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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吃饭。”柳封清把托盘递给他，“辰时开始授课。” 黎景意接过托盘，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辰时？现在什么时辰？” “卯时三刻。” 黎景意算了算，卯时三刻，就是早上六点左右。辰时是七点，也就是说，他还有一个小时？ “师尊，这也太早了吧……”他忍不住抱怨。 柳封清看他一眼：“修真之人，当早起修炼，吸纳晨间灵气。你已晚了许多。” 黎景意一噎，不敢再说话，端着托盘回屋。柳封清没进来，转身去了正厅。 黎景意快速洗漱，坐下来吃饭。粥是温的，馒头松软，咸菜爽口。他边吃边想，柳封清还会做饭？还是让人送来的？ 吃完饭，他把碗筷收拾好，端着托盘出去。柳封清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云海。 “师尊，我吃完了。”黎景意把托盘放到石桌上。 柳封清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黎景意今天穿了那套青白弟子服，头发用木簪束着，虽然还有些睡眼惺忪，但整个人清爽干净，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好看。 柳封清冰青色的眼眸闪了闪，很快恢复平静。 “过来。”他指了指面前一块平整的石板，“坐下。” 黎景意走过去，在石板上坐下。石板很凉，他皱了皱眉。 “盘腿，手这样放。”柳封清在他面前盘腿坐下，做了个示范。 黎景意照做，但姿势别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柳封清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背：“挺直。” 又调整他放在膝上的手：“放松，不要用力。” 最后点了点他的肩：“沉肩，不要绷着。” 黎景意被他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点冰凉的触感。他努力调整姿势，可越调越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师尊，我……”他刚想说话，柳封清打断他。 “噤声，静心。” 黎景意只好闭嘴，努力让自己静下来。他闭上眼，尝试感受周围的灵气。 可静不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柳封清刚才碰到他背的手，一会儿想这石板真凉，一会儿想今天中午吃什么。 过了大概一刻钟，他开始坐不住了。腿麻，腰酸，背也僵。他偷偷睁开一条缝，看见柳封清还闭着眼，坐得笔直，一动不动，像尊玉雕。 黎景意心里哀叹，这得坐到什么时候？ 他又坚持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了，偷偷挪了挪屁股。石板硌得慌，他换了个姿势，可还是不舒服。 “静心。”柳封清忽然开口，眼睛没睁。 黎景意吓了一跳，赶紧坐好。可没过多久，他又开始扭。 这次柳封清睁开眼，冰青色的眼眸看着他：“何事？” 黎景意苦着脸：“师尊，我屁股麻了。” 柳封清沉默地看着他，没说话。 黎景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声补充：“真的麻了，还有点疼……” 柳封清还是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黎景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蚂蚁。 过了好一会儿，柳封清才开口：“起来，活动一下。” 黎景意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活动发麻的腿脚。他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感觉好多了。 “回来，继续。”柳封清道。 黎景意脸一垮，不情愿地走回去，重新坐下。这次他学乖了，先调整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再闭眼。 可还是静不下来。脑子里像跑马灯，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他努力集中精神，去感受丹田里那股暖意。 暖意很微弱，但确实在。他引导着它在体内缓缓运转，按照《青云基础心法》里的路线。 运转一圈，又一周。时间慢慢过去，黎景意渐渐找到了一点感觉。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不一样了，有种很淡的、清凉的气息，随着他的呼吸，一点点进入体内。 这就是灵气？ 黎景意心里一喜，更加专注。他感觉到那些灵气进入身体，汇入经脉，最后流入丹田。丹田里的暖意，好像壮大了一点点。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确实在变强。 他正高兴，忽然听见柳封清的声音：“停。” 黎景意睁开眼，不解地看向柳封清。 “今日到此为止。”柳封清起身，“明日继续。” 黎景意愣了愣：“这就结束了？才一个时辰吧？” “你初学，不宜过久。”柳封清淡声道，“循序渐进，方是正道。” 黎景意哦了一声，也站起来。腿还是有点麻，他跺了跺脚。 柳封清看着他，忽然问：“刚才修炼时，有何感觉？” 黎景意想了想：“感觉有凉凉的东西进到身体里，最后跑到肚子里，暖暖的。” “那是灵气。”柳封清道，“你能感受到，说明资质尚可。” 黎景意眼睛一亮：“真的？” “嗯。”柳封清点头，“但不可骄傲。引气入体只是第一步，往后路还长。” “弟子明白。”黎景意嘴上应着，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看来他也不是完全没天赋嘛。 柳封清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没点破。他转身往屋里走：“去换身衣服，随我去藏书阁。” “藏书阁？”黎景意跟上去，“去那儿干嘛？” “借书。”柳封清头也不回，“你需多读些典籍，了解修真界常识。” 黎景意想起那本厚厚的《修真界常识》，头又开始疼了。 他回屋换了身干净衣服——还是弟子服，柳封清给他准备了三套换洗的。然后跟着柳封清出门。 藏书阁在主峰，离他们住的山峰不远。两人御剑过去，这次黎景意没那么怕了，但还是不敢往下看，紧紧抓着柳封清的袖子。 到了藏书阁，黎景意抬头看。那是一座七层高的木塔，古色古香，飞檐翘角，每层檐角都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当作响。 走进塔内，一股书卷气扑面而来。一层很大，摆满了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全是书。有几个弟子正在看书，看见柳封清，都起身行礼。 柳封清点头示意，带着黎景意直接上二楼。二楼人少些，书架更密集。柳封清走到一个书架前，手指在书脊上划过，最后抽出一本。 “这本，《灵草图谱》，三日内看完。”他把书递给黎景意。 黎景意接过，书很厚，至少几百页。他翻开一看，里面画着各种草药，旁边有文字说明，什么形状，什么药性，长在哪儿。 “还有这本，《妖兽图鉴》。”柳封清又抽出一本更厚的。 黎景意手一沉，差点没拿住。 “这本，《修真界简史》。”第三本。 黎景意抱着一摞书，脸都绿了：“师尊，这么多，我得看到什么时候？” “十日。”柳封清淡声道，“十日后，我来考你。” 黎景意眼前一黑。十日看三本这么厚的书，还要考？ “师尊，我……” “有疑问？”柳封清看他。 黎景意把话咽回去：“没、没有。” 柳封清这才满意，又带他走到另一个书架，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这本，《基础符箓入门》，可看看，不必深究。” 黎景意接过，这本倒是薄，只有几十页。 柳封清又选了几本，都是基础的功法、阵法、炼器入门之类的，最后凑了十本书，让黎景意抱着。 “走吧。”柳封清转身下楼。 黎景意抱着高高的一摞书，摇摇晃晃地跟着。下楼梯时，他差点踩空，幸好柳封清扶了他一把。 “小心。”柳封清皱眉，“走路看路。” “书挡着，看不见。”黎景意委屈道。 柳封清沉默片刻，伸手把他怀里最上面几本书拿过去，自己抱着。 “走。” 黎景意愣了愣，看着柳封清走在前面，背影挺拔，手里抱着书，那画面有点……违和。 他赶紧跟上去。 回到小院，柳封清把书放到黎景意屋里桌上，堆了满满一桌子。 “从今日起，每日辰时至巳时修炼，午时休息，未时至酉时看书，戌时温习，亥时就寝。”柳封清道，“我会检查。” 黎景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头：“是，师尊。” 柳封清看他一眼，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若有不懂，可来问我。” “谢师尊。”黎景意道。 柳封清这才离开。 黎景意看着满桌子的书，叹了口气，坐下来，拿起最上面那本《灵草图谱》，翻开。 第一页画着一株草，叶子细长，开着小黄花，旁边写着：凝露草，常见于灵气充沛之地，叶片可凝聚晨露，露水有轻微灵气，可辅助修炼。 下面还有生长习性、采摘方法、保存方式等等。 黎景意硬着头皮看下去。看了几页，他忽然发现，这些内容好像……没那么难记？那些草药的形状、特点，他看一遍，脑子里就有印象了。 难道他记忆力变好了？是因为修炼的缘故？ 他试着背了几种草药的特征，合上书，回忆，居然都记得。 黎景意眼睛一亮，又翻了几页，快速浏览，然后合上书回忆，还是记得。 真的变好了！ 他高兴地继续看，越看越快。一个时辰后，他已经看了三十多页，记住了二十几种草药。 中午叶凌霄来送饭时，看见黎景意坐在桌前埋头苦读，有点惊讶。 “黎师叔，您在看什么？” 黎景意抬头，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灵草图谱》，师尊让看的。” 叶凌霄凑过来看了一眼，佩服道：“柳师叔对您真严格。这书我们内门弟子要一个月才学完呢。” 黎景意苦笑：“师尊让我十天看完三本。” 叶凌霄瞪大眼睛：“十天？三本？这……”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不可能。 黎景意叹口气：“没办法，师尊的话，得听。” 叶凌霄同情地看着他，把食盒放下：“那师叔您慢慢看，弟子不打扰了。” “谢谢。”黎景意道了谢，继续看书。 下午他看得更快，到傍晚时，已经看完了《灵草图谱》的一半。他放下书，走到院子里活动身体。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烧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叶子沙沙响。 黎景意站在树下，看着远山云雾，忽然有点恍惚。 一天前，他还在为拜师礼紧张。一天后，他已经坐在这儿，看了一整天的书，还修炼了一个时辰。 这生活，跟他想象的修真生活，好像不太一样。 没有御剑飞天，没有斩妖除魔，只有打坐，看书，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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