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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再停留，以最快速度穿过古城废墟冲向裂谷。裂谷边缘的景象让陈珂清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封印法阵正上方，那片倒悬星空的正中央，那道鬼门活动开启的黑色裂缝不知什么时候扩大了三倍。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鬼系灵兽的残影，而是浓郁到近乎液态的暗紫色雾气。雾气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像一道黑色的瀑布浇灌在封印法阵正中央。而裂缝下方，封印法阵边缘站着一个人——不是黑衣斗篷人，而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身影。那人背对着他们，双手虚按在封印法阵上，正在从鬼门裂缝中引导暗属性灵力持续冲击封印。黑衣斗篷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墨剑拄地，像是在为他护法。 那个暗红色人影的灵力波动比黑衣斗篷人更强、更沉。陈珂清透过剑心通明感知到，那人的修为至少在金丹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元婴期。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暗属性灵力属性，和封印内部魔尊残魂的频率完全吻合。不是被侵蚀，不是借用力量，是信奉。 “他在用鬼门裂缝当通道，把鬼门里的暗属性灵力全部灌进封印。”陈珂清压低声音，“封印从外面被修好之后，唯一的弱点就是鬼门活动期间阴阳交汇导致的灵力波动。他们等的就是这个窗口。” 陆靳川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渊虹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已经亮到了极致。陈珂清能通过心神共鸣感知到他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极其冷静的杀意。 两人同时从裂谷边缘跃下，落在封印法阵前的石台上。落地的瞬间陈珂清左手五指齐弹，十根灵线无声无息地缠向暗红身影的双手，试图打断他引导鬼门灵力的手势。但灵线在距离那人三尺的位置就被一层无形的暗属性护罩弹开了。 暗红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男人，五官端正到近乎刻板，但双眼眼白全部变成了暗紫色，瞳孔却是血红色的竖瞳，和封印内部魔尊残魂的灵力属性完全一致。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看两个闯进大人谈话现场的小孩子。 “裂渊剑的持有者。”他的声音温和而缓慢，和黑衣斗篷人那种沙哑的低沉截然不同，“我听说过你们。修复封印的那两个年轻人。二十年前裂渊真人以碎剑为代价才完成的封印，被你们两个筑基期的小辈修好了——说实话，我很意外。” “你是谁？”陈珂清横剑于身前。 “你可以叫我鬼面。”暗红身影微微侧头，露出脖颈上一道从喉结延伸到锁骨的旧伤疤，那疤痕的形状和封印内部魔尊残魂碎片上的裂纹完全一致，“当然，这是我在游戏里的名字。至于现实中的身份——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要解开这个封印。不是今天，就是下次。中元节之后还有冬至，冬至之后还有下一次阴阳交汇。封印的弱点已经被我找到了，你们守不住它。” 陈珂清没有回答。他在飞快地评估战局。两个敌人——黑衣斗篷人金丹中期，鬼面金丹巅峰。己方两个筑基巅峰，灵力上限还在天地同归的减半效果下没有完全恢复。正面硬碰必输无疑。但苏辰逸已经去了天机府，星微子和沈宗主应该很快就能收到消息。只要能拖住他们—— “陆靳川，”他压低声音，“拖。拖到援军到。” 陆靳川没有回答。他已经动了。渊虹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裂空斩不是攻向鬼面，而是攻向鬼门裂缝中倾泻而下的暗紫色雾气柱——一剑劈在雾气最浓郁的位置，剑身上的金色纹路骤然爆发，裂渊剑对魔尊灵力的天然克制让那道雾气柱被硬生生斩断了一息。封印法阵失去雾气灌注之后金光猛地亮了一下，但只维持了一息，雾气又重新连接上了。 鬼面的笑容淡了一瞬。“裂渊剑的克制属性。难怪二十年前魔尊会被封印——这柄剑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克制我们。”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那双暗紫色的眼白开始渗出血红色的纹路，“不过你的修为太低了。如果你今天有金丹中期以上，这一剑已经伤到我了。可惜。” 他抬手，五指虚握。陈珂清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一只由暗属性灵力凝聚而成的巨爪从裂缝中伸出，抓向他的脚踝。踏雪无痕被催动到极限，陈珂清侧身闪避，但巨爪的速度快得惊人，指尖擦过他的小腿，轻甲上的灵力护罩像纸一样被撕开，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几道暗紫色的血痕。 陆靳川回身一剑斩断那只巨爪，但他自己也被鬼面趁机射出的一道暗紫色指风击中左肩。指风穿透了玄龟护心甲的肩部连接处，在肩膀上留下一个拇指大的贯穿伤。伤口没有流血——暗属性灵力在伤处形成了一层暗紫色的腐蚀层，阻止了血液凝固。陆靳川闷哼了一声，左手按在伤口上，右手依然稳稳地握着渊虹剑。 “陆靳川！”陈珂清想冲过去，被陆靳川用剑鞘抵住了胸口。 “没事。”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陈珂清通过心神共鸣感知到了那一瞬间的真实感受——不是疼，是冷。那道指风携带的暗属性灵力正在沿着经脉往心脏方向侵蚀，被剑心通明的被动能力暂时压制住了，但压制不了太久。
第80章 援军 就在此时，裂谷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破风声。三道淡金色的星芒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鬼面脚下，在他周围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减速力场。紧接着，一道沉稳厚重的剑意从裂谷上方倾泻而下，不是攻击，是压制——那道剑意的质感和传功长老在演武场上帮他们推剑鸣共鸣时一模一样，但强度高了不止一个量级。鬼面的暗属性护罩在这道剑意的压制下骤然变形，他引导鬼门灵力的手势被迫中断是沈归远。 剑宗宗主从裂谷上方一步步走下来。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腰间那柄乌木鞘长剑尚未出鞘，但周身散发出的剑意已经让裂谷中的暗属性灵力开始退避。他身后跟着星微子，拄着竹杖，另一只手中托着一面古铜色的星盘，星盘上的指针正以稳定而不可阻挡的速度指向鬼面。再后面是苏辰逸，天机府首席的符箓袋已经空了，但他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张燃烧的金符。更远处，裂谷上方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剑宗弟子的白色道袍在月光下连成一片，天机府弟子的深蓝锦袍紧随其后。 “鬼面”沈归远在鬼面十步外站定，声音温和如常，却让整个裂谷的空气都为之一凝，“二十年不见，你还是选了这条路”。 鬼面看着沈归远，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扭曲的敬意：“沈师兄，二十年前你跟裂渊一起把我师父封印在这里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魔尊不是你的师父”，沈归远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出鞘的声音清越悠长，和二十年前在剑阁里教陈珂清裂渊九式时演示的剑意完全一致，只不过这一次剑意不再内敛，而是全力释放，化神期的剑修威压如潮水般铺展开来，“他是侵蚀了你心神的魔物，你师弟在外面替你做尽了恶事，你躲在暗处给封印撕了二十年口子。今天是中元节，也是封印最脆弱的一天，你等了二十年的机会。但你不该动石像”。 他的剑尖指向鬼面：“那是我师父的石像，你碰了它”。 鬼面没有再说话，他双手同时抬起，鬼门裂缝中倾泻而下的暗紫色雾气在他的牵引下全部汇聚到身前，凝聚成一柄由暗属性灵力构成的长矛。矛尖对准了沈归远，同时也对准了封印法阵的正中央。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然后用力将长矛掷向封印。 沈归远出剑，化神期剑修的全力一剑。没有人看清他拔剑的动作——只看到一道淡金色的剑光从乌木剑鞘中绽放，剑光在空中与暗紫色长矛正面相撞。撞击点爆发的灵力冲击波将裂谷两侧的岩壁削掉了厚厚一层，碎石如雨般落入深渊。陈珂清和陆靳川被冲击波震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两柄裂渊剑同时插入地面才没有被吹飞。冲击波散尽之后，封印法阵安然无恙。沈归远依旧站在原地，剑已归鞘。鬼面半跪在裂谷边缘，左臂的暗红长袍被剑气削掉了一大片，露出下面布满暗紫色纹路的手臂。 “封印今天不会破，你走吧——”沈归远转过身去，背对着鬼面。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在送一个执迷不悟的师弟下山。 鬼面缓缓站起来，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沈归远的背影。他没有说话，转身跃上了裂谷上方的黑暗。黑衣斗篷人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倒悬星空的阴影之中。 陈珂清拄着月影剑站起来，小腿上的暗紫色血痕还在隐隐作痛，但剑心通明的被动能力正在缓慢净化伤口中的暗属性残余。他走到陆靳川身边，伸手按住他左肩的贯穿伤，指尖触到伤口边缘时陆靳川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你的伤——” “不深”陆靳川说，陈珂清透过心神共鸣感知到了他压制伤势的真实消耗，但只是静静地将这份感知压在心底，没有点破。他从背包里翻出温晚特制的止血散，仔细地洒在那道贯穿伤上。 沈归远站在封印法阵前，背对着所有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 “鬼面是我师父当年收的第二个弟子。算是我的师弟。二十年前他在倒悬山大战中被魔尊的残魂侵蚀，从此堕入暗途。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解开封印的方法，想让魔尊重新降临仙元大陆。今天他失败了，但中元节之后还有冬至，冬至之后还有无数次阴阳交汇，封印的弱点已经被他掌握了”。 他看向陈珂清和陆靳川：“金丹期、你们必须尽快突破金丹期。金丹期的裂渊九式才能发挥真正的威力，也只有金丹期的剑意才能彻底修补封印内部的隐患——不是修裂缝，是加固整个封印体系。你们的天地同归已经用得很好了，但修为不够，筑基期的天地同归只能补裂缝，金丹期的天地同归才能重塑阵基。” 陈珂清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站直身体，郑重地朝沈归远抱剑行礼：“前辈，十天之内，星澜全员冲击金丹期。十天之后，我们回来重塑封印”。 沈归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往裂谷上方走去，星微子拄着竹杖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之后，星微子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珂清和陆靳川，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天命星动，双剑合璧。天机府的古籍里记载过，裂渊双剑真正的威力要在金丹期以后才能显现，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苏辰逸从裂谷上方跳下来，手里还捏着那张已经燃烧成灰烬的金符。他走到陈珂清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陆靳川左肩的贯穿伤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从袖中掏出一瓶没开封的清心散塞进陈珂清手里：“清心散能驱散暗属性残余。温晚给的配方，我改良了一下，药效更强。先给他敷上，回去再让温晚重新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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