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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轻叩门声。 柳封清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景意，出来。” 黎景意心头一跳。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他走到门后，指尖搭上门闩，犹豫几秒。 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院门。 柳封清独自立在门外，青衣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晚霞落在他冰青色眼眸里，褪去几分平日冷冽，多了层深邃难辨的情绪。 不远处，上官含星、江上霄、洛秋礼的身影隐约伫立，目光全都落在这边。 “师尊。”黎景意低声唤了一句，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柳封清目光细细扫过他全身，确认气息稳固修为精进。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 “随我来。” 不等黎景意回应，他转身朝着青云宗最高的剑锋走去。 那是柳封清专属的剑峰，也是宗门禁地，寻常弟子半步不得靠近。 黎景意愣了愣，望着他挺拔的背影。 又回头瞥了眼不远处三道紧盯这边的身影。 犹豫片刻，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上官含星摇着玉骨扇，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 粉色眼眸微微眯起，唇边笑意淡了几分。 江上霄静静望向剑锋方向，身形一晃，悄然隐入虚空。 洛秋礼急得直跺脚，想追上去，却被上官含星淡淡一眼压住。 那眼神褪去温柔，透着妖君独有的淡漠威压。 洛秋礼只能硬生生停下脚步，红着眼不甘望向剑峰。 黎景意跟着柳封清御风而行，他刚学会轻身术还不太熟练。 一路稳稳落在剑峰之巅。 峰顶罡风拂面，云海在脚下翻涌。 远山层峦叠嶂，落日铺洒漫天金辉，景致壮阔到极致。 柳封清走到悬崖边的平滑巨石上驻足，转身看向落地的黎景意。 “师尊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黎景意心里隐隐忐忑，总觉得今天的柳封清格外不一样。 柳封清没有立刻开口。 他望着浩瀚云海与连绵远山，冰青色眼眸映着落日天光。 沉默片刻，才任由山风捎着嗓音，缓缓开口。 “这座山峰，名唤封清，随我名号而定。” 他侧过身，目光牢牢锁在黎景意脸上，专注得让人心尖发颤。 “此峰此方天地，眼底云海山川，日月星辰……” 视线掠过脚下流云，越过远方群山，最终落回黎景意微怔的眉眼间。 “从今往后，尽皆归你所有。”
第124章 柳封清道侣之约 山风呼啸，猎猎扬起两人衣袍。 黎景意立在剑峰之巅，脚下是万丈深渊，眼前是茫茫云海。 耳边一遍遍回荡着柳封清那句震彻心神的话。 此峰此方天地，目之所及的云海山川，日月星辰，全都可以归你所有。 每个字都重若千斤，狠狠砸在他心上。 黎景意当场愣在原地，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晚霞余晖落在柳封清清冷的面容上，添了一层暖光。 却化不开他眼底浓稠到极致的专注，还有那种甘愿倾尽一切的决绝。 黎景意嘴唇动了动，喉咙干涩发紧，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语气满是不敢置信，还带着几分磕巴。 师尊，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全都归我所有。 这山峰，这天地，山川日月星辰。 听着离谱得像古剧中帝王为博美人欢心，倾尽天下的台词。 甚至比那种夸张桥段还要过分。 柳封清往前迈步，瞬间拉近两人距离。 黎景意清晰看见，他冰青色瞳孔里映着自己小小的身影。 眼底压抑许久的情愫，已然汹涌翻涌。 “意思很简单。” 柳封清嗓音低沉冷冽，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含糊。 “我拥有的一切，剑峰修为，性命安危，还有我能掌控的这片天地。 只要你想要，我全都可以给你。” 他目光死死锁住黎景意，仿佛要把人刻进灵魂里。 嗓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宣告。 “做我道侣。” 不是商量，不是征求，是笃定的告知。 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实。 黎景意脸颊瞬间爆红，心跳擂鼓般震得耳膜发响。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险些踩空悬崖边缘。 吓得他浑身一僵。 柳封清反应极快，伸手揽住他的腰，稳稳将人拉回安全地带。 腰间臂膀结实有力，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滚烫温度。 黎景意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清冷的松雪气息。 还混着一丝淡淡的剑刃锋芒味。 这味道莫名让他腿软心慌，思绪乱成一团麻。 师尊，你明明修的是无情道。 定下道侣这种事，根本不合宗门规矩啊。 “规矩。” 柳封清低声重复二字，语气藏着淡淡的嘲讽。 像是在嘲讽世俗教条，也在嘲讽固守道心的自己。 他深深凝望着黎景意，嗓音缓慢又沉重。 带着撕碎过往执念的决绝。 “我修无情道近五百年，剑心通透道途坦荡。 本以为此生唯剑为伴，潜心悟道，再也没有外物能乱我心神。” 指尖轻轻拂过他被山风吹乱的发丝，温柔得不像话。 和冷硬的语气形成强烈反差。 “直到遇见你。” “初见你在凡间酒楼做工，布衣素面，容貌惊艳。 眉眼间那股鲜活懵懂，和死板沉闷的修真界格格不入。 只一眼我就认定，你该入我门下，也该归我一人所有。” 黎景意听着这番话，想起当初被强行掳走的委屈和无奈。 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把你留在身边亲自教导，对你严苛管束。 见你偷懒会动怒，见你和旁人亲近会心生不悦。 我一度以为，这只是对属下的掌控欲，或是恨铁不成钢的师徒心结。” 柳封清语气染上压抑的痛楚和茫然。 “可我会因你的浅笑失神，因你受伤暴怒。 因你逃离恐慌，因你身陷险境，彻底乱了方寸。” “秘境那刻，你执意推开我们，独自直面致命危险。” 揽着他腰身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勒得微微发疼。 柳封清眼底掀起惊涛骇浪，那是从未有过的情绪失控。 “我才彻底醒悟。这从来不是掌控，也不是师徒情谊。 是我冰封五百年的心，为你重新跳动。 为你沉沦，为你失控，为你甘愿疯魔。” 他微微低头，额头几乎贴上黎景意的额头，呼吸交织缠绕。 黎景意能清晰看见他眼底隐忍的红丝，还有快要将人吞噬的深情。 “所谓无情道，早就碎了。 从你替我挡下碎石，虚弱倒在我怀里那一刻，就彻底崩塌。” 柳封清嗓音沙哑嘶哑，带着豁出一切的孤勇。 “我的道，从那一刻起，就只剩你一个人。 你活着我便相守，你离世我必相随，绝不独自苟活。” 黎景意被这份极致浓烈又带着毁灭感的爱意震得浑身发颤。 身上忽冷忽热，想躲开视线，却被那双冰青眼眸牢牢禁锢，无处可逃。 柳封清缓缓松开揽腰的手，转而握紧他的手腕。 力道沉稳坚定，半点不容挣脱。 在黎景意惊愕的目光里，这位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青云剑尊。 竟缓缓屈膝，单膝跪在了冰冷山石上。 姿态郑重，像极了凡间最虔诚的求婚。 柳封清仰头望着他，眼底满是专注认真。 抬手取下从不离身，视作半生修为的本命灵剑封清。 剑身澄澈泛着流光，映着落日残霞，也映出他绝美又郑重的侧脸。 他将这柄伴随自己数百年，斩敌证道的神兵，双手平托递到黎景意面前。 “此剑名封清，从我入道之日便伴我左右。 斩尽强敌心魔，助我稳固道途，等同于我的半身魂魄。” 他托着长剑，字字庄重如立神魂誓言。 声响回荡在剑峰之巅，直直撞进黎景意心底。 “今日，我以此剑为聘。” “聘你黎景意，做我此生唯一道侣。” “天地山河作证，神魂立下誓言，此生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你可愿意。” 最后一句问得极轻，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常年淡漠冰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紧张期待。 还藏着一丝害怕被拒绝的惶恐不安。 他捧着佩剑单膝跪地，把自己所有骄傲尊严，过往未来。 全都毫无保留捧到黎景意面前，等着他一句裁决。 山风呼啸翻飞衣袂发丝，云海在脚下不停翻涌。 落日沉入远山，只留一抹暗红余晖。 将一跪一站两道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黎景意彻底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望着跪地的柳封清，望着暮色里依旧惊艳却带着脆弱的眉眼。 还有那柄流光内敛、意义非凡的封清剑。 脑子里彻底停摆，一片混乱。 答应，另外三人怎么交代。 而且这份爱太过沉重极端，他根本扛不住。 拒绝，看着柳封清眼底藏不住的惶恐和落寞。 他又怎么都狠不下心说出狠话。 时间仿佛彻底静止，只剩风声簌簌。 空气紧绷得几乎凝固。 黎景意喉咙干涩，努力几次，才挤出微弱的声音。 师尊，你先起来好不好。 柳封清依旧维持跪姿，稳稳托着长剑不肯起身。 目光固执锁定他，重复追问。 “你可愿意。” 黎景意被盯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慌乱躲闪。 我……我不知道。这事太突然了，我真的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时间。” 柳封清眸色骤然沉下，握剑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托剑的手臂却依旧平稳不动。 语气染上几分偏执和危险。 “你要多久，一日十日，还是一年半载。 景意，我的耐心本就有限。 为了你，我已经耗尽所有克制和退让。” 他缓缓起身，依旧半膝着地，将剑又往前递了几分。 语气强势不容商量。 “就在此刻，给我一个答案。应下，或是拒绝。” 被逼到无路可退，黎景意心头涌上莫名的烦躁和委屈。 凭什么所有人的感情难题，都要压在他身上。 连好好理清心绪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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