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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一个如同冬日暖阳般干净、释然的笑容。那笑容没有营业的痕迹，没有刻意的弧度，只有发自内心的平静和温暖。 “感谢各位亲朋来到现场，今天没有粉丝和偶像，只有朋友相聚一堂。”涂衡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场馆的每一个角落，清晰而稳定，“谢谢你们一路以来的支持和鼓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片璀璨的星海。 “在此，我尤为感谢我的平衡木们，谢谢你们一路以来的陪伴；其次，也要感谢我的CP粉们。”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平衡木们愣住了。 他竟然在公开场合感谢CP粉？那个平时被CP粉贴脸开大都会黑脸的人，今天竟然主动感谢？ CP粉们也愣住了——他竟然……承认她们的存在？ 涂之宥攥着应援棒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他下意识拉了拉身旁沈知珩的衣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哥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沈知珩平静地回应，目光从舞台上收回，落在那个发着光的身影上。 涂衡近期的种种反常，沉默，恍惚，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疲惫。 他早该联想到的。 涂衡这是……打算彻底离开这个圈子了。 “是因为陆衍吗？”涂之宥看着舞台上那个仿佛在发光的涂衡，心里有些闷闷的。那种感觉，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流失，而他抓不住。 “不太清楚。”沈知珩看着涂之宥过于担忧的神情，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 沈知珩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小宥，涂衡是个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考量和选择。你不觉得，你最近有点过于关注他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涂之宥紧绷的侧脸上。 “这种程度……似乎超越了寻常兄弟之间的界限。” 涂之宥猛地回头看向沈知珩。 那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纠缠的乱麻。他怔怔地看着沈知珩深邃的眼眸，里面没有责备，只有平静的陈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这是吃醋了？ 他开始飞速复盘自己最近的行为。 的确，这几日由于前世轨迹的变化，他怕涂衡还会走上那条路，因而对他生出了一种过度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当陆衍出现，当陆衍对涂衡表现出那种明显的在意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隔绝一切与陆衍相关的信息出现在涂衡周围。 他把自己当成了什么？涂衡的监护人？还是……别的什么？ 那种感觉，确实不像一个弟弟对哥哥该有的态度。 “我知道了，哥哥。”涂之宥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很快，他又抬起眼，眼中带着清醒和歉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我也爱你。” 他没等沈知珩继续开口，便主动认下并表明了心迹。那语气真诚得近乎笨拙，像是在说“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沈知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捏了捏涂之宥的手心。 --- 舞台上，涂衡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其事。 “今天这场演唱会，是今年的第一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片璀璨的星海，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重量，“也是我……在内娱的最后一场。”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挽留声。 “不要——！” “涂衡你别开玩笑！” “我们不同意！”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将场馆的屋顶掀翻。有人站起来喊，有人捂着嘴哭，有人拼命挥舞着应援棒，仿佛那样就能挽留住什么。 涂衡静静地站在舞台上，等那阵声浪稍稍平息，才继续开口。 “因此，”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像是早已在心里排练过千百遍，“我也想在这里，回答一些大家都非常想问的问题，工作人员已经将线上提问最多的几个问题整理出来了，接下来我一一解答。” 助理适时送上台一叠准备好的卡片。那是从粉丝提问中筛选出来的，上面是收集来的问题。
第94章 往前走 涂衡拿起第一张卡片。 舞台四周的巨大荧幕同步显示出上面的问题—— 首当其冲的就是祝福语： 【涂衡，平安喜乐，诸事顺遂。】 涂衡眼眶发热，嗓音哽咽的回复，“谢谢，我会的，你们也是。” 其次便是： 【衍衡CP是真的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身影上。有人紧张地攥紧了手，有人屏住了呼吸。 涂衡的目光望向那片栀子花海般的黄色区域。 那片金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像一片温暖的海。他望着那片海，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歉意，有怀念，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歉。 然后，他清晰而坚定地说出了一句话： “不是。”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和陆老师……从开始就注定会是BE的结局。” CP粉们愣住了。 有人手中的应援棒滑落在地，发出闷响。有人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有人怔怔地看着舞台上的那个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唯粉们也愣住了——他竟然……竟然真的当众否认了？那个平时对CP话题避而不谈的人，今天竟然当众给出了这么明确的答案？ 涂衡没有停顿，拿起第二张卡片。 屏幕上显示出第二个问题—— 【衍衡同居过吗？】 看到这个问题，涂衡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点追忆的笑容。 “同居过……”他拖长了语调，在所有人屏息以待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穿开裆裤的时候。” 台下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和他，曾是圈外好友，家中长辈也早有交集。”涂衡的语气变得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仅此而已。” CP粉们的心碎了一地。但不知为何，她们又从他那句“穿开裆裤的时候”里，品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 当他看到接下来的问题时，眼中的笑意渐渐褪去。 他沉默了。 许久，他的眼中难以抑制地泛起点点泪光。那泪光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像碎钻一样闪烁。 从事这个行业开始，他的每一步都走得脚踏实地。汗水与荣耀，掌声与质疑，鲜花与荆棘——那些日子，那些夜晚，那些凌晨收工后独自坐在化妆间卸妆的时刻，都算数。 然而，真正要对曾经这条路上拼搏的自己告别时，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坦然。 卡片上的问题是—— 【这场演唱会，是告别会吗？】 涂衡花费了积攒的所有勇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很重，很慢，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是。”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地传遍了场馆的每个角落。 当那个大家早有察觉却最不愿面对的方向，终于得到肯定的回答时，场馆内陷入了一片复杂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有应援棒的光芒依旧亮着，像无数颗不肯熄灭的星星。 那些从涂衡出道起便一路相伴的老粉们，眼中含着泪光，却带头鼓起了掌。掌声起初零落，如同初春的雨点，随即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席卷全场。 涂衡从出道时就向粉丝许诺过，六年内专注事业，不谈恋爱。 他做到了。 如今，他在被前程娱乐压榨七年后，终于能喘口气，对她们说出想要离开的决定。 真正爱他的人，明白这是涂衡深思熟虑后的结果。纵然不舍，也愿意为他高兴。 还有一部分老粉和上流圈子里的粉丝是知道涂衡真实家世的，一直默默为他保守着秘密。曾经玩笑般调侃的那句“不好好拍戏就得回家继承千亿家产”，竟在这一刻，以一种郑重的方式兑现了。 原来，那不是玩笑。 “由于个人发展原因，”涂衡双手紧握着话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今后我将不续签任何娱乐公司，也……” 他本能地想转过身去掩饰汹涌的情绪。可目光所及之处，身后、身前，皆是那些用热爱与支持将他托举到今天这个位置的、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他无处可逃。 也不想逃。 “涂衡，大胆往前走，不要回头！” 人群中，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在如此喧闹的场馆里，按理说很难听清。但涂衡听见了，并且听得异常清晰。 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声音来源处。 那是一个女孩，站在东区第三排的角落。她举着一块有些褪色的灯牌，上面写着“衡心不变”四个字，灯牌的边缘已经磨损，显然用了很多年。 涂衡认出她来。 那是他出道第一年就常来接机的一个女孩。初见时，她刚收到江沅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后来，机场时常能看见她的身影，每一次见面，她都会分享不同的喜讯——考研成功，找到心仪的工作，谈了一场恋爱又分手，又遇到更好的人…… 最近的一次，是在去年年末的一场活动上。她兴奋地告诉他，凭借自己的努力，终于在江沅城买下了一套小房子。 那天，她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幸福。她说：哥，我有家了，属于自己的家。 涂衡当时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从连绵贫瘠的大山深处走出的璞玉，从摇晃的破烂书桌到全数字化的江大课堂，这一路的艰辛，外人难以体会。她用了整整十年，才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 “往前走！不要回头！”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呼喊。声浪汇聚，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这场景，与他第一次怯生生却又坚定地出现在她们视野里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重叠、交融。 那年他二十岁，第一次进组，紧张得连台词都说不利索。下戏后，他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举着他名字灯牌的粉丝，心里想的是：我要努力，要对得起这些人的喜欢。 如今他二十七岁，站在舞台上，看着同一群人。 她们长大了，成熟了，有的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们手里的灯牌换了一茬又一茬，但那份喜欢，好像从来没变过。 涂衡的眼眶终于红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台下，对着那片璀璨的星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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