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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连连叹气。学校里原本连接收预案都做好了，各科老师为了抢这些优质生源吵得不可开交。一通电话，全成了泡影。 通话切断。 没等玉瓷骨把终端放下，又一个陌生号码顶了进来。 “玉瓷骨？”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优越感，“有空交接一下工资结算。人不用跑一趟，发个邮件就行。” “什么意思。”玉瓷骨单手解开衬衫顶端的纽扣，语调平缓。 “没人通知你？今天开始，科学院顾问的位置，归我了。” 嘟嘟两声，盲音刺耳。 有趣的是，这套组合拳打得极快，连喘息的空档都没留。 第三通电话，是玉瓷骨在帝国的导师哈曼。 这位向来以学术为本不畏强权的导师，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字斟句酌。不说，怕玉瓷骨毫无防备摔得更惨；说，又怕这人受不住。 憋了半天，哈曼还是咬牙交代了底。 全网封杀。 针对玉瓷骨的绞杀网已经铺开。铺天盖地的恶意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密不透风。 玉瓷骨点开网络社交平台。 界面卡死。 输入账号密码，弹出的只有鲜红的警告框：该账号已被永久锁定。 禁止发声，切断一切求助渠道，把人彻底变成一座孤岛。 玉瓷骨坐在沙发上，盯着黑掉的屏幕，长久没动弹。这副模样落在镜头里，成了一个被突如其来的打击砸懵了的落难者。 7788在识海里急得团团转，就差没哭出声来。玉瓷骨却在意识里轻嗤了一声。 这戏台子搭得越荒唐，后头的反转才越有看头。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温水入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此刻，星网直播间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 【停播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节目组玩偷换剧本那一套是吧！】 【心疼！那些都是玉神靠自己一点点拼出来的事业啊！说没就没了？】 【苍梧月真恶心！得不到就毁掉？我直接粉转黑！】 【楼上别急着骂苍梧月，快去切董棠视角！这不是苍梧月干的！】 艾尔维亚学院内网论坛的数据流，正以每秒数万条的量级刷新。 置顶标红的帖子只有一个。 特招生董棠，真实身份确认为乌斯·艾尔维亚·凯撒公爵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凯撒家族。这四个字在帝国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整座艾尔维亚学院本身就是凯撒家族出资创办的。这层身份一经抛出，不费吹灰之力将董棠从底层特招生的泥沼里拔了出来，地位直接凌驾于楚宴、蔡鹤之、苍梧月三大财阀继承人之上。 这手翻云覆雨的戏码，导播室里的陈涛玩得相当熟练。 “这样一来，不就万无一失了吗。”陈涛从导播椅上站起身，双手合击。清脆的掌声在封闭的监控室内回荡。 停播两天。强行切断玉瓷骨的资源线，封死发声渠道，再给董棠砸下一个无法被撼动的顶级背景。这就是节目组熬了两个通宵赶出来的补救方案。 有趣的是，面对总导演的沾沾自喜，整个监控室的气氛压抑得过分。 没有一个人跟着鼓掌。 几十块监控屏幕莹莹的蓝光打在工作人员脸上，照出各异的表情。 数据组组长盯着主控台，鼠标在玉瓷骨被永久锁定的账号页面上停滞。从前他们没少对参加综艺的糊咖嘉宾下黑手。恶意剪辑、强行改剧本，那些操作做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这一次不同。 玉瓷骨在全息世界里的表现，他们全程看在眼里。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摇尾乞怜。被逼到绝境时，那人只是单手插兜站在台阶下，用最平和的语调，给那些走投无路的特招生铺出一条通天大道。 漂亮，温和，清隽，骨子里透着不屈的韧性。 把这样一个人踩进泥里，去捧一个只会靠资源开挂、在宿舍里被NPC堵门不敢出声的董棠。 副导演把手里的记录板丢在桌面上。塑料壳磕碰金属台面，动静不小。 “陈导。”副导演抬头，“强行干预到这种地步，星网观众不是瞎子。等观众回过神后，数据反噬会很难看。” 陈涛不以为意。 “观众只看谁站在最高处。”陈涛指着屏幕上董棠那串暴涨的身份数值，“现在董棠是凯撒家族的继承人，玉瓷骨是个连工作都没了的穷光蛋。阶级壁垒摆在这里，那三个少爷再怎么疯，背后的家族也会下场干预。这才是这档综艺该有的走向。” 话是这么说。 坐在角落里的编剧主管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平板电脑边缘。 玉瓷骨太耀眼了。耀眼到把他们这些躲在幕后操纵命运的人，衬托得面目可憎。这种下流的拉踩手段，用在别人身上是行业潜规则，用在玉瓷骨身上，却成了一把割向他们自己良知的钝刀。
第171章 娱乐圈顶流们的白月光43 清晨的艾尔维亚三食堂，往日里刀叉碰撞的轻响今天少了大半。空气里压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 靠窗的专属卡座。蔡鹤之端着一杯黑咖啡，另一只手在个人终端屏幕上匀速滑动。 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简讯。 他推眼镜的手指停顿了半秒。 “楚宴。”蔡鹤之把终端推过桌面，“你看看这个。” 楚宴正切着盘子里的五分熟牛排。刀刃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刮擦音。他撩起眼皮，扫向屏幕。 两秒后。 手里的银质餐刀当啷掉回盘子里。 “什么？”楚宴声音拔高，音调劈了叉，“玉瓷骨被……怎么可能？” 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作为帝国顶级财阀的继承人，他们手里的情报网比内阁还要快上三分。 科学院的通报没有明写开除。职位被顶替，权限被收回，项目全盘交接。这套说辞骗骗外行人还行。在他们眼里，这就是最直白不过的清退。连个体面的退场都没给留。 蔡鹤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管。 他拨通了一个内线号码。简短交谈几句后，挂断。 祸不单行。 “实验学校那边也吹了。”蔡鹤之把终端反扣在桌面上，语调平缓，“江北实验的校长亲自打了退堂鼓。连带着帝都排得上号的几所公立高中，全部收到了死命令。” 资本运作的常规手段。要封杀，就封死所有的出路。玉瓷骨总不能真把那几百个特招生塞进不入流的职高里去。 楚宴腮帮子鼓起一道硬朗的线条。 大掌重重拍在实木餐桌上。 骨瓷咖啡杯被震得嗡嗡作响，褐色的液体溅出几滴，洇在亚麻桌布上。 “是苍梧月那个疯子干的？”楚宴咬牙切齿，“他自己得不到，就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人？” 蔡鹤之扯过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上不小心沾到的咖啡渍。 “他？”蔡鹤之冷嗤了一声，“咱们这位学生会长，平时发发疯也就罢了。真要动真格的，他宁可往自己身上捅刀子，也舍不得碰那人一根汗毛。” 这话说得直白。 楚宴没反驳。前两天的动静，他们不是没听到风声。 “不是苍梧月，那是谁？”楚宴往后靠进真皮椅背里。 蔡鹤之把擦完的餐巾扔回桌面。 “凯撒公爵。” 四个字，轻飘飘落在卡座里，分量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值得注意的是，这件事的起因荒唐得令人发指。 “前两天，公爵在外面流落多年的私生子找回来了。”蔡鹤之压低嗓音，镜片后折射出冷光，“那位私生子，名字叫董棠。” 楚宴愣住了。 董棠。那个被特招生堵在宿舍里连门都不敢出的跳梁小丑。摇身一变，成了帝国老牌贵族的唯一继承人。 这世道的荒谬，连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蔡鹤之脑海里回荡着昨晚父亲打来的那通加密电话。 务必与凯撒家族的新继承人交好。 现在的帝国皇室，老国王年迈昏聩，储君龙觉手腕强硬，但架不住底下群狼环伺。上流社会的风向早就变了。谁都清楚，最有机会颠覆王权的，是那位手握重兵的凯撒公爵。 楚家也好，蔡家也罢。哪怕加上一个苍梧家。 三家绑在一块，在凯撒公爵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绊脚石。 楚宴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视线盯着盘子里那块冷掉的牛排。 他脾气暴躁，却不代表没脑子。凯撒公爵下场，这意味着玉瓷骨已经站在了整个帝国权力的对立面。没有退路，没有援军。 一个被剥夺了所有光环、跌落泥潭的神明。 楚宴的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击。一下，两下。 原本因为玉瓷骨被欺负而翻腾的怒火，在极致的寂静中，悄然变了质。 跌落泥潭好啊。 没了科学院顾问的头衔，没了那些簇拥在身边的特招生。连网上的发声渠道都被切断得干干净净。 现在，玉瓷骨只剩下一个人了。 孤立无援。只能依附别人才能活下去。 楚宴喉结滚了滚。 只要他动作够快，赶在蔡鹤之和苍梧月之前，把人藏起来。 找个风景好的郊区别墅。不用太大，但要足够隐蔽。铺上最软的地毯，把那人圈养在里面。 每天只能看着他，只能依赖他。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血液里疯狂滋长，烧得他眼睛都泛起诡异的红光。 艾尔维亚的校园内网论坛，向来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名利场。 上午十点，一条加粗标红的匿名帖空降首页，直接把服务器卡出了三秒的延迟。 标题简短粗暴：玉瓷骨被科学院扫地出门，江北实验拒收艾尔维亚全体特招生。 底下评论区以每秒百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开除？开什么玩笑，他不是刚发布了AI联动技术吗！” “楼上消息滞后了吧。科学院的官网已经更新了顾问名单，玉瓷骨的名字被抹得干干净净。” “转学的事也黄了？那帮特招生昨天不是还在广场上装硬骨头吗？” “惹了不该惹的大人物呗。这下好了，鸡飞蛋打。” 艾尔维亚的空气里，换了风向。 因为转学通道被强行切断，几百名特招生不得不硬着头皮，重新坐回这所百年名校的教室里。 阶级倾轧的戏码，向来不需要彩排。 主教学楼的走廊上，几个穿着高定校服的贵族学生靠着栏杆，指尖夹着细长的薄荷烟。看着路过时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的特招生，毫不掩饰地大开嘲讽。 “哟，这不是昨天嚷嚷着要脱离苦海的骨气人吗。”一个红发男生吐出一口烟圈，语调轻佻，“怎么今天又灰溜溜地走错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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