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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选得太好了,徐家声望高,但工部案打破工部清廉的名声。 河水坡案更是让太子在民间的名声受损,如今军饷案一出,工部全毁,徐家几乎是伤筋动骨,皇帝盛怒,太子党其余党羽都只能歇声沉默。 朝间的消息断断续续传到东宫。 太子脸色吓得惨白。 许庸失踪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肯定出问题了,他一知半解,自从霜月没了之后很多事情已经没有经过他的手了。他知道霜月背着他干什么,那件事与军饷分不开关系,却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敢如此大胆利用工部偷渡军饷,导致现在东窗事发。 周秉均是背后支持他的人,而许庸也是那个人的暗线。 结果现在军饷案落在工部身上,周秉均直接被革职,许庸一派的官员也废了……那工部不就彻底废了? “徐家呢,那个人呢?军饷案怎么处理!?”太子慌不择路,只能寻求暗卫的帮助,而以往事事能解决的暗卫罕见地没有回答他,这种感觉让太子的恐慌更重。 没过多久,宫外的宫人跑来禀告,说大理寺顺着军饷案快查到东宫账目了! 工部利用工程之便与太仆寺少卿暗通款曲偷运军饷,顺着这条线,都察院御史萧砚提出重查工匠案的账目,这位监督百官的萧御史火眼金睛,发现工部账目可能二次作假的情况,要求彻查自陛下征战以来的工部所经手的工程。 这已经不是单单先前贪污的问题了,徐家损失周秉均依然卸掉一臂,等于整个工部的布排全军覆没,一旦越过工部,继续往下查,那只会查到徐家以及徐家支持的东宫。 萧砚能从这方向往下查,这是准备咬死徐家! “账目,账目都处理了吗!”太子忙道。 宫人说道:“殿下,阁老尽可能地在收尾了,但工部有些账目已经全落在锦衣卫手里了。” 周秉均出事,工部的账目想要无声无息地处理就不可能了。 那他的外祖还会保他吗?! “母后!”见到徐皇后过来,太子几乎慌张地走到她身边,“我听说工部出事了,外祖那边怎样了?” 徐皇后看着面前慌张的孩子,将几处账目放在他面前,沉声道:“这些你知情吗?” 太子咬死自己不知情,“母后,我不知道,我没想到许庸竟然是这样的人……” 徐皇后在工匠案后重理东宫的账目,才发现东宫与徐家与工部间隐私的账目。而这些,是她这些年不知情的,太子没有问她的意见,已然跟工部来往许久。 工程偷工减料,车马作假……这些关乎民生的工程里都有篡改账目的痕迹,这说明工部做此事不是一日两日。而这里面最新一处工程,就是先前太子所修筑的南方堤坝。 其他的账目若可归到工部的问题上,这处工程绝无可能,因为是东宫亲自督办的。 而太子没想解释,只是推卸责任一概咬定自己全不知情。 这孩子何时变成这样? “母后,你救救我。”太子哭喊道。 徐皇后见其慌乱失措的模样,心中不由一软,这是她孩子,她无论如何都得保他。 “将东宫账目移交锦衣卫。”徐皇后道。 太子听到此言,脸色大变,“母后!!不能!不能如此!” 徐皇后道:“这是你未来唯一有可能翻身的机会。” …… 太渊十九年末,帝下令罢黜太子,废太子迁居别宫,不再享有一切殊荣。 满朝皆惊。 消息传到朝间,太子失德随着皇帝的懿旨传到朝间,朝间官员们完全没想到这个结果,太子自立至今,为维持朝间文臣平衡,皇帝立太子又扶文臣,此举一出几乎是大挫太子党羽。 工部军饷下落不明,东宫阴结党羽,种种罪责放出。 大皇子党欣喜难抑,其余党阀见异心起,官员们纷纷表态,围剿剩余徐党,尽是风起云涌。 消息传到万春殿时,应浮昇正在喝药,太子被罢黜,朝野间皆是讨伐徐家之言,这些流言断断续续传到他耳中,连刚刚施完针的陈序秋都忍不住看应浮昇一眼。 一碗药放到半凉,应浮昇指甲微嵌掌心,听着颂安说着朝间之事。 朝间异言与东宫的惨状,徐家断臂自保,从军饷案出来时他就没想放过太子,徐家揣测帝心这么久,太子又为东宫储君,消失的军饷哪能让皇帝心平气和。 皇帝正值盛年,太子私藏军饷,稍以诱引,那就是谋逆。 同样的方式,前世他被幽禁冷宫许久,最终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慢慢地放松下来,碗间倒映着他的面容,迁居别宫,谋逆之罪。 何其熟悉的罪名,就不知道这位养尊处优的前世新皇,能不能体会到其中滋味。 “可惜了。”应浮昇忽然笑了:“真想亲眼看看。” 应浮昇缓慢地喝着药,“好事同享,与梧桐殿那也说一声吧。” 陈序秋一愣,颂安得吩咐立刻与宫人说去。 应浮昇微抬眼看向陈序秋,那眼底幽静,却让人不寒而栗。他认真地喝完药,将药碗递给陈序秋,拎着颂安从宫外买来的糕点,准备去慈宁宫。 到慈宁宫时,慈宁宫安静了些。太子被罢黜,皇后来过,宫间的妃嫔也来过,现如今太子一失势,后宫几乎是云贵妃独大,如此一来,人人都想着在太后这边讨个眼缘。 太后精神好些的时候稍微管管,云贵妃还是记着这位年轻时风光的萧太后,跋扈也不敢跋扈到她面前。到时,太后刚逗完小青,慈宁宫内甚至多了几只雀儿,那是太后最近的兴趣。 应浮昇悄声走到她身边,也没有打扰她玩乐。 太后身上子蛊引出后,应浮昇时常借机会让陈序秋给她把脉,以确定她身体安康。陈序秋照做,太后的身体在这个年纪已然算是很不错。慈宁宫他让颂安安排人盯着,锦衣卫那边也会留意,哪怕解决了子蛊,应浮昇对太后的身体也格外警觉。 他改变了前世一些事情,那有些事也不会按照前世既定的方向变化。 “小六。”太后道。 应浮昇回过神时,发觉太后正在看他,那双眼睛没有过多的审视,就像是简简单单的打量。她鬓发间多了几分白,弯眼看来时有种说不出的和蔼:“长大了些。” “有吗?”应浮昇没多大感觉。 “殿下这几日没过来,娘娘便在念着你。”于姑姑说道。 “我改日早些来。”应浮昇说道。 太后摇了摇头,招手让应浮昇来到跟前,人在跟前时很难看出来,十三四岁的少年人长得很快。比起刚来慈宁宫那会满脸病气,天天穿着厚重的衣裳,现在的应浮昇身高拔高,看起来比十岁那会要稍微精神些。 她发觉这孩子总是如此,不似其他孩子在她面前晃悠。 每次就这么静静地跟着,她问就说话,不问就安静走着,一走就是半个多时辰。 应浮昇走近时,太后已拉过他的手,指腹磨过手背上几处乌青,那是针扎后留下的痕迹。她手是年老的皱,细纹老茧皆有,可抚摸着应浮昇手背的指腹温暖,动作极轻,一下下地,仿佛要将那几处乌青抹平了去。 “小青都胖了。”太后叹气道:“你就是不长肉。” 应浮昇见其叹气的模样,只好道:“太医说没事,只是长身体而已。” 拔毒已有数月,他畏寒之症得到稍许缓解,每年的冬月变得没那么难熬。 太医因此大喜,接连的补药送进万春殿,被陈序秋挑挑拣拣。 只是他的气色,没好得那么快。 尤其是陈序秋否了他的诊脉法后,有段时间他的脸色差过头,太后差点拿褚太医兴师问罪。 天色到晚,应浮昇照旧陪太后用膳。 宫人在旁布菜,颂安递来汤羹。 应浮昇接过时没拿住,汤羹落在碗中发出清脆的声音。 周围宫人忙看过来,怕汤羹烫到。 他愣了下,见太后往他这看来,回过神:“手滑了。” 太后看着他,“是不是国子监的课业太累了?祖母托人去说两声。” 应浮昇道:“最近好些了。” 太后话不多,唯独在他身体问题上免不了絮叨。 一直到晚膳结束,应浮昇才起身告辞,天冷晚上要落雪,太后命人给他多带了件衣裳。他常来慈宁宫,宫中常备他的用物。 “等过段时间,去护国寺给他请灯。”太后看着应浮昇走远,轻声道:“太医那边也盯着些,这孩子身边没人。” 应浮昇看着病弱,可太后看得出来这孩子脸上总是倦容。 说话时看似在听,有时候会走神。太医当初的诊断她一直记得,碎红子伤及肺腑,更荼毒大脑,这孩子看似比常人耿直愚钝些,但他握笔握久了会手颤,每次都会藏进袖中,不被他人发觉。 她问过太医,这可能是荼毒大脑的影响。 太子被废,朝中格局大变,希望不要波及到他身上。 健康顺遂,这孩子要平平安安。
第67章 宫廷中,宁妃听到太子被罢黜的消息当即就疯了,她拼了命想要往外跑,被几个宫人摁得死死的,癫狂的神色透出几分不敢置信,“不可能!不可能!!” 然而她叫喊无人关注,反倒因为疯癫而纷纷退避,没人敢靠近一二。 其中一位宫人悄声离开,将此地的消息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 颂安将梧桐殿的消息递给应浮昇,应浮昇看过后,让颂安将纸条清理。 “让人看着点,现在还不是她死的时候。”应浮昇道。 颂安道:“奴明白。” 从慈宁宫出来,应浮昇回万春殿。 行至万春殿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碎响,一个身影踉跄着从拐角处跑出来,他跑得很快,以至于都没注意到前方的情况,险些冲撞了应浮昇。 护卫一惊,忙去拦下,惊讶地发现是八皇子,对方并没有带护卫。 应浮昇皱了皱眉,平日里像是花孔雀般的八皇子明显魂不守舍,手上还有一道明显的伤口。他道:“来人。” 八皇子一惊,连忙打断:“不要叫人!” 应浮昇察觉他的异样。 八皇子眼神飘忽不定:“不要叫人,我是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远处传来人声,似乎是禁卫,在禁卫旁边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颓散的身影。废太子身周内院任何仪仗,周围只剩宫人与禁卫。 今日是废太子迁出东宫的日子。 应浮昇看了看那边,又看八皇子的模样,似乎想到什么,“跟我走。” 回去的路上,八皇子低着头没说话。 他眼角红彤彤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哭的,随应浮昇回到万春殿后,依旧没有开口。 应浮昇看向他手上的伤口,摆手让宫人下去,朝陈序秋道:“麻烦陈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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