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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辛，你是牲口吗？你有完没完！！！” “要不，我直接给你打一针镇定剂算了，我俩就都解放了。” 墨辛慵懒地半靠着石壁坐了起来，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很轻，比落在宋斓手背上的雪花还要轻。 “好了。” 困死我了，我要睡觉不要吵我。” 宋斓一刻也不想停留，收回手，一头扎进被子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太奇怪了，第一次的时候都没觉得有现在尴尬。 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等了会，他冒出一个脑袋，发现墨辛还是之前的姿势，“大雪天的，你把衣服先穿上。” 墨辛缓了一会，才从那颤栗的刺激中回过神来。 “好。” 勾起已经结成冰碴的衣服，就要往上套。 宋斓眨眨眼，这是又变回好沟通的墨辛了。 “穿这个。” 宋斓给他换了件干净的。 墨辛如同刚被顺了毛猫，温顺得很。 接过衣服乖乖穿上。 这样出去，外面雪这么大，还没到交易区又会被打湿了，刚出了那么多的汗，可不能着凉。 宋斓又给他换件很厚实的兜帽斗篷，又拿了些温热的食物。 等收拾妥当后，墨辛踩着树干，身姿矫健地翻上崖坡。 此时天边已经微亮，朝着地面积雪一片惨白。 青裂回来后一直没休息，裹着披风，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墨辛离开的方向。 泛着血丝的双眸透着一丝疲惫。 突然，远远瞧见有个身影接近。 皱了一整夜的眉头终于舒缓。 等走近一瞧，青裂就知道自己是白担心了。 青裂指尖触到那层厚实暖和的兜帽斗篷，再低头看看自己冻得发僵、结满冰碴的披风，喉间低低嗤了一声。 这哪里是从风雪里待了一整夜的样子，分明是被人仔细捧过、暖透了，才会这样干干净净站在他跟前。 反倒是他，倒像在雪地里狂奔了一夜的。 也是，只要有宋斓在，墨辛不管在什么地方过得都要比他们舒坦。 墨辛被他看得微顿，眼尾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慵懒和餍足。 “我没事了。” 我长了眼睛，会看。 “你……算了。” 青裂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将自己那件冰冷的披风拢得更紧，转身回到摊位。 “今年的寒潮肯定很冷，看看有没有换的，中午我们就往回走。” 墨辛回到摊位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灰纹凑过来，指尖轻轻摸着斗篷顺滑的皮毛，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羡慕。 “这是什么兽皮？比我们身上穿的暖和太多了，还轻得很。” “别碰。” 他原本想让宋斓亲手将衣服收起来，可对方这会儿睡得正沉，他只好找了个干净的兽皮袋，小心翼翼地将衣服叠好塞了进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灰纹狐疑地上下打量他，总觉得今天的墨辛处处透着古怪。 他左右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调侃：“昨天有兽人看见，罗蓝邀请你，被你当场拒绝了。” “你昨晚上到底跟谁在一起过的发情期？” “不对，今早清点的时候，队伍里的女兽人全都在。” 灰纹忽然发出一声短促又意味深长的怪笑，眼神往不远处狐部落的方向瞟了瞟。 “不会是……跟狐部落的那位……” “哎？墨辛！” 话音还没落地，墨辛手腕一沉，直接一个横扫，将灰纹狠狠按进了脚边的积雪里。 “没事做，就去帮忙收拾东西。” 墨辛漫不经心地拍掉手上的雪，斜眼睨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警告。 …… 宋斓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到中午才醒。 醒来就被告知返程的事情。 他还没好好逛过这片集市，墨辛便直接与他换了身体，让他慢悠悠闲逛。 可一圈下来，宋斓只剩满心失望——这里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也没有系统能够收集的。 折返回来时，几人恰好路过黑熊兽人的摊位。 五大三粗的汉子们个个垂着脑袋，脸上写满愁容，身后的冻鱼堆得老高，却无人问津。 宋斓只一眼，便大致猜到了缘由。 “在吃什么？” 开口的是塔里，正是昨天主动与他们搭话的那只黑熊兽人。 “煮的鱼。”塔里立刻抬起头，热情地朝他招手，“要不要一起吃点？” 宋斓没有推辞，伸手接过，怎么有点绿，难道是加了什么草在里面？ 尝了一口。 苦胆没去。 只一口，他便再也不想碰第二口，整张脸不受控制地皱成一团。 他们味觉真没问题？！ 墨辛站在一旁看得清楚，低声好奇：“很难喝？” 宋斓木着脸用力点头，要不是顾及着当面失礼，他恨不得立刻转身吐得干干净净。 塔里挠了挠脑袋，一脸憨直的笑：“味道是不是很特别？我还是觉得你们那边的烤肉好吃。” 何止特别，简直是特别难喝。 宋斓看着绿油油的鱼汤，鱼鳞鱼鳃原封不动，再对上黑熊们期待又忐忑的眼神，实在说不出打击人的话。 他轻轻岔开话题：“刚才看你们不太高兴，怎么了？” 塔里立刻垮下脸，回头望着那堆鱼满脸发愁。 “我们想用鱼换些肉食，可他们都不要，说鱼刺多、肉少、还难吃，不划算。” 他转向宋斓，眼神里带着无措：“蛇部落的朋友，我们这鱼真有这么差吗？” 塔里和身后的族人齐刷刷望过来，憨厚的脸上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宋斓在心底默默叹气——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实在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一旁的墨辛将他的犹豫尽收眼底，瞬间便明白，这人又心软了。 他比谁都清楚宋斓的心软，也正是仗着这份善良与不忍，他才敢做出那般逾矩的事。 可即便如此，他心底依旧滋生着不满的念头，他想，宋斓的温柔，只该对他一人。 宋斓对墨辛此刻的心思一无所知，斟酌着开口：“也不是，可能是你们做鱼的手法有些问题。” 他顿了顿，蹲下身随手拿起一条冻鱼：“鱼本身不差，是处理的方式错了。鱼肚子里的苦胆不能破，破了整锅汤都会发苦；鱼鳞、鱼鳃，还有腹腔里的黑膜，都要刮干净，那些才是腥味最重的地方。” 塔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凑上前来，连耳朵都微微竖起：“蛇、蛇部落的朋友，你、你会弄？” “会一点。” 宋斓掂了掂手中的鱼，语气平静，“你们要是信我，我教你们怎么处理、怎么煮，保证比现在好喝十倍。到时候别说换肉食，说不定会有人抢着来换。” 一众黑熊兽人瞬间眼睛放光，方才还愁眉苦脸的脸庞，立刻被憨厚的笑容填满，纷纷围拢过来。 “信！我们信！” “太谢谢你了！你真是好人！” 宋斓在心底轻轻叹气。 这群家伙，幸好生了一副凶神恶煞的外表，不然被人卖了，恐怕还得乐呵呵地帮着数钱。
第50章 长牙野猪 中午天空下起了冻雨，天地间灰蒙蒙一片。 不少兽人赶着温度降到最低前回到部落，一早上，原本人声鼎沸的交易区便冷清下来，只剩这几天刚到的部落还在收拾。 豹、狼两个部落也在整理东西，只是和他们不同路。简单打过招呼后，青裂便带着队伍出发。 路过熊部落摊位时，塔里小跑着凑到宋斓身边的野牛旁，眼角眉梢都藏不住喜悦： “墨辛兄弟，我的鱼全换给虎部落了，整整八百斤肉！” 宋斓真心为他高兴：“恭喜呀。听说今年寒潮格外冷，你们也早点回部落吧。” 塔里拍着胸口，底气十足：“我们熊兽人皮厚，最不怕冻。你有空来我们部落，我带你们抓鱼。” “好。”宋斓一口应下。 返程的队伍比来时轻松许多，没驮货物的野牛成了蛇兽人的坐骑，大家可以轮番休息。 唯一麻烦的是，夜里不能再像来时那样露天席地。 这个他们早有准备，疾在路上时，就带探路的兽人提前找好了几处庇护所，不至于让他们在风雪肆虐的夜晚，顶着寒风慌慌张张找庇护所。 “天黑得越来越早了。” 青裂站在洞口，背着手望向沉沉夜空，神情凝重。 戚带着兽人把野牛拴在洞口周围的树上，挡住一部分刮向洞口的风雪。 他搓着手钻进山洞，蹲到火堆边，烘烤被冻湿的披风。 “我现在总算明白，你当初为什么非要选这种难抓，毛又多的野牛了。” “周围雪都被它们的体温融化了。” “羡慕？晚上你可以钻厚毛里和它们一起睡，顺便还能守着东西。” 宋斓正往锅里丢辣椒和花椒，这是他用五十斤冻肉，从一个小部落手里换来的，可惜对方带得不多。 一股焦糊味忽然飘来。 不是出自宋斓面前的陶锅，也不是其他篝火上的汤锅，而是戚手里拎着的兽皮披风——溅起的火星燎到了皮毛。 他扫了一眼四口咕嘟作响的大肚陶锅，随口问：“你们谁的鱼汤熬糊了？” 墨辛瞥了眼那块已经烧秃的披风，淡淡道：“再不提醒他，他等会儿该哭了。” 哭？ 戚这样大大咧咧的汉子会哭？ 宋斓有些不信。 “呀——！” 戚终于发现自己的披风被烧了，慌忙拍灭火星。看着那片焦黑，偏偏还是在白色皮毛的屁股位置，怎么看怎么滑稽。 他越搓越糟，欲哭无泪地看向宋斓：“好丑。” 宋斓没想到，戚这家伙还挺爱美。难怪之前说剪短发时他最积极，做衣服也最上心，总往女兽人跟前凑。 面对他明晃晃的求助，宋斓有点头疼。 因为技能书的缘故，他对织布、裁剪兽皮这些事无师自通，可他宁愿去田里挖泥巴，也不想抱着一块皮毛摆弄一整天。 后来他干脆把技能书上的内容誊抄在兽皮上，教给了部落里心灵手巧的兽人。 墨辛脸色不太友善地看着还眼巴巴等着帮忙的戚： “不用理他，回去让他自己再做一件。” 宋斓往锅里撒了点盐调味：“你回去重新做一件不就好了？” 戚却很执着：“我就喜欢这件。这披风的花纹，跟我兽形很像。” 宋斓盛了一碗鱼汤递给他：“要不，回去我让她们在这上面，照着你兽形绣一条蛇？” “还能这样！” 戚眼睛一亮，甚至觉得刚才烧坏的地方有点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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