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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恨不能挖个地洞躲进去。 哥舒玟站在队列里，表情依然平静。 他听着哥舒彧一件一件地罗列自己的罪状，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那笑容不像是伪装的镇定，更像是一种认命后的坦然。 就像下棋的人算尽了每一步，却漏算了一步。 最后满盘皆输。 所以，他现在除了笑，什么都做不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哥舒夏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沙哑而沉重，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哥舒玟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对视良久。 然后他笑了。 他的笑容里有无奈，有心酸，有悲哀，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无话可说。”哥舒玟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当众揭穿所有阴谋的人，“四弟说的都是真的，我认。” 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 “二殿下！你——” “怎么会……” “天哪……” 议论声、惊呼声、叹息声混在一起，大殿里乱成了一锅粥。 没有人想到哥舒玟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哥舒玟身为皇子，还是被所有人视为温和恭俭的二殿下。 ……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哥舒夏的手握紧了王座的扶手，指节泛白。 哥舒昀垂眸不语。 他看着自己的二哥，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哥舒彧看着哥舒玟，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听到哥舒玟亲口承认的那一刻，他的心脏还是像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 这是他二哥，是小时候带他玩，替他在兽父面前打掩护的二哥。 也是那个在他回归宴上抱着他说“活着就好”的二哥。 可是现在，一切仿佛都成了笑话…… 哥舒彧转过身，面朝王上，单膝跪下。 “兽父，过往种种我不想再追究，希望，您对他从轻发落吧……” 毕竟是亲兄弟，虽然哥舒玟多次对自己下手，但哥舒彧自认狠不下心。 朝堂上再次安静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殿……是在为二殿下求情？ 看着哥舒彧跪在地上的背影，就连哥舒玟也愣住了。 他金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哥舒玟垂下眼帘，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释然。 “四弟。” 哥舒彧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你不必这样。” 哥舒玟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做这些事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后果。” “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 哥舒夏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艾德尔赶紧扶住他。 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哥舒夏走到哥舒玟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二儿子，看了很久。 “玟儿，”哥舒夏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哥舒玟看着自己的父亲，沉默了。 沉默过后便是苦涩。 “因为我不甘心。” “从小所有人都说四弟天赋最高，四弟最像您，四弟是虞国的希望。” “每次我都是沉默地听着，笑着，然后点头附和。” “可是我呢？我比四弟差在哪里？” 朝堂上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论个人能力，我自认不比四弟差。” 哥舒玟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我读书比他用功，训练比他刻苦，处理政务比他早，为虞国做的事情比他多。” “但好像所有人都只看到了他，我这个做哥哥的又算什么？” “他的陪衬品吗？” “是，我也知道，他是我的弟弟，但是我没有选择。” “只要有他在一天，就没有人会注意到我，我没办法……” 他说完了。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什么。 哥舒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满是疲惫。 他转过身，走回王座，坐下，声音沙哑而沉重。 “哥舒玟，勾结外敌，谋害太子，意图谋反，数罪并……去天赋能力，贬为平民，发配到荒……身不得回首都星！”
第136章 婚礼 审判的重锤敲下后，哥舒玟反而觉得瞬间一身轻。 就好像这些年背负的一切，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艾德尔看着地上跪着的二儿子，眼里满是无奈与悲哀。 那是亚父看儿子的眼神，痛到极致，反而哭不出来了。 哥舒夏判决刚下来，两个高级护卫就上来了。 他们一左一右地站在哥舒玟身后。 哥舒玟没有反抗，只是转过头，看了哥舒彧一眼。 “四弟。” 哥舒彧抬起头，金色的眼瞳和他对在一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被他说得极轻，轻到哥舒彧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就这三个字，没有更多的解释，没有更多的忏悔。 哥舒玟说完，转过身就跟着禁卫军走出了大殿。 他的背影在灯火下拖得很长很长，从大殿中央一直延伸到门口，像一条孤独的影子。 哥舒彧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殿门外。 楚翊站在一旁一左一右牵着乖乖和宝宝。 看着这一幕，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乖乖仰着小脸看自己的亚父，虽然不太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和宝宝都能感觉到气氛很沉重，安安静静的，谁都没有出声。 哥舒彧转过身看向那些还站在朝堂上的众人，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违者，流放荒星！” 大殿上的众人纷纷低头，齐声应是。 会散了。 众人鱼贯而出。 哥舒彧走出大殿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首都星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片温柔的星海。 他站在殿前的石阶上，望着那片灯火，站了很久。 楚翊走到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看那片灯火。 乖乖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看到兽父站在那里，小脸上的表情有些困惑。 他来到楚翊身边，抬手拉住了哥舒彧的手。 “兽父，你为什么不高兴？” 哥舒彧低头看着儿子，金色的眼瞳里映出乖乖小小的身影。 “兽父没有不高兴。” “骗人，”乖乖撅着小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哥舒彧： “兽父的嘴角没有翘起来，兽父不高兴的时候，嘴角就是不翘的。” 哥舒彧看着乖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很小，但乖乖看到了。 “翘了。”乖乖满意地点了点头，“兽父现在高兴了。” 哥舒彧弯腰将乖乖从地上抱了起来，让儿子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乖乖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的肩膀上，乖巧柔软到令人心颤。 “兽父，”乖乖的声音闷闷的，“乖乖以后会乖乖的，也会和哥哥好好的，不让兽父和亚父担心。” 哥舒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紧手臂，将儿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楚翊站在他们身边，抬手揉了揉身边宝宝的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瞳里满是柔软。 他低头看向小大人似的宝宝：“要亚父也抱你吗？” 宝宝摇了摇头。 乖乖和宝宝虽然是双胞胎，但是性格截然不同。 宝宝偏成熟，没化形之前喜欢黏着楚翊，化形后就谁也不黏了。 乖巧懂事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状态，倒像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不过，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楚翊和哥舒彧都尊重。 夜风吹过王宫的石阶，将他们的衣角吹得微微飘动。 艾德里安站在大殿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也被触动了一下。 他没有上前，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家四口。 口袋里的银链铃铛在手心中微微发烫，像是还残留着乖乖的体温。 他转过身，走进了夜色中。 ＊ 第二天，王宫发布了一道诏书。 二皇子哥舒玟因身体原因，自请前往偏远星球静养，不再过问政事…… 诏书写得很漂亮，很体面，给哥舒玟留足了颜面。 但昨天晚上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道诏书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些曾经和哥舒玟有过暗中往来的人，一个个夹紧了尾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风向。 哥舒彧没有追究他们，但也没有放过他们。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几个关键位置的人选，将哥舒玟的势力网络一点点地拆解、重组、吸收。 这不是清算，是清洗。 艾德里安被要求留在首都星，参加哥舒彧和楚翊的婚礼。 经历了这么大的风波，王室确实也需要喜事来冲淡阴霾。 正好哥舒彧和楚翊婚期将至。 艾德尔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哥舒夏说了一下。 哥舒夏沉默片刻，随后笑着点了点头：“办，好好办，热热闹闹地办！” 消息传到艾德里安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王宫的贵宾殿里看书。 他的眼睛从书页上抬起来，看着来传话的侍卫，表情有些微妙。 “为什么要我参加？” 侍卫恭敬地回答：“君后说，您和太子殿下一家交情匪浅，又是这次救援的恩人，理应在场。” 艾德里安沉默了一下，然后合上了书。 “那好吧。” ＊ 这几天，王宫上下都在为这场迟来的婚礼忙碌着。 艾德尔亲自操持婚礼的大小事宜，从场地布置到宾客名单，从礼服样式到婚宴菜单，每一个细节都要过问。 这天下午，楚翊被艾德尔拉着试了十几套礼服。 每一套都很合身，每一套都把他衬得更加好看。 最后还是乖乖一锤定音了。 小家伙儿指着那套最华丽的银白色礼服，奶声奶气地说： “亚父，爷爷，这个好看！” “亚父穿这个最好看！” 艾德尔看了乖乖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楚翊。 已经精疲力竭的楚翊如释重负，他对艾德尔笑了笑，走过去摸了摸乖乖的小脸，“好，亚父听乖乖的。” 相比于楚翊这边的手忙脚乱，哥舒彧的礼服就随意多了。 楚翊选择哪款，就直接get情侣款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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