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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伤还在疼——左腿的伤一跳一跳地疼，肚子上那块火辣辣的，胳膊上的淤青碰一下就酸。 但他睡不着，不是疼的，是心里头那团火烧得太旺了，烧得他整个人都热烘烘的。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闭上眼睛，又睁开。 最后干脆不闭了，盯着旺财。 旺财喉咙里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呜呜”，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没睁眼，往他手心里又拱了拱。 “旺财，”楚阳的声音很轻“你说江哥他……现在是不是也在想我呢？” 旺财耳朵动了动，没醒。 “快了。”他小声说，不知道是在跟旺财说，还是在跟自己说，“明天就去找他们。” 旺财终于被他的手指弄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伸出热乎乎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 他又开始想。 想明天走哪条路最快，想路上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 想江哥他们会不会已经不在南市了。 想—— 他把这些念头一个一个地按下去，又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一个一个地冒上来。 楚阳深吸了一口气，把毯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下巴。 毯子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是赵宇轩空间里的东西。 干净的，带着一点陌生人的气息。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床。 赵宇轩面朝窗户躺着，呼吸很均匀，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睡着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小了一圈，蜷缩在毯子下面，只有一团模糊的轮廓。 楚阳看了他一会儿，又把目光收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路上救一个人。 大概是……太安静了。 这段日子，他一个人待着，一个人说了太多的话给自己听。 旺财不会说话，丧尸不会说话，那些空荡荡的街道和倒塌的楼房也不会说话。 今天在楼上看到赵宇轩被推下去的那一刻，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枪就响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救下来了。 大概是……不想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楚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想了。 明天还要赶路，还得打起精神应付路上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东西。 他得睡觉。 他翻了第八次身，终于迷迷糊糊地有了点困意。 旺财在床边发出轻微的鼾声，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像是在梦里追什么东西。 窗外的风停了。 楚阳的呼吸终于慢慢变得绵长起来。
第266章 快点上来呀！ “你确定你这腿能行？” 楚阳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赵宇轩那条还在微微发颤的右腿，又问了一遍。 赵宇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看楚阳，点了点头：“应该能行。但是这车——” “车不用担心。” 楚阳右手一挥——酒店门口的空地上，凭空多了一辆黑色的房车。 赵宇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车是真漂亮。 通体哑光黑，车身比普通房车大了一圈，窗玻璃是加厚的，边缘焊着钢制的防护栏。 车头加装了粗壮的防撞杠，杠上嵌着几颗铆钉，看着就结实。 轮胎也是换过的，又宽又厚，纹路深得能夹住拳头，底盘被抬高了，一看就是能直接碾过废墟的主。 “这车可以啊。”赵宇轩忍不住绕着车走了一圈，目光从防撞杠扫到车尾的备胎架，又从车顶的行李架看到侧面的折叠踏板，越看越觉得顺眼。 这车改装得够劲儿，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样子货，是实打实能跑能撞能扛的硬家伙。 楚阳拉开车门，挪着那条伤腿往上爬，动作不太利索，但语气里全是得意：“那可不，这车可舒服了。我跟你说，这是江哥我俩刚出来那会儿搞到的，可陪了我们好久了。” 他拍了拍方向盘，又摸了摸仪表台上的一道划痕，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赵宇轩也跟着上了车，一进去就愣了一下。 外面看着大，里面比看着还大。 车厢收拾得干净利落，靠门这边是一套卡座沙发和折叠桌。 往前是简易厨房，水槽灶台一应俱全，水槽里干干净净的，灶台上立着个小煤气罐，用链条拴着防止颠簸。 再往前是驾驶室，两张座椅都包着皮套，方向盘上缠着一圈防滑带。 车厢最后面，一道布帘子后面，是一张双人床，铺着深蓝色的床单，枕头边上还塞着一本书。 他打量着这辆车，心里暗暗嘀咕。楚阳的空间到底是几阶？ 这车少说也有十几吨重，能装下这么大一辆车，而且看他那随手的劲儿，空间里显然还不止这一样东西。 吃的、喝的、武器、弹药，一样不缺——这个人到底囤了多少家当？ 但赵宇轩没问。 在这末世里，别人的底牌，不问是最基本的规矩。 楚阳没注意到他的心思，撑着中控台把自己挪到副驾驶上坐好，转头往后看了一眼——旺财没上来。 他按下车窗，探头朝外面喊：“旺财！快点上来呀！” 旺财站在车门外两米远的地方，前爪刨着地，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就是不上来。 它那条大尾巴夹着，耳朵往后抿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眼睛一会儿看看车，一会儿看看楚阳，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楚阳愣了一秒，忽然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车子：“你这记仇的玩意儿！上次那是意外！我那不是不会开车吗！” 旺财不为所动，又往后退了一步，鼻子抽了抽。 “放心，这次是轩子开，肯定不会翻车了！”楚阳把脑袋探出车窗，语气诚恳得跟发誓似的，“我保证！快点上来，我们要走了！” 旺财又呜呜了两声，尾巴尖儿摇了摇，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最后后腿一蹬，“噌”地蹿上了车，稳稳地趴在车厢中间的过道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楚阳。 楚阳讪讪地缩回脑袋，转头对赵宇轩说：“那咱们就出发吧。” 赵宇轩嘴角动了一下，忍住了没笑出来，慢慢启动了车子。 发动机低吼了一声，车身轻轻震了一下，然后稳稳地驶上了街道。 车子开出去不到两条街，发动机的轰鸣声就引来了麻烦。 街口几只游荡的丧尸听到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眶对准了车子的方向。 它们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嘶吼，然后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赵宇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但他没慌。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楚阳。 楚阳不急不慢地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右手一翻——那挺机枪又出现在他手里。 他把枪口架在车窗框上，眯起一只眼，扣下扳机。 “噗噗噗噗噗——” 子弹精准地射进最前面那排丧尸的脑袋，一只接一只地倒下去。 后面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又被下一波子弹撂倒。 楚阳打得很从容，甚至有点悠闲。 枪口随着车子的移动微微调整角度，每一发子弹都落在该落的地方，没有一枪浪费。 “前面右转。”楚阳一边开枪一边说。 赵宇轩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一条更宽的马路。 后面的丧尸追了一段距离，渐渐被甩开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些黑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几个模糊的灰点，消失在一片身后。 他松了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车子驶出了云市，两边的建筑渐渐变得稀疏起来。 高楼变成了矮楼，矮楼变成了平房，平房变成了农田。 赵宇轩开着车，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的路。 他开得很稳，不急不躁，过弯的时候会提前减速，遇到坑洼会绕一下，尽量不让车子颠得太厉害。 楚阳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放心地把枪收了回去，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赵宇轩的右腿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膝盖下面一阵一阵地发酸，像是有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然后酸变成了麻，麻变成了疼——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是一种闷闷的、胀胀的疼，从膝盖一直蔓延到大腿根，整条腿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太小的模具里，又胀又紧。
第267章 那就歇会儿 他试着调整了一下坐姿，把重心往左边偏了偏，但没用。 腿还是在疼，而且越来越厉害。 他能感觉到膝盖已经肿了，裤子绷得紧紧的，每踩一次油门和刹车，肿胀的地方就硌在踏板上，疼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但他没出声，只是把牙关咬紧了一点。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腿突然抽了一下——不是那种慢慢收紧的抽筋，是猛地一缩。 赵宇轩的脚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沉，车子猛地往前窜了一截。 楚阳被晃了一下，睁开眼睛，转头看了他一眼。 赵宇轩已经把脚收回来了，车子恢复了平稳。 但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发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 “怎么了？”楚阳问。 “没事，刚才路上有个坑。”赵宇轩说，眼睛没看他。 楚阳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腿。 赵宇轩的右腿在抖——不是那种微微的颤，是整条大腿都在抖。 “腿疼了？”楚阳问，语气不是疑问，是确认。 赵宇轩沉默了一秒，没再硬撑：“有一点。” “那就歇会儿。”楚阳说，“前面找个地方停，正好，咱们吃个中午饭。” 赵宇轩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我还能开”，但腿又抽了一下，疼得他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把车靠边停了下来。 楚阳拉开车门，先跳了下去，绕到驾驶座这边把门打开。 赵宇轩撑着方向盘慢慢挪下来，右腿着地的那一瞬间，膝盖一软，差点没站住，伸手扶住了车门才稳住。 楚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胳膊递过去让他搭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厢。 赵宇轩坐到卡座沙发上，把右腿伸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腿上的肌肉还在跳，膝盖肿得发亮，皮肤下面青紫一片，看着比早上又严重了不少。 楚阳从空间里翻出两桶泡面，撕开包装，把调料包挤进去，又拎出一个保温壶，倒了热水进去。 面饼在热水里慢慢软下去，调料的味道飘出来，咸香的，混着一丁点辣椒粉的呛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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