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会,”许同知站出来稳定局面,“各位父老乡亲放心,粥铺还会继续施粥,各位每日照旧来领粮便可!” 这话说出,安抚了一部分流民的情绪。 但很快,就有人说见到城外送粮车比往日少了几辆,一点风吹草动在流民们的眼中都可能是无粮的信号,隐藏在流民中的有心人看到这一情况,很快就有信使传信出去,不到半日,江陵可能无粮的消息还是传开了。 “这几日都没见到六皇子殿下……该不会是走了吧?” 官府衙役不得不出来安抚场面,他们一再强调官府还有粮,可偏偏人群中总有人传播无粮,不知道是谁突然宣扬六皇子离开江陵的事,导致流民营出现了混乱。许同知跟翁严清不得不到现场镇压,才稳定了情绪。 有府衙的官员说漏嘴:“六殿下都病倒了,哪能来见你们啊!” 这话出来的时候,流民们安静了一瞬。附近病坊的老大夫都走出来,各个伸长脖子,明显是被这句话吸引了,这段时间以来江陵如何稳定下来,在场的人都有目共睹,几次出事的时候六皇子都在场,他们最开始的惊惧,因皇子同在江陵才稳定下来。 许同知瞪他,你这不是捣乱吗!“各位,各位放心,有粮!” 一位江陵大夫拄拐走出来,“六殿下病了,如何了?” 他身后是几位忧心忡忡的大夫。 许同知鼻头一酸:“没事,六殿下说不用担心。” 流民们渐渐安静下来。 “你们急什么!官府说有粮!见过没粮闹的,没见过还有粮就闹了。”不知道是谁,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每日的粥铺都还在施粥……” 一人一句七嘴八舌地说起来,许同知忙应和着说有粮,哄着把百姓们劝走了。只是有些百姓凑近问着,问六皇子当真无事吗? 许同知只能说没事,他们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让江陵乱起来。 还有些流民们心有不安,可见着官府每日施粥还在继续,府衙的兵卒天天跑,该给他们的粮都没落下,一晃三日过去,江陵城粮仓“烧了”,但流民营还未陷入粮荒。一直在等待着流民暴乱的有心人察觉到不对,粮仓都烧了半夜,江陵城为何还有粮!? 这时,潜伏在流民中的轻衣卫动身了,他们观察数日,这些人一暴露,全都以锦衣卫之名抓进了江陵府狱中,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本以为的粮荒没有到来,而江陵已经拖过六日,江南的兵马也赶到江陵附近…… “问出话的处理了,没问出的继续严刑。”戚寒舟吩咐。 叶玄九道:“江南的人也到了,来的人是应天府的人。玄七那边已令轻衣卫已经退出江陵之外,陈将军那边……” “他会保密的。”戚寒舟看向远处赶来的江南驻军,“应天府拖了数日,再拖下去,朝廷就要拿他们问罪了。” 以江陵如此规模的流民,朝廷调兵不及,西蜀另说,但江南这边应该在五日前就该派人过来,如今却足足拖慢了数日,有的人意图推动民怨,只可惜他的计谋失败,这驻军不来也得来。 “江陵府柳知府等人控制住,应天府再问,就说等六皇子醒过来再处理。”戚寒舟眸光微冷,“这是他镇下来的江陵,在朝廷没旨意来之前,应天府也不能动。” “我们只等帝令。” …… 消息很快传到了朝廷,早朝时江陵堤坝抢修、有序赈灾的消息顺着兵部驿站传来,朝中官员大惊,以往处理地方灾祸时他们听忧听太多了,尤其前几年雪灾那会,江南那边从无消息传来,现在传什么,十日抢修堤坝成功,江陵城聚集大量流民还能留有秩序,这一句句说出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胡大人啊,这可不兴乱报消息啊。”有官员问。 胡不遇瞥了他一眼,“白纸黑字写在上面,怕是不止胡某这边,其余几位大人也收到消息了吧。” 他将奏报摊开在御前,其中的“江陵无乱,流民安顿如常”几字赫然醒目。 去往赈灾的朝廷兵马里,除了兵部工部,还有其他部门的人。 这么庞大的阵容,谁敢虚构,虚构那就是欺君! 二皇子听着朝间的喜报,面无表情之下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决堤这么好的机会,江陵如何能稳定下来,竟连半点民怨都没传到京中……江陵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明明是极易挑拨的好局,竟然弄成如今这幅模样。 朝间各党阀面色各异,江陵的烂摊子无人敢碰,谁都无法保证没有民怨。 谁能想到这件事能被六皇子解决,先前祭天大典闹成那样,这件事一旦办成那可就是大功劳啊,朝间能有哪个皇子可以办成如此大事……先是工部重整,再是江陵一事,这可不是一腔孤勇能办成的事,江陵府还有随行的朝廷军,没有一个党阀在其中闹事吗? 众人看向高处,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神色莫辨。 胡不遇这些消息,皇帝自然也收到了,潜伏在江陵车队里锦衣卫眼线,事无巨细地禀告过来,从以工代赈到威慑江陵府,他的六子做了什么,全都呈到御前。这种聪明是他从未见到过的,他多看了胡不遇一眼,能镇江陵府,无兵不行,这次兵部派去的人怕是不简单。 看来朝中有些人,在他不知觉中,选择站在了应浮昇的身后。 “六皇子在江陵一事上顺势安民,以工代赈稳住流民,聪慧果敢,是该赏。”皇帝说道:“传令下去,江陵事毕后令六皇子启程归京,回京领赏。” 信使颤声道:“陛下,六皇子怕是没办法舟车劳顿了……” 胡不遇与沈长存一顿,看向信使。 人群当中,向来镇定的萧砚,都不住抬眼看去。 三皇子皱眉,一下看去,“病了?” “今早急报刚到,七日前六殿下病倒,现今还是昏迷不醒。”信使将另一封密信递上,“臣无半点虚言,随行太医的医案在此,说是凶险,怕是回不来京了。” 荣公公忙快步取信,呈到案前。 胡不遇等人不禁看去,萧砚眼睛微转,思考对策。 朝间,二皇子静立不动,从应浮昇自请下江南开始,皇帝派往江南的眼线必然知道他在江陵的一举一动。放在数月前,应浮昇能以脑子烧坏装傻,骗得朝中官员团团转,但祭天大典之后,恐怕皇帝早已明白应浮昇有韬光养晦之意。皇帝正值盛年,这次去江陵的官员可不少,兵部工部户部……这些人竟然能听他调令,如此之能,皇帝疑心病重,必会猜忌。 应浮昇想镇江陵,可这一步也让他彻底走出来。 不论党阀,还是皇帝,全天下的人都会看到他。 当他抬头的一瞬间,果然看到皇座之上皇帝的神情夹杂着一丝冷厉,不禁低头遮掩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应浮昇病了回不来,赏赐难落,皇帝会怎么做? “着吏部尚书孟晋源去江南宣旨……”高处传来声音。 大殿内安静得针落可闻,群臣垂首,听到是孟晋源,却久久没听到帝王的后话。 高处,皇帝看到荣公公呈上来的医案,话到嘴边顿了一下。 正当群臣疑惑地看过去,却见皇帝抬眼俯瞰而来,“朕之六子,镇江陵救百姓有功,当该封王。” 群臣怔然,二皇子神色惊愕,不知为何皇帝忽然改了政令。 高处,皇帝将手边的医案拨到一边,信纸上‘劳神过度,身体亏空’几字正随风飘动。
第91章 封王,当今皇子当中还未见封王的。大渊朝建立至此,先帝在时倒有皇子出宫建府分封皇子的先例,当今皇帝几年前征战归来后本有分封皇子的准备,但不知为何一直搁置,直至后来太子被废,储君之位空悬,这皇子封王的事就鲜少有人提起。 可现如今,六皇子自请去南境,镇江陵平天灾,此等救百姓的功绩属实是在朝皇子里头一份的,就连入朝多年的大皇子都未有如此功绩,可朝臣没想到的是皇帝竟然会为六皇子破例。 党阀们面面相觑,各个心中讶异。 江陵的事,朝廷收到急报得知,可在民间尤其是南境地段,受灾的流民无不赞颂六皇子亲下江陵赈灾的壮举,经由此事,六皇子在南方民间的名望大有增长,几年前福星转世的言论渐渐而起。 如此功绩,虽不是安邦定国,却也是这十年来百姓称颂的大功绩。 朝臣们纷纷看向礼部尚书,礼部尚书站出来:“陛下,若是封王,该定封号。” “今六皇子江陵水患平息,河清海晏,时和岁丰,就定晏王。”皇帝说道。 晏王,这一封号字太重了! 有官员当即走出来说道:“陛下,如今江南三州事未了,以此字封号,不太合时宜。” 封王,用什么字格外重要。 党阀们各有思量,一人出来阻止,接连有几人出来说事。有官员建议以江陵为封号,定江陵王,有的则是建议另取封字。萧砚看着这些人的举措,就知道他们心中在想什么。 此事办成,六皇子在民间名望大涨,哪怕是朝中有党阀对封王有异议,也只能认同。六皇子非臣民钦差,而是贵为皇子,若是封低了,往后朝间皇子再想封王,功绩只能比他更高……可赈灾救民如此功绩,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办成的。 封王这件事,他们只能答应。 答应是一回事,但封号取决于意义地位,用字重,那意义就不同。 萧砚稍一暗示,就有御史上前说道:“大人话有不妥,现今江陵事罢,因六殿下才有如今江陵稳定,不至流民乱窜。” 说话的人是朝中老御史,他的话颇有威严:“依臣之见,晏字正好,江陵事定,朝廷对六皇子的之态,也能表明对南境的态度,此时以时和岁丰之意安抚江南三州,时合天意,也能安定民生。” 六皇子办成这么大的事,全江陵的百姓,甚至江南的百姓都看着。 正是如此,需要大赏才能表明朝廷对民生的看重,此字必须重。 其他人还想辩论,皇帝眸光一紧,“萧老所言极是,此事就这么定了。” 皇帝不容置疑地往下道:“六皇子身体不适,允许他暂留江陵养病,令太医院再择太医南下,在此期间江陵事务由六皇子代理,江陵贪官与私建粮仓的事审判后定夺,传旨一事交予吏部跟礼部去办。” 这一日早朝,喜讯传开。 一下朝,六皇子封晏王的消息已经传开,从朝间到民间。 慈宁宫得到消息,太后去了一趟护国寺,回来之后命人去太医院。 不到一日,江陵赈灾的消息也传到京中,六皇子在京城民间声望很高,听闻他在江陵赈灾安顿流民的事,茶坊酒楼间更是议论纷纷,更有刘大富为首的富商主动捐粮送去江南三州,此举获得百姓们的赞颂。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9 首页 上一页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