的来龙去脉最为清楚,协助整理证据,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片刻之间,他便随李束尧一同离开了皇城,奔赴相关卷宗存放之处,着手梳理每一份凭证。 宋云迟独自一个人回到了堇王府,想去打听一番宁书砚办得如何了,或者是去协助办理。 可想到这是宁书砚入仕后,着手办的第一桩案子,是宁书砚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宋云迟若是出面,都会淡了宁书砚的功绩,所以他不能去。 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他也相信,宁书砚定能办好此事。 协同办理的第一晚,宁书砚干脆宿在了都察院,第二日还如常去了翰林院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第二日倒是没有彻夜不归,却也回来得很晚。 基本上是洗漱后,还没跟宋云迟说几句话,就累得睡着了。 这般日夜不停地查案日子,足足持续了九日,所有涉案证据才得以全部梳理妥当,汇总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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