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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举到一半，却发现自己控制不好力气，手指抖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稳下来。 “小白。”他说。 苏慕白没有应声，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林骁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苏慕白的手背上，滚烫得发烫。 “小白，要是我真的……真的变成了丧尸。”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就杀了我好不好？” 苏慕白浑身一颤。 “我不想变成那种恶心的玩意儿。”林骁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嘴角抽动了一下，变成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不想让你看见我那个样子。我林骁这辈子，就算死，也得死得好看点，对吧？” “你别……” 苏慕白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小白。”林骁打断他，眼神温柔又决绝，“听我说完。” 他喘了口气，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弱。 “小白，你以后……你以后要好好活着。该吃吃，该喝喝，别老是一个人闷着。 想我了就看看天，我肯定在哪儿看着你呢。” 苏慕白的眼泪掉了下来。 “还有啊，你以后要是遇到合适的人……”林骁顿了顿，声音发颤，“算了，不说了。 我说不出来，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将苏慕白紧紧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那双手臂还在抖，却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头里，揉进血液里，再也不分开。 “小白，我舍不得你。”他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苏慕白的头发里，流进自己的脖子里，滚烫滚烫的，“我真的舍不得你。 我还没跟你慢慢变老，还没看你头发变白的样子，还没跟你在院子里种菜养鸡，还没吃上咱们种的葡萄……我都还没做…………” 他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哽咽。 苏慕白埋在他怀里，紧紧攥着林骁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攥得布料都皱成一团。 “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苏慕白的声音闷闷的，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你说过的。” “我知道。”林骁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知道我说过，对不起，小白，对不起，我食言了……” “我不要你对不起。”苏慕白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得厉害，“我要你好好的。” 林骁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心口疼得无法呼吸。 他想答应，想说我会好好活着，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他好不了了。 病毒已经侵入骨髓血液，他能感觉到它们在他身体里肆虐，一点一点吞噬他的生机，一点一点把他变成另一种东西。 苏慕白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忽然轻轻俯下身，微凉的唇瓣轻轻印在林骁的唇上。 很轻，很柔，很凉。 混着鲜血的腥甜，混着泪水的苦涩。 “林骁。”苏慕白贴着他的唇，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无比坚定，“你要是敢变成丧尸，我就跟你一起变。” 林骁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 “我说到做到。”苏慕白盯着他的眼睛，眼神里满是偏执，满是疯狂，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活着，我陪着你；你变成丧尸，我就让你咬一口；你死，我陪你一起。你别想甩开我。” 林骁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泪水，模糊了整个世界。 “傻子……”他哑着嗓子，轻声骂道，“你这个傻子……” 苏慕白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分开。 林小雨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不知不觉间也红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并肩作战，还在斩杀丧尸，还在互相掩护。 明明都好好的，明明都活蹦乱跳的，怎么一转眼，就到了生离死别的地步？ 眼镜站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还有林骁和苏慕白的呼吸。 一个越来越弱。 一个乱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别嚎了。” 那声音很轻，很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 林小雨猛地转头。 江决躺在地上，眼睛睁开了。 他的脸色还是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得像随时会再昏过去。 但那双眼睛是清醒的，正看着林骁的方向。 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伤口上。
第248章 也被抓伤过 “阳阳给你的那颗四级金系晶核呢？” 晶核？ 林骁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都快死了，他家老大怎么还惦记那颗晶核？ 难不成怕他死了以后，那东西留在他身上浪费了？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目光好不容易聚焦在江决脸上，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大写的委屈：老大，我都这样了，你就惦记这个？ 江决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想岔了。 他虚弱地瞪了林骁一眼——那眼神因为失血过多，凌厉劲儿折了大半，但那股子锐利还在骨子里。 “别想乱七八糟的。”他的声音沙哑，“把晶核拿出来，握在手心，快点吸收。” 话音落下，屋子里静了一瞬。 其他人面面相觑，齐齐转头望向江决。 林骁也愣住了，他不明白老大这话是什么意思——晶核能治丧尸病毒？ 他从来没听说过这回事。 可老大说的，总有他的道理。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唇，目光艰难地转向苏慕白：“小白……那颗晶核，在我裤子右边的兜里。。” 毕竟是四级的晶核啊，他还没舍得吸收呢。 苏慕白愣了一秒，随即俯下身去。 他的手抖得厉害，指尖几次从裤兜边缘滑过，才终于探进去。 那颗晶核被他掏出来，比寻常的略大一圈，通体青灰色，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把晶核塞进林骁手里。 林骁握住，掌心传来一阵温热——那是晶核里蕴含的能量在微微发烫。 他抬起头，看了江决一眼，那眼神像是在问：然后呢？ 江决靠坐在墙边，原本不想多说。可看着苏慕白那张惨白的脸，看着林小雨和眼镜欲言又止的神情，他还是开了口。 “老林。”他的声音沙哑，但很稳，“你要是不想小白跟着你去，就撑住了。 静下心，用力吸收。 接下来你得用意志力扛，扛的时候保持清醒，别让那东西占了脑子。” 林骁艰难地点了点头：“好，老大，我知道了。”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可老大这么说，让他看见了一点曙光。 他是真的不想死。 他还想跟小白慢慢变老，想每天睁眼就能看见那个人睡醒时的模样。 而且小白答应他的那些姿势——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蹲在面前的苏慕白，那眼神里装满了沉甸甸的东西：是舍不得，是放不下，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满眼爱意。 然后他握紧晶核，闭上眼睛，开始吸收。 苏慕白就蹲在他面前，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林小雨和眼镜站在旁边，看着林骁的状态，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时间像凝固的胶水，黏稠地、缓慢地流淌。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不对，还有林骁的——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他的脸色依然是那种死灰的白，那层黑气并没有褪去多少。 他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汗珠顺着眉骨的弧度往下滑，滑过紧闭的眼睑，滑过抽搐的脸颊，最后滴落在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苏慕白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 他不知道蹲了多久。 腿麻了，膝盖僵了，眼睛涩得发疼，可他不敢动，不敢眨眼，不敢错过林骁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终于，他站起来。 深一脚浅一脚。 他走到江决身边，在他面前蹲下来。 “老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压不住的颤，“阿骁他……能好吗？” 江决撑着墙壁，慢慢坐直了身体。 他抬眼看向苏慕白。 那张脸上满是希冀，满是期盼，满是“求你告诉我他能好”的那种眼神——像溺水的人看见了最后一根浮木。 “有一半的几率。”江决缓缓说道。 苏慕白的眼睛亮了一下。 “末世刚开始的时候，”江决顿了顿，喘了口气，目光飘向门外，“我也被丧尸抓伤过。那时候我差一点就变成丧尸了。” 苏慕白眼里闪过惊讶。 他从来不知道老大还有这段经历。 “阳阳往我手里塞了一把晶核。”江决的目光飘远了些，像在翻找一段压在记忆深处的旧事，“我那时候无意识地吸收着那些晶核，用意志力硬扛。 扛过去之后，不仅没变成丧尸，还觉醒了异能。” “真的吗老大？”苏慕白的声音急促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阿骁他——” 江决点了点头：“所以，他有一半以上的几率能扛过去。” 一半以上。 苏慕白不知道林骁会不会是那一半，可听到这话，紧绷的弦还是松了那么一点点。 “啊——” 一声嘶吼突然炸开。 苏慕白猛地回头，整个人瞬间扑了过去。 林骁眼睛闭得死紧，眉头拧成一团乱麻，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阿骁？”苏慕白的声音在发抖，“阿骁，你怎么了？” 林骁没有回答。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眼白布满血丝，像一张红色的蛛网，瞳孔却泛着诡异的灰白，像蒙了一层翳。 然后他动了。 他一把推开苏慕白，力道大得惊人。 苏慕白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一仰，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阿骁——” 林骁没有理他。 他开始抱着自己的头，疯狂地往墙上撞。 砰。 砰。 砰。 一下比一下重，墙面很快就洇出一片暗红的血迹。 “林哥！”林小雨冲上去想拉住他，却被林骁一胳膊甩开。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眼镜身上，两个人差点一起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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