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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主动接过了贺祁手中那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行李箱。 “贺总,摄影师先生,这边请。”他语气平和,领着两位“贵客”朝屋子走去。 刚踏进堂屋,就听见旁边卧室门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沈隽抬眼望去,只见两个十二三岁模样的男孩女孩。 正怯生生地从门缝里往外张望,一接触到陌生人的目光,“砰”地一下又把门关严实了。 沈隽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歉意,转头解释道:“是我弟弟妹妹,有点认生,过两天熟悉了就好。” 贺祁的目光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停留了一瞬。 想到这是“她”的弟弟妹妹,眼神不易察觉地柔和了半分,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沈隽提着行李,引着贺祁走向一侧的房间,心里有些犯难。 他原本打算自己住这里,让贺祁住稍微收拾一下的客房,但客房确实比较简陋。 “贺总,您来得突然,这间房先给您住吧?” 他委婉地说道,这是他的房间,相对来说最干净整洁。 房间不大,但异常整洁。 窗户敞开着,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微风轻轻吹动素色的窗帘。 靠墙是一张老式的木架床,铺着洗得发白但干净的床单。 一张旧书桌上整齐地摞着几本书,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 贺祁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充满“她”生活气息的私密空间。 这里狭小,朴素,却莫名让人安心。 他睡这里,沈隽睡哪? 再想到沈隽可能要和其他人(即使是弟弟妹妹)挤,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让一个“女孩子”去和别人挤,这在他接受的教育和认知里,是不合适的。 “不必麻烦。”他开口,声音依旧是惯常的冷调,却带着不容置疑,“我住客房即可。” 沈隽愣了一下:“可是客房……” “无妨。”贺祁打断他,语气平淡,“带路。” 沈隽看着贺祁坚持的神色,只好点点头:“那……好吧,我带您去客房,条件比较简陋,您多包涵。” 他心里松了口气,不用让出自己房间也好。 …… 在沈隽的坚持和快速收拾下,贺祁最终还是住进了那间虽然简陋但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客房。 夜色渐深,乡村的夜晚格外宁静,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虫鸣。 沈隽刚安抚好兴奋又害羞的弟弟妹妹睡下,自己也准备上楼回房休息,却在楼梯口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贺祁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穿着昂贵的丝质睡衣与这老旧的木楼梯格格不入。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仔细看去,眼神似乎比平时飘忽一些。 站姿也略显僵硬,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拘谨。 沈隽沉默地看了他几秒,试探性地开口:“贺总,您……还有什么事吗?” 贺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在斟酌措辞。 眼看着沈隽问完就要转身上楼,他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用他那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冷调,慢悠悠地吐出了三个字: “在哪洗澡。” 沈隽:“……” 躲在各自房门后,竖着耳朵偷听的弟弟妹妹:“……”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沈隽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情的自然。“……跟我来。” 他领着贺祁穿过堂屋,走到院子角落一个单独的小屋子前,推开了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 里面没有现代化的淋浴设备,只有水泥砌成的简单区域。 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塑料桶,旁边摆着一个葫芦瓢,和一块掰成两半看起来用了没多久的香皂。 沈隽将手里刚烧好的一大壶热水“咕咚咕咚”地倒进桶里,热水与桶底碰撞发出声响,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他扬了扬下巴,指向那套极其原始的“沐浴装备”: “这里洗。冷水那边水缸里还有,自己兑。这是新毛巾。” 贺祁:“……” 他站在门口,目光从那巨大的红桶,移到那个葫芦瓢,再落到那块孤零零的香皂上。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洗澡会是一件需要如此……亲力亲为且充满乡土仪式感的事情。 一股强烈的、名为“后悔”的情绪,伴随着“现在叫直升机来接还来得及吗”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他为什么要想不开亲自跟来? 为什么非要住下? 就为了那点莫名其妙的的感觉…… 但看着眼前这简陋到极致的环境,再想到沈隽,平时可能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生活。 心里那点因为环境产生的退缩,莫名地被一种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给冲淡了些。 “她”……一直过得这么不容易? 沈隽看着贺祁盯着水瓢一言不发、脸色变幻莫测的样子,心里也有点打鼓。 他摸了摸鼻子,尝试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那个……贺总,乡下条件就这样,您……多包涵。洗快点,不然水容易凉。” 贺祁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强大的自制力让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嗯。” 他迈着仿佛走向刑场般的步伐,僵硬地走进了那间小小的洗澡房,伸手关上了门。 门外的沈隽听着里面传来的、明显不太熟练的舀水声,默默地想: 希望这位金贵的总裁明天不会感冒。 以及……他是不是该考虑明天去镇上买个沐浴露? 香皂是不是太委屈人家了?,
第158章 豪门阔少的钟情(女)主播9 次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贺祁便在陌生的环境和硬板床的微妙触感中醒来。 他换上西装,努力维持着惯常的精英形象走出客房,却被堂屋木桌上的一幕给定格了一瞬。 只见那张老旧的木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一排崭新的洗漱用品—— 不同功效的牙膏、几种牌子的洗发露和沐浴露、甚至还有护发素和一块包装精致的香皂。 与他昨晚见到的那半块形成了鲜明对比。种类齐全得几乎像个小货架。 这时,沈隽系着一条干净的格子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的一头长发被随意地绑在脑后,许是忙碌的缘故,几缕略短些的发丝不听话地垂落在光洁的额前,衬得那张素净的脸愈发小巧。 他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南瓜粥,小心地放在桌上。 看见贺祁,他自然地招呼道:“醒了?贺总,可以吃饭了。这边的洗漱用品我刚从镇上买回来了,您看看合用吗?” 他的语气平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清晨柔和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正弯腰放碗的沈隽周身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几缕垂下的发丝在光线中显得毛茸茸的。 贺祁看着逆光中的“她”,心脏又不合时宜地、猛地悸动了一下,比前几次都要清晰。 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移开目光,掩饰性地走到桌边坐下,端起了面前那碗南瓜粥。 粥很烫,香气扑鼻。贺祁或许是心绪不宁,也或许是高估了粥的温度,直接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滚烫的粥在口腔里炸开,烫得他舌头发麻。 他动作瞬间僵住,良好的教养让他做不出吐出来的举动。 只能面无表情地、极其艰难地,将那口滚烫的粥硬生生咽了下去,喉咙和食道仿佛都跟着灼烧起来。 良久,他才缓过那股劲,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只是耳根似乎微微泛红。 他放下碗,用他那听不出情绪的冷淡语调回答了沈隽之前的问题: “拍摄,一周。” 沈隽闻言,了然地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他并没注意到贺祁刚才被烫到的小插曲,自顾自地说道: “摄影大哥一早就跟我出去转了一会,顺便拍了些素材。 弟弟妹妹们也早就跑出去野了,不到饭点估计见不着人。” 他的语气带着点对自家孩子般的无奈和纵容。 贺祁默默地听着,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落在那堆崭新的洗漱用品上。 “她”是看出了他昨晚的不适应,所以才特意一大早去镇上买了这些? 如此细心和体贴…… 她真的好善良,好会照顾人……而且,逆光的样子,好像更好看了…… 贺祁重新端起那碗粥,这次学乖了,小口小口地吹着气喝。 温热的南瓜粥带着天然的清甜,味道竟然出乎意料地不错。 他抬起眼,看着对面正在安静喝粥的沈隽,阳光洒在“她”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分明。 这个清晨,似乎……也不赖。 如果忽略喉咙里那点隐隐的灼痛感的话。 他眼中闪过些许不明的情绪。 这里,没有京市高楼林立的压迫感,没有永无止境的商业应酬。 更没有和他那位好大哥之间步步为营、斗得你死我活的硝烟味。 只有清新的空气,宁静的田野,和眼前这个……会系着围裙给他煮粥、会细心为他准备洗漱用品的人。 贺祁看着低头安静吃饭的沈隽,阳光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跳跃,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安宁”的情绪。 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浸润了他那颗常年被野心和算计占据的心。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居然荒谬地升起一股冲动—— 放弃京市的一切,留在这里,似乎……也不错?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快得如同幻觉。他几乎是立刻收敛了心神,眼底瞬间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深沉。 他到底在想什么? 贺家的一切,他经营了这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能放手? 那个位置,本就该是他的。 他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将一切牢牢握在手中吗? 吃完早饭—— 沈隽带着摄影师准备去山里转转,拍拍自然风光。 他们这边是真正的深山,近几年才修了路,交通稍微便利些。 依旧是那辆农用三轮车,摄影师坐在副驾,贺祁则面无表情地坐在后斗的小马扎上,努力适应着这独特的“敞篷座驾”和颠簸的山路。 山路蜿蜒,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路过一处山坡时,几棵野生的橘子树闯入视线,上面挂满了黄澄澄的果子。 沈隽停下车,目光在那诱人的橘子上转了转,又瞥了一眼后座上那位西装革履、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贺总,心中莫名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念头。 他身手利落地摘下一个看起来熟透了的橘子,三两下剥开,掰了一瓣塞进自己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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