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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陈珂清预估的还快。第二天一早，星澜驻地正门外就排起了队。不是十几个人的小队，是黑压压一片，从驻地门口沿着北原坡的土路一直排到北原坡脚下，少说有两三百人。有人背着剑，有人拎着药囊，有人牵着从御兽门借来的灵兽，还有人什么都没带——听说星澜后勤组包吃包住，先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陈珂清站在围墙上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对陆靳川说：“比我预估的多了一倍。” “正常。”陆靳川站在他身侧，渊虹剑斜挂在腰间，目光从排队的人群中缓缓扫过，“北原坡团战、倒悬山封印、沈宗主的宗主令——三件事叠加。现在整个仙源镇都知道星澜是剑宗的合作公会。” 陈珂清从围墙上跳下来，在主殿门口支了张桌子。温晚在旁边另支了张小桌，桌上摆着一排瓷瓶——不是丹药，是醒神茶。他给每个排队等久了的人递一杯，顺便观察对方的脸色和手。脸色发青的可能有暗伤，手指有老茧的不是练剑的就是采药的，这些都是他判断一个预备成员适合分到哪个组的依据。 “帮主，”赵凭扛着阔剑走到桌旁，压低声音，“人太多，要不要筛一轮？按等级筛——低于筑基三级的先刷掉？” “不筛等级。”陈珂清在笔记本上画着招新流程表，“等级可以练，人品练不了。不要秦岳那种人，再强也不要。” 赵凭点了点头，不再多说，扛着阔剑站到陈珂清身后。他的站姿和陆靳川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不声不响但让人安心的存在。 第一个走到桌前的是一个筑基二级的散人剑修，背着柄豁了口的铁剑，紧张得说话都结巴：“帮、帮主好。我叫孟小凡，筑基二级，剑修。我想加入星澜。上次妖兽攻城的时候你们在北原坡救过我——那时候我被三只铁牙野猪围在中间，是你用灵线拉了我一把。” 陈珂清记得那件事。妖兽攻城第一波冲出来的时候场面太乱，铁牙野猪冲进了散人玩家扎堆的区域，他用灵线拽回来好几个人，其中一个被野猪獠牙顶飞了武器，蹲在地上捂着头等死。那时候来不及问名字。他看了看孟小凡的手——虎口有剑茧，指腹有新磨的水泡，说明最近在加练。又看了看他的眼睛——紧张但不躲闪。 “你有固定队伍吗？” “没有。散人一个，平时都是随机匹配。” “如果有人教你怎么走位、怎么配合队友，你愿意学吗？” 孟小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愿意！我愿意学！” 陈珂清在他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勾，归入战斗组预备队。 第二个走过来的是个筑基一级的生活玩家，穿着一身沾满矿灰的短褐，背上背着一把比赵凭的阔剑还大一圈的矿镐。他叫乔远，以前在黑虎帮待过。听到“黑虎帮”三个字的时候赵凭往前走了一步，被陈珂清抬手拦住。 “为什么离开黑虎帮？”陈珂清问。 “他们垄断采集点，逼散人交保护费。”乔远把矿镐放在桌上，矿镐手柄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痕，“我不交。他们就把我的矿镐砍了，说以后在黑虎帮的地盘上见一次杀一次。” “黑虎帮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在黑虎帮的时候有没有做过欺负散人的事？” “没有。”乔远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看着陈珂清的眼睛，“我自己就是散人出身。他们垄断采集点的时候我就停工不采了，宁可少赚一点也不帮他们压榨散人。” 陈珂清把他的名字归入采集组预备队。 第三个走过来的是个熟人——黑虎帮的旧盾卫。就是北原坡团战时被陆靳川一剑击穿玄铁盾牌、然后举手投降的那个。他叫卫铮，筑基五级，背着一面新换的钢盾，走到桌前的时候步伐很重，像是每一步都在犹豫要不要转身回去。 “我叫卫铮。”他说，声音很低，“以前是黑虎帮的前排盾卫。你们在北原坡打赢我们的那天，我就退出黑虎帮了。秦岳后来召我回去，我没去。我想加入你们。我知道我以前是对面的人，如果不收的话——” “北原坡团战最后你投降了。”陆靳川忽然开口。 卫铮愣了一下：“对。” “投降了就是退出战场。你没有偷偷绕回来偷袭。你的人品没问题。”陆靳川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多言。 陈珂清偏头看了陆靳川一眼。这人平时话少得像在省电，但每次在这种关键判断上从不含糊。他转回头在卫铮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勾，归入战斗组预备队：“你的盾是玄铁锻造的，重量偏轻适合移动防御。但盾面上的符文已经磨损得差不多了，回头找温晚帮你重新刻一套附灵符文。” 卫铮愣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抱着新盾走到赵凭身后站定。 招新持续了整整两天。 到第二天傍晚，星澜公会从原本的二十多人扩充到了将近六十人。陈珂清把所有人分成了四个组——战斗组由陆靳川和赵凭共同负责，下设三个小队，李玄、周子墨和新加入的卫铮各带一队；采集组由乔远接替赵凭担任外勤领队，赵凭不再兼管采集组，全身心投入战斗组的训练；后勤组温晚继续担任组长，手下多了三个学炼丹的新人和两个学锻造的学徒，药田也扩了两垄；外联组苏辰逸正式升任组长，明光从天机府调过来当副手，负责日常情报收集和宗门之间的文书往来。
第88章 布局 两天后的傍晚，陈珂清在主殿一层的会议桌上摊开了一张自己绘制的仙源镇全图。地图上标注了五个核心资源点——剑鸣峰的灵脉洞入口、冰风谷的冰晶矿脉、霜脊山道的玄铁矿、北原坡的野生药田、以及灵脉暗河下游的灵髓玉采集区。每个资源点旁边都用红笔标注了星澜公会现在的掌握程度和需要保护的薄弱环节。 “黑虎帮虽然被剑宗列为敌对帮会，但他们在野外还有残余势力。”他站在桌前，目光扫过围坐在桌边的核心成员，“秦岳退出了黑虎帮，秦瑶也不知去向。但现在接手的人更麻烦——黑虎帮残余的指挥权被一个叫‘鬼面’的玩家接过去了。就是我们在倒悬山秘境交过手的那个金丹巅峰。他现在的等级是金丹巅峰，背后还有魔尊残魂的力量加持。他没有正面打回来的实力——上次沈宗主一剑逼退他之后，他的暗属性灵力受损严重，短期内不会跟我们正面冲突。但他手下还有几十个黑虎帮残党，这些人不敢打驻地，但可能会在野外骚扰我们的采集队。” “我安排一下。”陈珂清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一移动，“剑鸣峰灵脉洞——由李玄带一个小队常驻，剑宗的本宗，安全系数最高。冰风谷冰晶矿脉——卫铮的盾队负责巡逻，他的移动防御风格适合矿洞那种狭窄地形。霜脊山道玄铁矿——周子墨带人值守。北原坡药田就在驻地旁边，温晚直接管。灵脉暗河灵髓玉采集区——深入地下，易守难攻，但一旦被堵就很难出来，由我和陆靳川负责。” 会议散了之后，陈珂清又一个人在地图前站了很久。驻地防御体系已经完备，宗门合作框架已经稳固，野外资源点的防守也布置下去了。但剑心共鸣里始终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感——鬼面在暗处，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在下次危机来临之前，星澜必须把核心成员的等级再拉上一个台阶。眼下有几个骨干离金丹期已经不远了。 两天后，赵凭率先突破金丹期。他的突破方式和别人都不一样——既没有打坐调息也没有闭关参悟，而是拉着陆靳川在演武场连续切磋了两个时辰。被渊虹剑花式压制了几十轮之后，他坐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喘着粗气，忽然感觉丹田里的筑基巅峰瓶颈自己裂开了一道缝。 “帮主——我金丹了！”赵凭的第一反应不是看自己的属性面板，而是朝主殿方向吼了一嗓子，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阔剑。剑身上那道陈珂清之前用真元淬剑留下的淡金色纹路还没有完全消退，和他的金丹期真元融合在一起，在剑脊上形成了一道永久性的金线。陈珂清从主殿里走出来，拿起他的阔剑端详了片刻。 “是真元淬剑的痕迹被你的金丹真元吸收了。”他把剑还给赵凭，“以后你的阔剑自带破甲效果，对暗属性目标的伤害也有克制加成。现在你就算单挑黑虎帮残党里任何一个筑基巅峰都不会吃亏。” 赵凭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这柄跟了他好几个月的阔剑，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剑脊上那道金线，然后站起来说了一句让陈珂清意外的话：“帮主，以后战斗组的训练交给我。你和副帮主专心冲级。你们越强，星澜越安全。” 陈珂清沉默了一拍，然后点了点头。 李玄在赵凭突破之后的当天晚上，一个人抱着剑坐在练功塔里待了一整夜。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练了多久——只看到塔身上的修炼加成符文一直亮到凌晨。天快亮的时候他推开塔门走出来，眼底有熬夜留下的青灰色，但眼睛亮得惊人。 “金丹了。”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是说“我吃完饭了”，然后走到陈珂清面前，行了个标准的剑宗弟子礼，“师兄，以后我可以跟你和副帮主一起打头阵了。” 陈珂清看着这个从炼气期就跟着自己的师弟，想起北原坡团战那天他握着缺口铁剑说要站在第一排的样子。那时候李玄还是个握剑都会发抖的新手，现在已经是一个能带三队的金丹期剑修了。他在李玄的肩上拍了拍。 “以后第一排，归你。” 李玄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朝演武场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就变成了跑。 苏辰逸站在观星室的穹顶下，看着罗盘上新出现的四条金色星轨，表情极其复杂。自从晋升金丹期后他的星象推演能力大幅提升，不仅能预测星象走势，还能通过星轨的微小波动反推出干扰来源的具体位置。这几天他追踪到黑虎帮残党的活动范围——他们撤离了之前在北原坡附近的据点，正在往更偏远的地图边缘迁移。 “这不是撤退，是转移。鬼面在收缩力量。”他靠在门框上，端着紫砂小壶，语气难得正经，“短期内应该不会有正面冲突。但也别高兴太早——他还在找新的阴阳交汇窗口。” “下一个窗口是什么时候？” “冬至。离现在还有两个月左右。”苏辰逸放下茶壶，从袖中取出罗盘，“另外，仙源镇周边最近出现了好几支从其他主城过来跨区探索的高等级玩家队伍，应该是冲到悬山秘境来的。可以试着接触一下——星澜现在的名声已经传到仙源镇之外了。” 陈珂清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他打开公会管理面板，看着成员列表上那六十多个名字。大部分是筑基期的普通成员，也有一些金丹期的核心骨干。他知道这些人里迟早会有人离开——有的是因为现实中的原因，有的是因为游戏里的选择。但在他们离开之前，他要让他们知道，加入星澜不是浪费时间。他也要让留下来的人知道，星澜会一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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