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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近人妖交战的前三年,总会生些动乱,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若无意外,些许动乱不会有碍国本,周帝想制约妖庭,即便再乱,他也不会让武君稷有机会从大周迁人。 可武君稷的话,又不像随意一说。 “你要为妖域而战?” “为了妖庭而使天下动荡,使天下百姓流离失所,然后你站出来做他们的天神?” 武君稷:“孤不参与妖域战场。” “父皇,你防得了孤,防不了人性。” “除非四国永不邦交,除非你们完全封锁妖庭,否则妖庭崛起或早或晚。” “无论如何,父皇可以相信,孤对人族永不相害。” “你不相害,妖呢?” “它们敢随意生事,孤弄死它们。” 周帝思索片刻 “稷儿,咱们得谈谈。” 武君稷:“下次,我今天必须要走了。” 没有多郑重的告别,只是慢慢淡去了身形。 周帝坐正了身体:“臭小子,好好吃饭穿衣,别让朕多等。” 武君稷只是轻笑,他自皇宫收回了意识,没有回去东北,他去了火焰山。 囚禁木兆很多天了,去看看她的嘴有多硬。 作话:请假一天宝儿们,捋捋大纲,卡文了。 ——1.2号晚立。
第162章 秦皇遗书(二章合一章) 木兆遇到了一个神经病。 地底深处,不见天光,时间变得模糊。 被囚禁的第一天,她心惊胆战不敢动作。 被囚禁的第二天,她费尽心思想要逃走,努力挣脱人皇运的枷锁。 被囚禁的第三天,她放弃了,静静等待即将来临的审讯。 被囚禁的第四天,她开始饥饿、口渴,隐隐希望审讯快些降临。 被囚禁的第五天,她往地底扎根,想要汲取水源,失败。 被囚禁的第六天,时间开始变得难熬。 被囚禁的第七天,她度日如年。 方寸之地,没有任何生命和声响,她仿佛被遗忘在荒芜中。 …… 被囚禁了半个月,木兆感觉自己要死了。 饿死、冻死、渴死…… 抓了,关了,你倒是问啊! 抱着这样的怨怼,她又撑了不知多久,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时,眼前出现了一道亮光。 金色的气运在漆黑的地底汇聚出一道人影,木兆紧绷的弦,一下松了,终于来了…… 洞穴里木兆半个身体化作了树干,树根拼了命的往下扎,贪婪的汲取水分,可惜这片地方都被人皇运封禁,她的根,只能扎在地表,填满了整个洞穴,掠夺着空气中的每一分水汽。 她嗓子干哑:“人皇大人……” 武君稷点了点头 “精神不错,不愧是妖王。” 木兆苦笑不已,她和木幺是同根桃树,木幺在塞北吞食人皇运修炼,也能滋养她的身体和妖力,若非如此,她已经死了。 这几日她反复的想人皇为何抓她,想来想去只能想到木幺暴露了。 只是不知人皇是否知晓昆仑神庙的事。 武君稷真心求解: “我有时想不明白,妖族既然崇拜强者,为何执拗着反抗孤。” “因为我是人?” 木兆苦笑:“因为您是人皇。” “凡知道千年前妖族被人皇如何对待的妖,都不想成为人皇麾下随意宰杀的牛羊。” “那些愿意归顺您的,都是不知内情者。” 妖族没有史书,无法通过生育传承后代,它们的族群观念是在长达百年被人族排斥的过程中建立。 这便导致恩怨断代。 很多小妖只知道人皇很强大,有多强大?不清楚。 只知道妖族杀过帝辛,具体为何而杀?不清楚。 一个个的小妖,就像吃了睡睡了吃的猫,蒙昧而简单。 可木兆不是,她是妖王,她具备人类的思维,甚至在人类里也属于高智者。 她不想和千年的妖族一样成为被人皇压榨宰杀的牛羊,再正常不过。 武君稷不提千年旧事,因为时光荏苒,谁也说不清当初时势。 他本来以为妖族排斥人皇,定是因为人皇曾经对妖族造成了惨烈的血泪史。 可是当武君稷意识到天地对人皇的钟爱,和人皇拥有的逆天权柄后,他不这么想了。 “你会想着去蚂蚁窝里,杀死特定的某个蚂蚁吗?” 木兆微怔。 武君稷:“你不会,所以帝辛也不会。” 将乌鸦定为国鸟,封狐狸为妖仙,只这两点就能证明帝辛不会故意打压针对妖族。 “古周修商史,言帝辛强征暴敛、沉湎酒色、穷兵黩武、严刑峻法、拒谏饰非。” “他压榨的是人妖两族,而非只针对妖族。” “人妖共同推翻帝辛,是因帝辛暴戾,人妖共同抹杀人皇诞生的可能,钉下人皇钉又该怎么说?” 木兆:“我们只是想要自由,不想给第二个第三个帝辛当牛羊,难道错了吗?” 武君稷闭了闭眼睛 “自由?你可曾想过,天地间每一种造物都为规则约束?” “蛇吃鼠防鼠患,鹰吃蛇,防蛇灾,而鹰又被自身的生育能力和严苛的生存条件制约着数量。” “林多草不长,土多雨下塌,水多泛滥,火大成灾。” “平衡的天道,伏羲文王早就以阴阳二字给出了定语。” “你要自由,纵观人族百年发展,也该知道,规则内的自由才是和平安逸,没有规则的自由,是混乱的,带血的。” 木兆无话可说。 武君稷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他非要将她的自由论踩入地底,将她那不为人道也得心思,照见天光,让她无地自容。 “千年前帝辛死的不无辜,若你们杀帝辛瓜分气运后,自成一国,与人族分庭抗礼,庇护同族安居乐业快活潇洒也就罢了。” “可你们在野蛮粗鄙不思教化的路上走的一发不可收拾!” “千年了,凑不出一个皇权,打不下一片领地,只知道占山为王寄生虫一样生活在别人的国土上,又满腹怨言的敌对别人的子民。” “将自己带入被害者,一切行为套上反抗加害的名义,沉浸在自怨自艾中,不思进取,因噎废食,鼠目寸光!” “你们求自由,自由的腐烂着吗?” “你们说妖域难以整合,你们说天大地大无处可去,你们说建立皇朝秩序谈何容易。” “如今有人站出来,愿意带领你们从零建立妖庭,整合妖域,你们为何还不满足?” “胡坦、人皇钉、乌鸦族、你、神庙。” “个个与我作对!” “你们哪怕先忍着利用我建好妖庭再过河拆桥,孤还能道一句妖族卑鄙有谋。” “现在,孤只想骂你们一句畜牲。” “人之所以为人,在于思考。” “妖之所以为妖,在于思考。” “有脑子不思考,是为畜牲!” “拥有智慧,却活成畜牲一样的人生,这就是你要求的自由?” “木兆,若是如此,你不值得孤正眼相待。” 木兆动容了,她何尝不知建立妖庭对妖族有益无害。 可她不信人皇。 她语气低弱,拿起最后的盾牌抵挡心里软弱的侵蚀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话何解……” 武君稷讥笑一声 “孤是大周太子,此是事实,改不了的。” “非万不得已,孤亦不会做那杀父上位的乱臣贼子。” “可孤亦容不得周帝废我储君之位。” “人族是我的,妖族也是我的,当年帝辛拥有人妖两族的权柄,我也要!” 木兆情不自禁抬头,她眼前只有一个虚影,但木兆无法不动容。 顺于大势,服于人格。 “你担心我身为人皇,苛待妖族,但孤发过天誓,人妖在我眼里,皆是吾之子民。” “天地造物必有其存在的道理,你只见人皇权柄,却不想人皇的责任。” “天地生就两个注定敌对的族群,若想让两者互为平衡,又何必再生就一个无所不能的人皇?” “妖族传承艰难,无法修行,在人皇运的加持下却能一日千里,得敕封后比肩神明,你猜人皇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木兆想过,她心中有一个答案,但她不敢相信。 “而今人皇断代,使命不明,孤如今所作所为皆为大势所推下的摸索。” “妖将封了、神兽封了、神龛立了,妖印雕了,香火拿了。” “可孤仍不知道人皇生于天地间,所谓何为。” “人皇钉钉去三分人皇运仍有了我,缺少的三分,是生造我的,还是制约我的呢?” “木兆,若有一日,孤因那三分人皇运失控,你、你们妖族,必首当其冲。” “此为——因果。” 木兆身体一震。 她被说服了,人皇运强大无比,被钉去三分仍然孕育了人皇,那三分气运究竟是生造人皇的,还是制约人皇的? 如今的人皇已经不可匹敌,多三分少三分对他而言重要吗? 可万一三分人皇运里有天地对人皇的制约,有人皇必须行使的使命,却因为妖族,导致新生的人皇使命不全,有朝一日酿成祸端,恐怕又是一场雷谶! 人皇不可杀,杀之灭世。 他都已经不可杀了,天底下还有能制约他的存在吗? 没了! 他想干什么干什么,它们的阻止有用吗? 如果有用,便不会有塞北投奔的妖族! 妖族乱了千年,没有妖能一统天下,如今有人站出来,它们即便不愿,也该过了河再拆桥。 千想万想它们都没有阻止武君稷建立妖庭的道理! 阻止他拔人皇钉呢? 就像他说的,万一三分人皇运钉去的是天地对神明的枷锁呢? 木兆心如乱麻。 她不怕死,但她怕成为罪人。 一根命线,自木兆身上甩出,缠在了武君稷身上。 她终于供认不讳。 “木之一族流传着一个说法,人皇钉其实是一道人皇旨。” “是由桃树妖献祭,用整个身体,带着人皇钉直插进龙脉的。” “玄鸟预言,千年后的桃树妖,必会受祖先感召,守护人皇钉。” 木兆自嘲一笑:“可惜,我没有受到什么感召。” “我也不知道人皇钉的具体位置。” “昆仑山神庙的老乌鸦,是玄鸟一脉,听说昆仑山有龙脉,只要找九龙图,避不开昆仑山,玄鸟一脉一直守在昆仑山上,杀堪舆之人,防止他们补齐九龙图。” “那座神庙,其实新建没多久,也就百十年。” “他集香火供帝辛之母,人皇钉是帝辛生母骨灰造的,至阴至柔,它可能想以此香火加强人皇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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