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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 他对自己说。 再等等。 等萧梓清学成归国，等他回来，等他站到那个最高的舞台上—— 到时候，他李栩要站在台下，看着他的白月光发光发亮。 至于林池那种人—— 李栩嗤笑了一声。 谁还记得他。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拿起外套，走出包厢。 走廊里灯光昏暗，有服务员经过，低头问好。他理都没理，径直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个林池，今天为什么没来？ 是没收到消息？ 还是收到了故意不来？ 他想了想，又觉得无所谓。 不来就不来呗。 他李栩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拜金男费神。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外面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一些。 他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夜色”的招牌，霓虹灯闪烁，亮得晃眼。 “林池。”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车里，他发动引擎，打开音响。 古典乐从喇叭里流淌出来，是萧梓清弹过的曲子。 他靠在椅背上，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想起林池那张脸，想起那些送的礼物，想起那些眼巴巴看着他的眼神。 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不是可惜那个人。 是可惜那些东西。 那些袖扣，眼镜，皮带，围巾，可都是好东西。 以后没人送了。 李栩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夜色。 他心想，算了。 反正也不缺那点东西。 至于林池——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来日方长。
第8章 大包子 林池坐起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到床尾了。 他慢吞吞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胳膊抻到最长，骨头咔吧响了两声，舒服。 昨晚睡得不错。 没有夜班，没有抢救，没有乱七八糟的短信。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就是太阳晒屁股。这种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下床，洗漱，换衣服。 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眶底下的青黑淡了不少，脸色也好了很多。他点点头，对自己今天的状态表示满意。 出门。 楼道里还是那股油烟味，橘猫不在，估计是出去觅食了。林池下了楼，深吸一口气。 晨光熹微，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清新。太阳刚升起来不久，光线是软的，金的，落在树叶上，落在屋顶上，落在远处的高楼上，把整个世界都镀了一层淡淡的暖色。 林池加快脚步。 他今天有个重要的任务——去买包子。 医院门口那家包子店，他观察好几天了。每天早上都排长队，从店门口一直排到马路边，乌泱泱一群人，风雨无阻。能在这种地方排队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包子。 他必须去尝尝咸淡。 走得飞快。 生怕去晚了队伍更长。 转过街角，远远就看见了那家店——老台门包子，招牌是红底黄字，朴实无华，但门口那条长队就是最好的广告。 林池正要加快脚步，忽然看见了队伍最前面的一个人。 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帆布鞋。 年轻，瘦高，背影有点眼熟。 那人转过身来，正接过老板递来的袋子。 白飞鸟。 林池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嘿。” 白飞鸟转过头，看见他。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 嘴角往下抿了一点——不是惊讶，是惊吓。 就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又好像林池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有点……幽怨？ 林池眨眨眼，想看清楚，那个表情已经消失了。 白飞鸟垂下眼睛，转过身，接过老板手里的袋子，低头就走。 全程不到两秒钟。 林池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什么意思？ 他惹他了？ 没有吧。 上次在医院，他还救了他老娘呢。后来在病房，他还去查了好几次房呢。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这小孩怎么回事？ 林池想不明白，也不打算想明白。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包子店走。 队伍排得挺长，但移动得也快。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手底下利索得很，掀笼、夹包、装袋、收钱，一气呵成。 旁边还有个小工专门负责打包粥，小米南瓜、皮蛋瘦肉、八宝、黑米，一溜排开，热气腾腾。 轮到林池的时候，他往台子上看了一眼。 刚才白飞鸟买的什么来着？ 好像是两份皮蛋瘦肉，一份小米南瓜。 两份皮蛋，应该是给他和老娘的吧。小米南瓜，应该是给老娘换换口味？还是他自己吃？ 林池想起白飞鸟刚才那个表情，又想起那天晚上他守在床边一夜没睡的样子。 还挺孝顺的。 “小伙子，要点什么？”老板问。 林池回过神：“大肉包两个，虾皇包两个，芥菜包两个，一杯豆浆。” “好嘞！” 老板手底下飞快，袋子一装，递过来。林池扫码付钱，端着豆浆，拎着包子，找了个空位坐下。 先吃肉包。 咬一口。 热乎乎的汤汁涌出来，烫得他直吸气，但还是舍不得吐。 肉馅紧实，酱油味和葱姜味混在一起，鲜得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好吃。 真他妈好吃。 再吃虾皇包。 皮薄，馅大，一整颗虾仁在里面，咬下去QQ弹弹，鲜甜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再吃芥菜包。 清爽，解腻，正好中和肉和虾的浓烈。 林池一口接一口，吃得眉开眼笑。 豆浆是现磨的，豆香浓郁，不甜不淡，正好。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晨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包子好吃。 早晨真好。 活着真好。 他把最后一个芥菜包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 至于白飞鸟刚才那个表情？ 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管他呢。 反正他又没做错什么。 林池晃晃悠悠地往医院走，嘴里还残留着包子的香气，心情好得想哼歌。 进了门诊大楼，他往更衣室走。路过护士站的时候，一个小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旁边另一个小护士的袖子。 两个人嘀嘀咕咕。 “那是林医生？” “是啊，怎么了？” “他刚才……冲我笑了？” “冲你笑？不可能吧。” “真的，就刚才，路过的时候，他冲我笑了一下。” “还蛮帅的，我一个老阿姨都有点春心荡漾了。” “……他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林池没听见这些嘀咕。 他只是路过的时候，习惯性地冲护士站点了点头。 以前上夜班的时候，和护士们打交道多了，自然就会点头打招呼。他觉得这是正常的，普通的，不值一提的。 他不知道的是，在原主林池的日常里，这种“点头”是稀罕事。 护士站里，那两个小护士还在嘀咕。 “他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不知道啊，谈恋爱了？” “他不是在追那个李什么吗？那个富二代？” “早没追了吧，听说人家根本不理他。” “那他高兴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不关咱们的事。” 另一个护士从后面走过来，听见她们说话，插了一句嘴：“你们说林池？” “是啊，他今天怪怪的。” “怪怪的？” “就是……挺正常的。” “正常还不好？” “好是好，就是有点不习惯。平时他都不搭理咱们的，今天居然冲我笑了。” 那个护士笑了一声：“人家笑一下你还不乐意了？” “不是不乐意，就是……奇怪嘛。” “奇怪什么？人家心情好不行？” “看帅哥你还不乐意了？” 年轻的小护士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林池换好白大褂，从更衣室出来，往办公室走。 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年轻医生，和他打了个招呼：“林哥，早。” 林池点点头：“早。” 年轻医生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池没注意，推门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经到了几个人，有的在看片子，有的在写病历，有的在喝茶看手机。 见他进来，几个人抬起头，有的点了点头，有的没反应，和平常一样。 林池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开始看今天的排班。 上午门诊，下午查房，晚上没事。挺好的。 他正看着，旁边伸过来一个脑袋。 “林哥，你吃包子了？” 是那个年轻医生，姓张，刚来不到一年，平时话挺多。 林池点点头：“吃了。” “哪家？” “门口那个，老台门。” “好吃吗？” “好吃。” 张医生眼睛一亮：“真的？我天天路过都排队，一直没尝过。” “值得排。” “那我明天早点来。” 林池嗯了一声，继续看电脑。 张医生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 林池没注意。 他只是在想，今天中午吃什么。 医院门口那家包子店吃了，那家牛肉面呢？那家麻辣烫呢？还有那家卖炒饭的，看着也挺香。 这座城市，好吃的还挺多。 他得一家一家尝过去。 上午的门诊，病人不少。 林池一个一个看，一个一个问，一个一个开药。心率，血压，心电图，化验单，问诊，查体，开药，交代注意事项。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 有些病人看他年轻，不太放心，问东问西。他也不急，一个一个答，把病情、用药、注意事项都说清楚。病人听懂了，放心了，走了。 有些病人看他态度好，还想多聊几句，他也陪着聊两句，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拉回病情。 十一点四十，最后一个病人走了。 林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外面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楼下是医院的花园，有人在遛弯，有人在晒太阳，有小孩在跑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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