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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既堵死了路德维希的指责,又悄悄坐实了自己与先皇后的 “情分”。 让在场贵族暗自揣测:艾里希或许握着先皇后留下的某些东西,不能轻易得罪。 卡西恩始终站在艾里希身侧,目光淡淡扫过殿内。 他注意到雷蒙德公爵的视线落在艾里希的玉佩上,眼神闪烁,而瓦伦亲王则悄悄往凯尔身边挪了半步,显然在重新权衡局势。 趁众人注意力都在艾里希身上,卡西恩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打了个手势。 这是给潜伏在贵族侍从里的玫瑰王国暗卫的信号,示意他们盯紧路德维希的亲信,防止对方突然发难。 “既是如此,便站在朕身边吧。” 路德维希没再纠缠,却伸手想拉艾里希的手腕,显然想将他牢牢控制在身边,当作牵制凯尔、震慑贵族的筹码。 艾里希却借着整理丧服裙摆的动作,轻轻避开了他的手,顺势往卡西恩身边靠了靠。 这个细微的躲闪,落在众人眼里,成了 “艾里希对国王心存戒备” 的证据,也让凯尔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或许能先让艾里希跟路德维希纠缠,自己从中获利。 凯尔往前凑了半步,刚想开口拉拢艾里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从略显慌乱的通报。 “启禀陛下!伯爵夫人已到宫门,只是…… 只是小伯爵路途劳顿,又受了风寒,实在无法支撑,已安排在偏殿歇息,伯爵夫人特意叮嘱,待她吊唁完毕,便去照料孩子!” “陛下,艾里希殿下也身体虚弱,若有不适,还请允许仆人先带他到偏殿休息。” 卡西恩趁机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提醒路德维希,艾里希并非轻易任人拿捏的棋子。 路德维希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本想借着艾里希 “迟到” 的由头。 说他 “对皇后不敬”,没想到艾里希不仅来了,还带着卡西恩,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不必了,” 他强压下心底的不舒服,“皇后的葬礼,岂能中途离席?艾里希,你就站在朕身边,好好送王后最后一程。” 却没注意到艾里希在低头时眼中的厌恶。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是,陛下。” 雷蒙德公爵眉头皱得更紧,指尖在剑柄上反复摩挲。 “恩,去请皇妹进来,小伯爵带去我的寝殿,让医首去看。” 路德维希声音变得慈爱,路德维希的脸色却刻意缓和下来,他对着殿外扬声道。 瓦伦亲王则挑了挑眉,悄悄对身边的侍从低语了几句,显然是让侍从去偏殿探查虚实。 “先送艾拉最后一程才是要紧。” 话虽温和,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 小伯爵缺席,虽少了 “亲眷加持” 的由头,但只要伯爵夫人在场,他仍能借 “照顾外甥” 的名义,抬高小伯爵的地位,压下凯尔的气焰。 艾里希与卡西恩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底都藏着了然。 卡西恩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偏殿外守着伯爵夫人的贴身侍从,不许任何人靠近,小伯爵的动静根本无法确认。” “无妨。” 艾里希轻轻摇头,指尖在袖中摩挲着那枚玫瑰令牌。 “她越是藏着小伯爵,越说明心里有鬼。我们只需等着,她总会自己露出马脚。”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高跟鞋踏在石板上的清脆声响,节奏急促,带着几分刻意的急切。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伯爵夫人穿着一身黑色天鹅绒丧服,领口绣着白色的蔷薇花纹,妆容精致得不见半分憔悴,只是眼角刻意挤出了几分红意,试图营造 “悲伤又担忧” 的模样。 但眼角的细纹也表明她是个中年妇女了。 她走到殿中,先对着灵柩方向象征性地屈膝,随即转向路德维希,声音带着刻意的哽咽:“陛下,臣妾来晚了,让陛下与各位大人久等,还望恕罪。“ ”只是那孩子实在可怜,一路晕车呕吐,到了王宫又发起热来,臣妾实在放心不下……” 她话没说完,就用丝帕按住眼角,似是泣不成声。 可在场的贵族都是人精,谁都看得出她眼底的慌乱远多于悲伤。 丧服裙摆平整无褶皱,连鬓边的碎发都梳理得一丝不苟,哪里有半分 “照料病孩” 的狼狈? 路德维希已经亲自把人扶到了旁边。 “既然回来了,我便还是你王兄,还是像以前一样唤我哥哥吧。” “哥哥。“从善如流,声音袅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柔弱,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 这个称呼和姿态,与她之前面对侍女和军官时的冷傲判若两人,完美地扮演了一个需要兄长庇护的妹妹角色。 “嗯,伊莎贝拉你在外多年受苦了,这次回来都没看见你嫂嫂一眼,快过来。” 路德维希似乎很受用,亲自虚扶了她一下,让她站到自己身侧更近的位置。 这个细微的动作,再次引来了无数道探究的目光。 人心,就在这一声声“哥哥”和细微的位置变换中,开始浮动。 伊莎贝拉顺势站过去,眼波流转,只有路德维希能看见的依赖感。 “哥哥莫要伤心,想必嫂嫂会在天堂祝福您的。” 艾里希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 “夫人不必自责,孩子生病本就不是人力能控。“ ”只是姐姐生前最疼外甥,逢年过节都会送东西给小外甥。若是知道外甥病了,想必也会牵挂。”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路德维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伯爵夫人勉强维持的镇定。 她按着眼角的丝帕微微一僵。 ”哥哥,小嫂嫂,是怪我多话了?“ 艾里希没开口,只是透着粉意的唇瓣被紧抿着变得苍白,满满的委屈感。 ......
第345章 ‘善良’继后*绿茶王子24 卡西恩都想上去把那个做作的女人脖子扭断。 路德维希有些责备的看过来,看见小妻子担忧的模样,莫名有些开不了口,而且妹妹年纪大了在这样撒娇也有些不合理数。 而路德维希那句“还是像以前一样唤我哥哥罢”,更是让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这看似亲昵的举动,在政治嗅觉敏锐的贵族眼中,无异于国王在公开场合,重新确认了与这位“以前的公主,现在的伯爵夫人”的亲密关系。 在这个国家,王室在公共场所都是称呼XX王子/公主的。 “王妹到来,就开始送灵吧,其他事之后再说。”路德维希选择先揭过有些微妙的事情。 这是在和稀泥,也是在无声地略过刚刚试图借题发挥的凯尔一派。 凯尔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伯爵夫人的背影,眼神阴鸷,显然是知道什么。 雷蒙德公爵摩挲剑柄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路德维希,又看了看低眉顺目的艾里希,最后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伯爵夫人,粗犷的眉头依旧紧锁,但眼中多了几分深思。 他忠于王室(王后),但更忠于国家的稳定(自己富贵安稳的生活)。 眼前这暗潮汹涌的景象,让他感到不安。 瓦伦亲王则依旧是那副看戏的表情,只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他的侍从悄无声息地回到他身后,低语了几句。 亲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端起酒杯,掩饰住一抹玩味的笑意。 偏殿那边,果然有蹊跷。 伯爵夫人被晾在了一边,脸上的悲伤面具几乎快要碎裂。 艾里希那句“姐姐会牵挂”像魔咒一样在她脑中盘旋。 她强撑着说道:“多谢陛下、殿下体谅。那孩子需要静养,臣妾恳请……” “夫人爱子心切,本王理解。” 路德维希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只是,王后灵前,至亲缺席,终究不妥。既然小伯爵身体不适,无法亲至,那就由你,作为母亲代他多尽一份心吧。灵前守夜,是传统。” “是,都听哥哥安排。”见路德维希有些不耐了,伊莎贝拉乖巧的答应。 其实她一点不喜欢这个嫂子,明明是个平民却能跨越阶级,婚后过的比自己好,她早就嫉妒了,现在死了也好。 看着那张丑陋的脸,毫无生机的躺在棺材里,心情好起来。 送灵, 那口厚重的黑漆棺材,终于还是被八个壮实的汉子抬了起来,沉沉地压上了他们的肩头。 唢呐声猛地拔高,凄厉地划破了午夜潮湿的空气,像一把钝刀,硬生生割开了这最后的帷幕。 送灵的队伍,像一条受伤的、沉默的河流,开始缓缓蠕动。 凯尔捧着那帧披着黑纱的遗像,走在最前头,相框里的艾拉笑得温和,与此刻众人的悲容隔着生与死的鸿沟。 路德维希和艾里希不去送,而是要留在灵堂待到明天太阳出来。 继姐们和伊莎贝拉被搀扶着,她们的哭声不再是嚎啕,而是变成了一种被抽空了力气的、断续的呜咽,混在哀乐尖锐的缝隙里,更叫人心里发堵。 纸钱被一把把地扬到空中,白的、黄的,蝴蝶般在微湿的晨风里打了个旋,便无力地沾在泥泞的路面上,顷刻被踩入污浊。 路两旁的树木静默地站着,枝叶低垂。 没有资格的小贵族站在街道两边,袖着手,神情肃然地望着这支队伍,目光里带着些许怜悯,些许对自身命运的窥探。 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这蜿蜒的、黑白的一行。 棺木在那八副肩膀上有节奏地起伏着,每一次晃动,都像一声沉重的叹息。 它经过田埂,经过小溪,经过王后生前常去的那座庄园。 终于到了皇陵山脚,那新鲜的黄土坑已经掘好,像一个大地张开的、沉默的嘴。 棺木被粗大的绳索缓缓吊着,放下。 当它最终触到坑底,发出一声闷响时,凯尔亲终于崩溃了,她扑上前去,嘶哑地喊了一声:“母亲——你就这么走了.......” 这一声,像最后一把钥匙,拧开了所有人强忍的闸门,哭声终于汇成了一片悲切的海洋。 铁锹铲起黄土,一锹,一锹,洒落在漆黑的棺盖上,起初还能听到“砰砰”的闷响,像不舍的叩问,很快,那声响便被泥土吞噬,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静默。 那曾经温暖的身躯,那絮絮的叮咛,那鲜活的存在,就这样,被这冰冷的、潮湿的黄土,一点一点,彻底掩埋。 新堆起的坟茔,带着泥土的腥气,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声乐歇了,世界重归寂静,只有那未燃尽的纸钱,飘起几缕青灰色的烟,袅袅地,不甘心地,向着灰白的天际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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