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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封清站在门内。 他依旧穿着一身青衣，模样却比往日凌乱几分。 长发没能打理整齐，几缕墨发垂落在额前。 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冰青色的眼眸幽深可怖，眼底翻涌着层层暗流。 那暗流晦涩难懂，却让黎景意心底生出本能的战栗。 他静静伫立原地，周身漫开刺骨寒意。 凛冽气息胜过冬夜寒风，周遭空气都似被尽数冻结。 两道目光如同淬满寒冰的利刃，瞬间锁定门外的黎景意。 视线锐利刺骨，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剖开。 妄图看穿他心底所有逃离的念头，藏不住半分侥幸。 黎景意浑身发僵，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咙干涩发紧。 声音细碎又怯懦，怯生生开口。 “师、师尊……” “进来。” 柳封清的语调冰冷低沉，听不出半点情绪。 字句里裹挟着山雨将至的压抑氛围。 他侧身移步，空出门内的空地。 黎景意硬着头皮，一点点挪动脚步走入院中。 他不敢对上对方的眼眸，只能垂着头，视线落在脚下。 身后的院门缓缓合拢，声响沉闷厚重。 里外世界就此隔绝。 屋内阵法流光不停晃动，明暗光影交替，笼罩着二人身影。 柳封清走到房间中央，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他背对着黎景意静静站立。 挺拔的背影藏着化不开的孤绝，还有难以遮掩的紧绷。 黎景意看得真切。 对方垂落身侧的手掌用力蜷缩，骨线凌厉凸起。 指尖泛着病态的惨白。 周遭空气陷入凝滞。 每一秒钟都漫长难捱，仿若度日如年。 黎景意听得见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也能感知到师尊身上不断攀升的压抑气息。 危险的氛围，在屋内不断蔓延。 片刻过后，柳封清缓缓转过身来。 冰青色眼眸重新落回黎景意身上。 眼底翻涌的暗流渐渐平复。 余下无边无际的寒凉，还有一抹刺骨的平静。 那平静漠然，让黎景意心脏骤然紧缩。 “跪下。” 简短二字落下，惊雷般炸响在狭小屋内。 黎景意浑身一颤，猛地抬眼，撞进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 下跪二字重重砸在心头。 他自知犯错认罚，心中早有准备。 可下跪的要求，依旧让他难以接受。 生于现代的黎景意，心底对下跪有着本能的抵触。 这不止是身体上的责罚，更是人格层面的折辱。 “师、师尊……” 黎景意脸色发白，声音止不住颤抖。 语气里藏着难以压制的抗拒。 “弟子知错，甘愿受罚，只是可否换一种责罚方式。” “我让你，跪下。” 柳封清冷声打断他的话语，寒意再度加深。 字句裹挟着不容反驳的威压。 他朝前踏出一步，磅礴元婴威压如山倾覆而下。 黎景意修为不过炼气三层，根本无力抵挡这般压制。 双腿发软，险些径直跪倒在地。 他咬牙苦苦支撑，伸手扶住一旁墙壁。 脊背倔强挺直，不肯放下最后一丝尊严。 温热泪水在眼眶盘旋打转，被他死死强忍不落。 扫山门，关禁闭，肉身责罚，他都可以坦然承受。 唯独下跪一事，他万般不肯妥协。 心底满是不甘与委屈。 看着他眼底打转的泪光，还有固执抵触的模样。 柳封清冰青色瞳孔骤然收缩。 心底压抑许久的暴怒轰然爆发。 那些深埋心底、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汹涌情绪，尽数挣脱束缚。 “好，很好。” 他的嗓音陡然沙哑。 跨步上前，伸手死死攥住黎景意的胳膊。 掌心力道凶狠，几乎要捏碎少年的骨血。 他不再留有半句言语，直接将人拖拽至屋中。 伸手用力按压，迫使黎景意俯身在自己腿上。 屈辱的姿势扑面而来。 黎景意一时怔愣失神，转瞬便明白接下来的遭遇。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脚不停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放开我！柳封清你混蛋！你放开！” 羞恼交织涌上心头，他脱口喊出师尊名讳。 四肢不停扭动，用尽全身力气反抗。 可单薄挣扎在元婴强者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柳封清一只手牢牢按住少年后腰，禁锢所有挣扎。 另一只手高高抬起，不带半分迟疑，狠狠落下。 “啪！” 清脆声响划破屋内死寂。 灼热刺痛自身后蔓延开来。 黎景意浑身剧烈一颤，挣扎动作骤然停滞。 从未受过责罚的他，难堪与疼痛交织缠绕。 极致的屈辱感席卷全身。 滚烫泪水冲破桎梏，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啪！啪！啪！” 掌风接连落下，力道沉稳厚重。 没有动用灵力加持，可元婴肉身力量依旧骇人。 每一掌都落得结结实实，藏着翻涌怒火。 还有后怕不安，以及快要吞噬理智的慌乱。 “我让你跑！” “我让你动用外力！” “我让你，谁的话都不听！” 柳封清每落下一掌，便咬着牙吐出一句斥责。 嗓音沙哑颤抖，分不清是盛怒所致，还是另有缘由。 冰青色眼底染上猩红血色。 道心裂痕不断蔓延，无情道根基摇摇欲坠。 起初黎景意还强忍情绪，任由泪水无声坠落。 直到疼痛和屈辱累积到顶点，所有克制尽数崩塌。 压抑的哭声破开喉咙，委屈的哭喊回荡屋内。 “呜呜……疼……放开我……混蛋柳封清……我讨厌你……呜呜……” 哭声断断续续，呼吸凌乱急促。 肢体胡乱晃动，却始终挣脱不开禁锢。 积攒许久的委屈、恐惧、不甘，在此刻彻底宣泄而出。 讨厌你二字入耳的瞬间，柳封清扬起的手掌骤然僵住。 短短三个字，化作淬毒冰锥，刺破他故作冷漠的伪装。 直直刺入混乱动荡的心底深处。 少年的厌恶，成了击溃他心绪的最后一击。 刺骨寒意席卷四肢百骸，灭顶恐慌萦绕不散。 他维持着抬手的姿势，身形僵在原地。 眼底猩红翻涌，藏着肆虐翻卷的风暴。 深处还有一丝难以察觉，浓到极致的痛楚。 责罚的初衷，本是为了让他铭记教训。 本是想杜绝逃离的念头，将人留在身边。 可少年一句厌恶，却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感。 这份疼痛，远胜过道心撕裂的万般苦楚。 黎景意还在低声抽泣，身体随着呼吸不断颤抖。 柳封清缓缓放下僵在空中的手掌，停下所有责罚。 他依旧维持着禁锢少年的动作，胸膛剧烈起伏。 粗重的呼吸声在屋内格外清晰。 漫长沉默过后，他终于松开按住后腰的手掌。 不等黎景意做出任何反应，柳封清俯身将人一把抱起。 用力收拢双臂，将少年死死扣进怀中，拥抱紧得令人窒息。 猝不及防的拥抱扑面而来。 黎景意撞进对方颤抖紧绷的胸膛。 鼻尖萦绕着清冷雪松气息，混着一抹深藏的疲惫。 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惶恐不安。 哭泣声戛然而止，少年浑身僵硬失神。 脑海一片空白，分不清眼下的变故。 柳封清将侧脸埋进他的颈窝。 滚烫呼吸喷洒在细腻肌肤之上。 怀抱不断收紧，恨不能将人融进骨血之中。 沙哑破碎的嗓音，裹挟着濒临崩溃的哀求。 “别再跑了……景意……别再离开我……求你……” 一句卑微恳求轻得几不可闻，却重重敲击在黎景意心上。 怀中之人的身躯止不住微微颤抖。 颤抖透过相拥的肌肤清晰传递。 藏着深入骨髓的惶恐，动人心弦。 黎景意恍然察觉，高高在上的师尊，此刻满心都是恐惧。 恐惧下一次别离，恐惧无休止的逃离。 他僵在原地，任由对方紧紧抱着自己。 疼痛与羞恼渐渐褪去，心底漫开茫然无措。 一丝酸涩缓缓滋生，缠绕在心头各处。
第61章 “道心已乱，拜你所赐” 黎景意被柳封清紧紧抱在怀里。 整个人陷在茫然失神里。 身后灼热的痛感还在蔓延，一遍遍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身前这具颤抖冰冷的怀抱，耳畔那声破碎细碎的哀求。 两种感受纠缠冲撞，搅乱了他所有的心绪。 他忘了挣扎，浑身僵硬伫立不动。 任由柳封清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滚烫的呼吸反复落在肌肤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怀抱收得极紧，勒得肋骨阵阵发疼，呼吸滞涩困顿。 他能清楚感受到对方止不住的颤抖。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无从压制的惶恐不安。 师尊原来也会害怕。 这个认知，在黎景意心底掀起层层复杂波澜。 他一直以为师尊生来冷漠强大，掌控一切局面。 可此刻怀中颤抖的人，褪去所有高冷锋芒，露出藏在深处的脆弱。 屋内时光仿佛彻底停滞下来。 阵法流转带出细碎嗡鸣。 空气里只剩两人起伏交错，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没人清楚究竟度过多久。 或许只是短短几息，又或许漫长到恍如隔世。 柳封清终于从濒临崩溃的情绪里拽回一丝理智。 环抱的手臂稍稍松了力道，却依旧不肯放开怀中之人。 他缓缓抬头，冰青色眼眸对上少年泪痕未干，茫然无措的脸。 眼底翻涌的猩红褪去几分，只剩深不见底的暗沉。 无数复杂情绪缠绕盘踞。 残留未散的怒意，扎根心底的恐惧。 偏执入骨的占有欲，还有一抹陌生难辨的暗流。 层层叠叠，揪得黎景意心口骤然一缩。 “看着我。” 柳封清的嗓音依旧沙哑干涩。 简单一句话，裹着不容违抗的强硬命令。 黎景意下意识遵从，抬起水汽氤氲的桃花眼。 哭过的眼眸透亮泛红，眼尾鼻尖染着薄色。 长睫挂着细碎泪珠，面容残留疼痛与惊慌。 懵懂失神的模样里，藏着不自知的撩人弧度。 柳封清喉结剧烈滚动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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