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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他不是没有感情。他只是习惯了不敢有。 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上楼。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脚步声被吞没在深灰色的纤维里。
第119章 无差别攻击 韩见山最近的动作越来越大。 从前的勾当都在暗处，像水底的暗流，看不见摸不着，只有偶尔翻上来几个泡沫。现在不一样了——他直接把水搅浑了。 说句不好听的，就像是发疯了一样。 简直是无差别攻击，这么多年他暗地里积累的人脉和资源终于派上了用场，让纪家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纪玄，也注意到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秘书。 最先遭殃的是纪明远的公司。 还是对付纪西宸的那套，对纪明远也好使。 先是几个大客户在同一天宣布终止合作，理由各不相同——“战略调整”“预算缩减”“找到了更合适的供应商”。 纪明远让人去查，发现这些客户的新合作方，都指向同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三个月前刚从韩见山的账户里收到一笔钱。 然后是供应链出了问题。原材料供应商突然断供，说“产能不足”。 纪明远加价百分之二十才把货源续上，但生产线已经停了整整两天。损失的订单金额，够他再赔一个项目。 线上更热闹。 纪明远公司的员工匿名吐槽被人整理成合集，发在各大社交平台。 【加班到凌晨没有加班费】【领导脾气暴躁摔文件】【厕所纸都不给换】…… 不管真的假的，每一条都带着公司定位，每一条都被转了几千次。网友们开始自发避雷，评论区全是“这种公司谁去谁倒霉”。 招聘软件上，纪明远公司的评分一夜之间掉到了两点几。 纪明远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韩见山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福利院、纪家远亲、纪玄伴读、一步步爬到今天——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纪明远不是纪倾辞，他不信“干净”。他从韩见山的账户流水里查到一笔境外转账，接收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那家公司的受益人，是韩见山大学时期的室友。 纪明远把这份材料整理成一个文件夹，让人送到了纪家老爷子的桌上。文件夹的封面贴着一张便签，写着“韩见山涉嫌商业间谍及不正当竞争”。 当天下午，韩见山的秘书接到了纪氏法务部的电话，要求他就“与嘉宝食品的关联交易”做出书面说明。 韩见山接完电话，笑了一声。他对着电脑屏幕，把那份纪明远送上去的材料看了一遍，然后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纪明远公司的偷税漏税证据，附海外账户流水。 两家打得不可开交。 纪倾辞窝在沙发里，把手机举在眼前，屏幕上是纪明远公司员工吐槽合集。 一条条念出来：“‘加班到凌晨没有加班费’——这个我信，纪明远那个人，自己加班也要拉着别人加班。” “‘领导脾气暴躁摔文件’——哈哈哈哈他摔文件？他摔过杯子，我亲眼看见的。” 纪昭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平淡，“你好像很闲。” “我本来就闲，”纪倾辞头也没抬，“公司那边有周经理盯着，萧凌宇去辰风开会了，猫都睡着了，我不看八卦我看什么？” 纪羽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她没有参与讨论，但也没有走，说明她至少对“纪明远和韩见山互咬”这件事有几分兴趣。 纪倾辞翻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叹了口气，“你说他们俩打来打去，有意思吗？” “有。”纪昭说。 纪倾辞看着他。 纪昭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对观众来说，有意思。” 纪倾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哥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不是纪家人似的。” “我是，”纪昭放下茶杯，“但我也是观众。” 纪倾辞：“讨厌的乐子人。” 纪羽终于抬起头，看了纪昭一眼，又看了纪倾辞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数据：“纪承彬那边呢？”她问。 纪倾辞想了想：“太稳了，底下打成一锅粥，他那边风平浪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纪昭说，“稳得住。” “稳得住是好事，”纪倾辞把脚缩到沙发上，抱着膝盖，“但稳得太过了，就显得……没什么意思。你看纪明远那边，又是客户跑路又是供应商断供的，多热闹。纪承彬那边呢？什么事都没有。” 纪羽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那是因为没有人动他。” 纪倾辞和纪昭同时看向她。 纪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淡得像在做学术报告：“纪承彬的产业涉及军工和政府项目，韩见山动不了。纪明远的公司全是市场化业务，最好下手。纪文翰的投资项目太分散，逐个击破成本太高。纪西宸已经出局了，不需要再动。” 她顿了顿，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韩见山选择纪明远作为突破口，不是因为纪明远弱，是因为他最容易被打。”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纪倾辞看着她，嘴巴微微张着。 “姐，”他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的？” 纪羽把电脑放进包里：“刚才。” 纪倾辞呆滞片刻。纪昭端着茶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所以说，”纪倾辞重新靠回沙发里，“纪承彬那边不是没人动，是动不了。那他岂不是稳坐钓鱼台？” “不一定。”纪昭放下茶杯，“动不了他的人，可以动他的钱。他的项目大多是长周期、重资产。只要在关键节点卡住他的现金流——” “大哥，”纪倾辞打断他，“你怎么也知道这么多？” 纪昭看了他一眼，“我是影帝。演过商战片。” 纪倾辞无语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抱枕里。一只刚出生没几周的小猫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跳上他的背，盘成一团。 “算了，打吧打吧，”纪倾辞闷闷的声音从抱枕里传出来，“反正跟我没关系。我的辣条卖得好好的，不掺和。” 纪羽站起来，拎起包：“我走了。” 纪昭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一起。” 两人走到门口，换了鞋。纪倾辞从抱枕里抬起头，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哥，姐。” 两人回头。 “你们觉得，最后谁会赢？” 纪昭看了一眼纪羽。纪羽面无表情：“不知道。”她说。 纪昭笑了一下，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纪倾辞趴回沙发上，小猫还盘在他背上，呼噜呼噜的。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画面上是一个财经频道，主持人在分析最近的商界动态。屏幕下方滚动着红色、绿色的数字，像一条流动的河。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纪明远摔杯子的样子，闪过韩见山在饭局上举杯致意的样子，闪过纪承彬永远波澜不惊的脸。 最后停在纪羽说的话上——“韩见山选择纪明远作为突破口，不是因为纪明远弱，是因为他最容易被打。”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小猫的呼噜声在耳边响着，一下一下的。 “热闹是他们的，”纪倾辞小声说，“我什么都没有。” 小猫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他的后脑勺上。
第120章 你在干什么？ 纪明远疲惫不堪的回到家中，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纪明远的母亲是一位严肃的女士，从没有参加过纪家的家宴，十分的神秘。此时的她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暗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面前摆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杯口没有热气。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二十三分，她等了很久。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回来了？” 纪明远换了鞋，走进客厅，“嗯。” “吃饭了吗？” “吃了。” “跟谁吃的？” 纪明远在沙发对面坐下，看着她，开门见山：“妈，你想说什么？” 母亲端起茶杯，又放下了。她看着纪明远，目光里是淡淡的审视。 “你最近在公司的事，我听说了。” 纪明远靠在沙发背上，没有接话。 “客户跑了，供应商断供，员工在网上乱说话——”母亲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在处理。”纪明远说。 “处理？”母亲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点，“处理到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五？处理到老爷子打电话来问你怎么回事？” 纪明远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我说了，我在处理。” 母亲看着他，看了很久。她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长长的，像攒了一整天。 “明远，你是我们家的希望，你爷爷对你也寄予厚望。你爸爸和大哥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和你妹妹拉扯大，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 “我知道。”纪明远打断她，声音比刚才硬了一些。 “你不知道。”母亲摇着头，“你要是知道，就不会让那些人在背后搞你。你看看纪承彬，人家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错。你再看看纪倾辞，整天嘻嘻哈哈的，人家辣条照样卖。你呢？你拼了命地加班，拼了命地做项目，结果呢？被人搞成这个样子。” 纪明远没有说话。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看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茶水的表面平静得像一面小镜子。 “妈，你能不能别说了。”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母亲站起来，旗袍的下摆拂过茶几边缘，“我是你妈，我说你是为你好。你看看你妹妹——晓芙，她都知道替你操心。” 门开了。 纪晓芙站在走廊口，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她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纪明远一眼，走过来，在母亲旁边坐下。 “妈，别说了。”她的声音不大，“哥累了，让他休息吧。” 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她看着纪明远的脸，那张脸上带着疲惫和隐忍，她忽然觉得，这个儿子离她很远。明明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中间却像隔着一道透明的墙。 “我去睡了。”母亲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茶杯，走了两步又回头，“明远，别忘了吃药。你的胃不好。” 纪明远没有说话。母亲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客厅里只剩下他和纪晓芙。 纪晓芙看着他，没有开口。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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