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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神贯注偷袭的时候没注意,在马车上疼得不行,两人的双拳、膝盖和脚背都破了不少皮渗着血,疼得厉害,更要命的是,越来越疼。
真是帅不过三刻。
“三位客官,浴桶和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伙计们敲门而入。
“谢谢。”赵小胖赶紧让出位置,让他们搁浴桶和热水。
苏衡和铜钱两人望着温热的浴桶,生无可恋。
两刻钟后,苏衡咬牙切齿地从浴桶里出来,嘱咐:“小胖,帮我们处理一下。”
赵小胖从苏衡的包袱里找到了消毒液,看着蓝色瓷瓶,就觉得手背隐隐作痛,上次受伤衡哥给处理的,直接把他给疼哭了。
苏衡和铜钱只着亵衣,撸袖子挽裤腿,看着赵小胖手里的消毒液,认命地闭上眼睛,不消毒伤口会感染,感染就会发炎,长痛不如短痛。
让消毒来得更猛烈些吧!
“啊!!!”
“疼!!!”
经过一番彻底又惨烈的消毒,两人生无可恋地躺平,感受着伤口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余波。
苏衡幽幽开口:“下次绝对不出手。”
“衡哥,你忍不住的。”铜钱疼得直咧嘴。
“瞎说什么大实话,真是。”
苏衡闭着眼睛,以后再也不要肉搏了,拳拳到肉,肉疼拳头也疼啊。
“哈哈哈……”铜钱虽然也疼,但是想到苏衡消毒时的惨样儿,就忍不住想笑。
“铜钱,你笑够了没?”苏衡当然了解他在笑什么。
“不是,衡哥,你这么怕疼啊?”铜钱忽然转头,“你怕不怕吃药啊?很苦的汤药。”
苏衡直接扭头不看他。
没一会儿,伙计们把浴桶和水都撤走。
赵小胖望着他俩大大小小的伤口直皱眉头:“衡哥,没有纱布怎么包啊?”
“不包了,天气这么热,”苏衡好不容易从疼痛中缓过劲来,“我和铜钱吃点伤药就行了。”
赵小胖找出伤药,又倒了些白水,端给他俩,心里清楚,要不是苏衡和铜钱不顾危险地冲过来,自己的小命肯定交待在铺子里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脏了衣服。
“衡哥,铜钱,谢谢。”赵小胖端着茶盏,轻声说道。
“不用谢,也给我做一份袖箭就行。”苏衡气若游丝地开口。
“我也要。”铜钱闭着眼睛。
“等我回营地就给你们做。”赵小胖永远干劲十足,为了衡哥,他要成为大邺最厉害的机关师。
正在这时,传来三下敲门声,声音很轻,与伙计的敲法完全不同。
“谁啊?”赵小胖刚要去开门。
铜钱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通铺上蹦起来,疼得呲牙咧嘴,抱起花粉香膏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赵小胖和苏衡心中了然。
过了不少时间,铜钱抱着一个大包袱眼圈红红的回来了。
赵小胖见惯了凶得要死的铜钱,却见不得这样的,不管不顾地追问:“铜钱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和衡哥找他算帐!”
铜钱把大包袱摊开在桌子上,笑中带泪:“阿娘做的全套新衣裳、鞋子和袜子,我们每人一套。阿娘说,谢谢你们照顾我。”
赵小胖不由分说拿起来试穿,大小合适,穿着还特别舒服:“衡哥,你赶紧试一下!”
苏衡的“小憩空间”里有很多衣服,有苏家父母请裁缝赶做的;更多的是雅公子送的,一年四季、各式各款、衣料做工都很好,每季至少有五六套衣服可以轮换穿,这也是总有人误会他是世家公子的原因之一。
没来由的想到“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钟昕对他还真是……细致用心,两世都是这样,默默做着所有的事情,一言不发,只字不提。
这一刻,苏衡尝到了思念的滋味儿,只是以钟昕的醋劲儿,知道他穿别人做的衣服,肯定不高兴。
这可怎么办?
苏衡试完衣服,愉快地开口:“铜钱,这衣服身量刚好,就是有点瘦,还是你穿吧。”
“啊?”铜钱有些傻眼,看起来确实有一些勒,“好吧。”
三人愉快地归置完各自的衣服,就听到伙计的敲门声:“苏军医,掌柜的有请。”
苏衡跟着伙计没去前厅,而是上了二楼的雅间,诧异地看到洛秋娘一个人,进门的瞬间有些犹豫。
“怎么?怕我吃你啊?”洛秋娘端坐着,大方又自然。
“不,”苏衡轻轻摇头,“掌柜的应该有防人之心。”然后把门带上。
洛秋娘拿着团扇摇了又摇:“我自小看得人就多,喜欢看我的人也多,第一眼看到我而无动于衷的,只有两个人,你是第二人。”
苏衡立刻知道第一个人是雅公子,但还是装不知道:“掌柜的生意很忙,还是说正事为妙。”
洛秋娘老神哉哉地打算看戏:“第一件事,柴房里的军士,你打算如何处置?第二桩,抓捕山贼是大功一件,现在衙门到处在打听你们,全绥城的媒婆们都在打听你们的身世……”
“柴房的军士如何处置,我还没想好,”苏衡素来低调惯了,并不喜欢在公共场合被人围观,面对一大群人的感谢更是浑身不自在,“至于媒婆,我还是那句话,心有所属不要强求。”
洛秋娘又是一阵轻笑:“苏军医,柴房军士还是尽快处理,不然真的追究起来,布庄私扣军士可是要砍头的大罪。”
苏衡一怔,立刻明白洛秋娘背负的风险和压力,沉默片刻,又开口问:“掌柜的,你和绥城衙门的黎大人可有交情?”
洛秋娘皮笑肉不笑:“五十多的糟老头子,头白花白,笑起来满脸皱儿,像根干瘪的老丝瓜,一嘴黄牙,处理事情慢悠悠,看到美貌的女子和钱财就像盯上兔子的狐狸……我就是他抓不到的兔子。”
“……”苏衡听了这番不带脏话却处处透着骂人的描述,觉得洛秋娘也是个奇女子,简单概括就是“贪财好色没能力的无能官员”。
苏衡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两方一点就通,不用废过多口舌。
这黎大人看起来,并不是聪明的人,这就有些伤脑筋了。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洛秋娘的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雅公子传话过来,只要苏衡提出的要求,她必须满足,还在纠结万一苏衡让他使美人计该如何应对?
苏衡垂着眼帘,负手而立,盯着墙上的挂画,很快转过身来:“我去一趟柴房,和他们谈一谈。”
“行,”洛秋娘给自己的定位是只管配合,后果由苏衡承担,“伙计,带苏军医去柴房。”
苏衡离开雅间大约半个时辰,伙计突然额头冒汗地跑到雅间外:“掌柜的,不好了。”
洛秋娘推开门,盯着伙计。
“苏军医,他,他把军士们都放了。”伙计实在不明白。
洛秋娘立刻走下二楼,直接走到柴房外,差点和苏衡撞个正着,险险避开:“不把他们扭送衙门,想什么呢?”就算黎大人再废物,也知道照章办事,虽然很慢。
“掌柜的这么殷勤招待,苏某无以为报,”苏衡浅浅笑,“就请掌柜的看一出好戏。”
第113章 公审
绥城是个边陲小城, 衙门也小得可怜的“麻雀款”,好在门前的空地够大,囚桩也够多, 绑了十一名山贼示众, 竟然还有空位。
山贼半个月前强抢六名民女出城, 民女在城外被辱后都跳了锦澜江, 绥城百姓和差役一起出城营救,最后只捞起了六具女尸。
六名女子的家人们跪在衙门外声声喊冤、哭出了血泪,喊得过往行人既心酸又愤懑。
抓获山贼的消息一传开,全城百姓都涌到衙门去了。
所以, 苏衡载着洛秋娘的马车离衙门还有两条街市, 就被堵得寸步难行,无奈之下停了马车,四人戴了帷帽步行去衙门。
好不容易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苏衡望着绑在囚架上的山贼, 只觉得四肢的伤处又隐隐作痛。
“衡哥, 这些山贼毁了六名女子,”铜钱一路挤过来,听了不少, “早知道应该揍得再狠一点。”
苏衡冷笑:“嫌咱俩的伤不够多么?”如果没有空间的实时掩护, 他们三人早被打死了。
“够了。”铜钱闷闷地回答,浑身都疼的滋味儿实在不好受。
“……”洛秋娘非常痛恨人山人海挤挤挨挨, 伸手拽了一下苏衡的袖子,“跟我走。”
片刻以后, 四人坐在了衙门附近茶肆二楼的雅间里, 倚窗凭栏就能看得非常清楚, 最重要的是, 不热又不挤。
洛秋娘端起茶盏,望着黑漆漆的茶汤,开始想念苏衡烹制的清茶:“说吧,要演一场什么戏?”
苏衡望着窗外,一脸悠闲:“别急。”
“肃静!”
“威武!”
衙门里走出十二名差役,一名师爷,以及压轴出场的黎大人。
苏衡瞄了一眼,觉得洛秋娘的描述非常精准。
差役高举刑棍,把靠得太近的百姓逼退,然后分四个方位站立。
黎大人站起来高声说道:“乡亲们,绥城虽小,却也是法纪严明的良民之地。万万没想到,竟然混入山贼,掳走六名女子,污人清白、毁人名节,致使她们跳江自尽!”
“所幸,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日活捉了十一名山贼,现一字排开,任由你们指认。”
一名差役自左向右,逐个抬起山贼的头,每抬起一个,就有人怒吼出声:“是他!就是他!”
“对,就是他!”
指认的时间越长,六位苦主家人们越愤怒,好几次要冲过去,都被差役拦住,强行退回场地边缘。
赵小胖第一个不服:“衡哥,铜钱,明明是我们抓的,怎么变成差役抓的了?”
苏衡比了个安静的手势,静静地注视着。
洛秋娘摇着扇子,不咸不淡地问:“你那么早的把人放了,人呢?”心里却好奇得紧,苏衡说得没错,她人生唯一的消遣就是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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