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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霍克面前这位虫族的创世神,却长着和人类一模一样的绝美容颜。 霍克并没有在那片泥泞的..下看到任何可怖的虫肢或兽态的异化,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属于人类的、修长笔直的双腿。 那双腿正因为刚刚诞下异族子嗣而占曼了口口的占液。 此时,这位脱力的母亲正虚弱地半睁着眼,与他猝不及防地对视。那双绿宝石般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极度不可置信的错愕。 也正是因为这明显的异常反应,才让周围反应过来的虫族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个人类当场绞杀。 霍克面色如常,那双银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榻上的美人,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渺小的人类,正冒犯地直视着神明的躯体。 他从容地后撤半步,单膝跪地,右手掌心抵住胸口,行了一个极度恭敬却又充满侵略性的军礼: “抱歉,无意窥探。只不过是……太过渴望一睹虫母殿下的风采。” 偷窥就是偷窥,强行趁着主人虚弱闯入寝殿,看别人的“妻子”赤身裸体地产卵,竟然被他先发制人,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加德诺第一个发出阴冷的嗤笑,猛地向前逼近一步,锋利的节肢瞬间暴起,就要贯穿这个胆大包天狂徒的头颅。 然而,却被时予抬起那只因为用力过度还在发抖的手腕,轻轻制止了。 时予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在自己最脆弱、最狼狈的生产时刻,猝不及防地看到霍普金。 哦不,准确地说,是霍普金的前世。 当他刚刚降临这个幻境,发现身边这群虫族王夫的名字能与未来的那些人一一对应时,他心里第一个浮现的其实就是霍普金的名字。 他甚至隐秘地猜测过,如果未来那个亲手扼杀虫母幼卵的刽子手,前世也是一只虫子的话,那该有多荒谬。 但既然霍普金没有出现在王夫的名单里,时予便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毕竟真要盘点起来他们的关系,那次意外的结合,也不过是时予出于反抗命运的叛逆心理罢了,霍普金并不会出现在他的丈夫候选名单上。 但他的确没有想到——霍普金既然能站在虫族最绝对的对立面,那他的前世,为什么不能就是人类呢? 这张熟悉到了极点的脸猝然出现,将他生产最后一步的每一个细节都尽数收入了眼底。时予几乎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实体一样,一寸一寸地舔过那些他本该藏好的、只属于产床的私。秘。 这实在太荒谬了。被那双眼睛注视着,仿佛不是在生产,而是在某种更古老的仪式上,被命运亲手剥开了最后一层遮蔽。 时予本来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产下第一枚卵时,他几乎要被那种法法又法法的掌开感活活逼到昏厥,险些抛弃高高在上的理智痛哭出声。 当第二枚卵死皮赖脸地卡在产道迟迟不肯出来时,他甚至想过能不能让几个人类军医过来,给他尝试一下剖腹产。 然而,就在…………将出未出的僵持关头,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对视,像一根烧红的针,猛地扎进了他本就绷到极限的神经。 那一瞬间,时予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惊愕,不是意外,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荒谬感。 他正在被那个人看着。被那个在未来会收养他、会教他用刀、会在他发情期时给他注射抑制剂的人,终于出现的时候,竟然是看着自己诞下别人的孩子么? 身体没有给时予太多时间去反刍这股情绪。它先一步做出了应激的、羞耻的反应——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击中。 时予狠狠地哆嗦了一下,本能地绷紧了腰弓。随着一阵剧烈的、几乎要将人撕裂的收缩,最后一枚金色的虫卵,就这样当着霍克的面,彻底排出了体外。 那一声沉闷的落床声,像某种宣判。 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对刚生产完的身体几乎是致命的。时予克制不住地,法法法法法法法,顺着法法法法法法。 他猛地并紧了法法的法法,手指死死地攥紧身下的丝绸床单,骨节泛白,努力平息着骨缝里的战栗。 时予死咬着牙关,剧烈地喘息,不肯在这个人类面前再泄露哪怕一丝一毫的无措与狼狈,尽管他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一切。 立刻有眼力见的虫族上前,用宽大雪白的裘袍将时予重新裹住。 时予虚弱地靠在软枕上,强撑着抬起尖削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冷睨着他:“现在你看到了。有什么感想?” 霍克闻言并没有退缩,而是顺从地抬起头,视线在那张苍白艳丽的脸上流连,直言不讳地微笑道:“我很惊叹于您的美丽。并且,希望我冒昧的出现没有干扰到您的生产,也不会对您诞下的皇子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回答中规中矩,挑不出错处。时予盯着那头熟悉的银发,试图从那双金瞳里找出些许异常的端倪。没办法,他对霍普金的出现总是本能地警惕——这个男人无论在哪个时空,身上总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危险气息。他下意识地怀疑,这个人类的霍克是不是藏着什么猫腻? 时予还想继续深思,但他这副刚刚连产两枚虫卵的躯体,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了。 他冷淡地收回视线。哈格索斯和赫尔曼立刻上前,张开宽大的虫翼与披风,将时予遮挡得严严实实——因为这个人类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实在太久、太放肆了。 霍克被强行“请”了出去。时予被轻柔地托起,放回了清理干净的新床榻上。 有工蜂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拉开幻境中的门扉,为他细致地擦拭灵魂的边边角角,稍微重一点的触碰都能让时予痛得轻轻抽气,但如果不清理干净又会很难受,他只能蹙眉隐忍着。 洁癖终究抵不过排山倒海的疲惫。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时予强撑着意识向王夫交代:“派人盯紧那个闯进来的人类,打探好他在人类阵营的全部底细。如果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上报给我……” 再度醒来时,时予骤然感觉到了一阵空荡的轻盈感。 原本高高隆起的肚皮已经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但还没有马上恢复曾经紧致的线条,依旧有一点轻微的起伏。 他的腹肌好像真的被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捏起来软趴趴的白肉,看起来像棉花糖一样,甚至透着几分可口的诱惑。 只是灵魂之中的一部分,还残留着怀抱巨卵时的酋长,和过度掌开的疲惫。 也不知道经此一役,自己被确诊的的“缺陷”有没有彻底治好。 不过想不治好都难吧?按他原来的体质,别说生下第二枚卵了,估计怀到一半就得濒临崩溃人工流产了。 时予缓了缓神,轻微地动了下酸软的腿骨。 立刻有虫族感知到动静,轻轻推门而入。为了不让任何噪音干扰到母亲产后的休养,方圆几百米内甚至都没有安排重兵把守。 走进来的是斯梅利安,他已经按照流程掰扯着自己的骨骼完成了拟态。 上辈子斯梅利安那双紫色的瞳孔看久了会让人产生眩晕感,所以这次时予亲自操刀,帮他把瞳色调浅了些许。 但当他认真或凝神时,那抹紫色依然会危险地加深。 金发紫眸的雄虫走到床前,低低地呼唤了一声:“妈妈,感觉舒服一些了吗?” “没感觉……还是很酸。”时予淡淡地抱怨了一声,随后微微眯起眼,“你手里拿的东西是什么?” 斯梅利安在床沿坐下,轻轻撩开时予的被角,神情极其认真地解释道:“妈妈产后这几天,被确诊的还会持续分泌废液,那些法法留在体法已经没有用了。为了让妈妈睡个好觉,我弄了一点东西,来帮您。” 说着,他露出手里那枚由温润玉石打磨而成的。 时予脸色一僵,想都不想就要拒绝。“唰”地一下试图让灵魂收归自己的躯壳,却被手臂肌肉的酸痛扯得轻“嘶”了一声。 “拿走。我不想再任何东西了,今天已经够了。” 斯梅利安迟疑了一下,将温热的手掌覆在时予软绵绵的手臂肌肉上,用适中的力道轻轻打着圈揉弄,帮助那里的肌肉放松。 他轻声哄劝:“妈妈,如果灵魂里刚刚的那处缺口不被填补的话,排空后的花房很快就会再次渴望新的花粉降临,届时您又将被卷入新一轮的孕育潮汐。” 这其实是正常的。在虫族的本能里,至高无上的虫母本就应该像那不知疲倦的织机,经纬交替,永不停歇地织就新的生命之布。 但他们的母亲这回为了生产已经受了太大的折磨,流了太多的冷汗与眼泪,他们实在不忍心再看母亲受苦,于是这群凶兽竟破天荒地默契达成了一致,试图用物理手段将情期推迟。 果不其然,时予的表情僵住了。 斯梅利安并不强迫,只是安静地用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与时予对视,寸步不让。 半晌,高傲的母亲果然放弃了挣扎,闭上眼睛,眼睫微微颤抖着,缓慢地将厚重的外壳重新打开了一条缝。 “……放得……一点。法法法法了我受不了。” 斯梅利安颔首,比划了一下,用来给圣母祭祀的贡品大概的程度,用体温将其焐热,随后才小心翼翼的摆在贡台上面。 “让你探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时予为了分散注意力,强行转移话题。 斯梅利安一边动作,一边柔声汇报:“那个人类叫做霍克,是目前人类阵营最年轻的军事领袖。按照他们的性别划分,属于顶级的Alpha,精神力极强……妈妈,忍一下,井口了。” 时予紧闭的双眼猛地皱起,长睫剧烈地抖了抖,眼角又沁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水光。 他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他……多大了?我的意思是,他的年龄,或者身世。” “根据人类官方公布的数据,并没有关于他身世的明确记载。这个人大概是在二三十年前突然声名鹊起的。” 两三百年前的人类寿命普遍达不到200年,平均在150岁左右。这样推算出来,这个霍克目前应该正处于青壮年。 斯梅利安顿了顿,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妈妈为什么会突然关注一个人类的年龄?有什么用意吗?” 时予沉默了。 虫族高级将领的寿命普遍在几百年,低级的也有几十年。 时予不太清楚自己目前属于什么物种和寿命阶段,但按照这个趋势来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人类的寿命根本熬不过时间的长河——霍克八成是活不到“未来”那个扼杀幼卵的年代的。 这就有点让他困扰了。如果霍克活不到那时候,那自己似乎就没必要在这个转世身上投放下多余的关注。 人死了又不会携带上辈子的记忆,他总不能现在把霍克叫过来,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下辈子还会是人类统帅,但切记别再杀虫母的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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