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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搭传送阵的修士有些不悦,但还是礼貌地说道:“这位道友何出此言,我不过是要去薄州访友,怎么就不安宁了?” “薄州!”另有一茶客出声叫道,“嗐,你要听我一句劝,就老老实实待家里别走了,薄州现在才是一团乱!你那友人要是出身封阴刀宗,或是什么有点名头的门派,估计早就死的没影儿了。” 缀玉竖着耳朵听那个嗓门儿很大的修士口沫横飞地给其他人讲薄州如今是什么样的地方,简直是十步一人头,百步就能见京观了,不由得大为震撼,同时疑惑不止。 “真有这么骇人听闻?那我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龙鲤君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嗫嚅道:“或许是灵讯也被截断了。” “那也不对,我们还能收到冀州、次州和戎州来的灵讯啊,虽说只有几封,可也不像是断了的样子……” 步骖鸾打断缀玉的话头,只沉声道:“师妹,我们二人或得分头行动了。” 栾行芳也神色不虞,咬着牙说道:“看来必须如此了,师兄与龙鲤君往台州去,我先往次州、戎州探一探,。” “屈礼梅道君仙去后,尚有梅樯仙尊可以挑起大梁。可自孙宜歌府君死后,无人能抵上他的位置,孙宜宥的心又偏向了其他地方,如今只有孙师姐和孙夫人,只怕戎州不易。” 步骖鸾点头:“好,潇湘宫应当也还好,我上次见到了莫寻风师叔,她的气息很是平稳,只是依旧不愿出门而已。” 缀玉挠挠步骖鸾的胳膊,示意他俩先别说话。 “……我是冲着青陵剑宗来的神州,谁小时候没有被剑宗刷下来过?抛去情怀不提,真要求个安稳无事,最好还是去阳州,星精道宗坐镇的地方,那些妖魔鬼怪的才不敢去啊!” 那人挤眉弄眼地跟周围的人小声道:“你们也不想想,剑宗从前的那五个峰主,不都是败在闻源仙尊手下的吗?”
第175章 偶遇 有人年岁轻,不知道这些前辈们讳莫如深的旧事,便好奇地追问。 此人见有搭腔的,也不管知情人如何逼瘟神一般避开他所在的附近几张桌子,讲得口沫横飞。 “你们是不知道,当年那五位可真是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结果呢?” 他一拍桌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如今的这几个是第十一代弟子,第十代的沈鹤道你们听过没?那可是翠带峰的剑尊,说是一剑分海的角色,一千年就死了个干净,为什么?跟闻源仙尊比试落败,自己给自己气出心魔来了,就这么给自己气死了。” “还有翠带峰第九代的方紫云,据说那可是如云仙子般的角色,就是手上那剑啊,没有脸漂亮,设镇魔渊封印,跟魔族打战那会儿不敌魔族,自己死了不说,差点还连带着星精道宗的几个真人也丧命……” 他说得头头是道,把几个年轻人哄的团团转,还给他端小菜点心来。 他只当剑宗弟子离得远,还有公务在身,没空看也懒得听这头几个人凑一起闲聊,便大着胆子在江门城中说起了这些旧事。 ……爹的,什么精神病! 缀玉抓着步骖鸾的爪子一紧,硬把云鸿剑给塞了回去,龙鲤君也慌里忙张地伸长了尾巴去拦栾行芳。 “你们两个动什么动!那蠢货只是金丹!” 两个大能对金丹期的动手,传出去面子里子真没了!就算是金丹期的先口出狂言也不好拦谣言,有心人就盯着他们呢。 只有乌烛剑毫无顾忌地出鞘而去,也不动用丝毫剑招,横过剑去就狠狠抽在那个还在嬉笑的蠢货嘴上,锋锐的剑刃将他的脸都快割成三份。 “……谁!谁敢无故动手?这可是江门城!剑宗弟子怎么还不来!” 他被抽得倒在了地上,沾了满脸的灰尘,与流血的伤口和在一起疼痛难忍。 不消多时,三个穿戴齐整的剑宗弟子就御剑而来,落在他跟前。 此人痛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伸手要去抓驻守弟子的月白色衣摆,哭闹道:“有人在剑宗脚下无端对我下此狠手,请几位道友为我做主啊!一定要严惩不贷!” 为首的那个化神期弟子缀玉很面熟,正是温追健的二弟子申四林。 申四林冷漠地佩剑站在那里,与缀玉所认识的那个爱嬉笑的修士两模两样。 “闭嘴吧,你真的吵死了。” 缀玉抖着脚尖避开地上的血水,轻巧地跳上了一张椅子。 “小师叔。” 申四林见他来,那张脸立刻如遇春风,冰块化了春水。其余两个弟子也当即冲着缀玉行了一礼。 缀玉的尾巴矜持地摆在身前,盖住了两只黑色的前爪,嫌恶地看了一眼那吵闹不休的蠢蛋,与申四林说道:“此人出言不逊,编排我翠带峰两位先祖,并以此为乐,要不是在城中不好见血,我这一下就要把他头给砍下来才对,身为弟子,真是愧对师傅和师祖。” 哭嚎着的金丹修士闻言立刻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鸭子,er的一声就停了下来,惊恐地看向那只声名在外的狐妖。 果然,他听见这个面对着自己很不耐烦,面对着狐妖却温和至极的化神修士说道:“既然小师叔在此,那么步师叔也一定在附近了,我是否要去见礼?” 缀玉摆摆尾巴:“不用啦,他又不在乎这些排场,你们又在执行公务呢,可不好打扰你们的。” “喏,先把他处理了吧。” 申四林一把抓起他的后衣领,拖死狗一样把这人拖出了茶摊子,不耐烦地说道:“限你一刻钟内滚出江门城,然后马不停蹄地往你的阳州爬,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那人连滚带爬地往传送阵的方向跑,已经顾不得什么了,满脑子都是对自己居然能捡回一条命的庆幸,却忽而腹部一凉,随后疼痛感布满全身。 低头一看,一柄暗金色的剑穿过了他的丹田,再轻轻一旋,就将他浑身的经脉给搅碎了。 那只狐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步骖鸾不许我随意杀人,但是放他走又实在不孝,这下就好了,两边我都有交代啦。” 茶摊子里全都闭紧了嘴巴不敢说话的修士就看着平常提着剑削人脑袋的申四林堪称是慈爱地点点头,伸手去碰狐妖毛毛的手怎么看都透露着小心翼翼。 “好,都好,小师叔做什么都行,反正全是这蠢货的错。” 缀玉嫌弃地把申四林的大脸推开,舔舔爪子蹦到乌烛剑上头去:“本来就是他的错,不要说得好像我在仗势欺人好嘛。” 他朝三人挥挥爪:“我先走啦,你们慢慢忙哦。” 申四林几个目送缀玉离开,警告般地看了一圈儿茶棚子里装鹌鹑的人,这才离开。 步骖鸾和栾行芳额外拨了一部分灵石,这才凑齐了能够支撑传送阵一次运作所需的灵气。 栾行芳直接去了次州找杨春鹭,龙鲤君则挪到了缀玉的手中老老实实地蜷着。 缀玉和步骖鸾没有选择直接去到台州,而是先到了冀州,准备去潇湘宫询问莫寻风和韩素琴是否知道具体的情况。 虽说台州与冀州毗邻而居,可龙鲤君一向生活在台州偏西北的高山密林之中,若不是几百年前机缘巧合和结伴出门游历的剑宗亲传弟子有了交集,他这个非必要不出门的死宅恐怕连一个山外头的修士都不认识。 此刻一听要去完全陌生的潇湘宫,他仍旧有些畏怯:“潇湘宫?是那个门中女弟子占大多数的门派吗?” 缀玉掂掂手中有些份量的球,回道:“对的,你这么害怕干什么,他们又不吃穿山甲。” 龙鲤君不说话,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后默默地将探出来的脑袋又埋进肚子了。 “啊,来冀州的人也挺多的,”缀玉看了看周围,忽然看见个有些面熟的人影低着头匆匆走过,“诶?那个好像是封阴刀宗的弟子,怎么跑这边来了?” 那人身形高大,背上负着一柄被灰色布条缠得严实的长刀,头脸也裹了遮挡,只露出了眉眼和鼻子。 缀玉跟在他身后盯了一阵,才彻底确定,这确实封阴刀宗的弟子,就是在论道会第三轮秘境中带着师弟对缀玉下手,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那一个。
第176章 知无不言 聂寒不声不响地遁出了封阴刀宗,又不声不响地混进了出薄州的传送阵,最后不声不响地行走于冀州潇湘宫下辖的容泉城外城街道上,自认为一路的行踪也算隐秘。 他连灵力都没有用过一回,若非什么熟悉到能通过身形和走路姿势认出来的人,否则聂寒想不到,自己身后忽然出现的几个跟随者究竟是何来历,无论他怎样躲都躲不开,到最后竟是控制不住地心慌意乱,一颗心脏砰砰地跳。 “尊驾……” 聂寒总算是忍不住了,反手握住刀柄,本想转身喝退紧追不放的家伙,却在看见了那张叫他记忆深刻的白皙脸庞时哑了嗓子。 缀玉见聂寒满脸惊愕地停住不动了,立刻十分嚣张地拔出乌烛剑,装模作样地指着他的心口说道:“不要再反抗了,你已经被我逮捕了。” 聂寒迅速地看了一眼站在缀玉身后,单手倒提了一只穿山甲的步骖鸾,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垂着双眼静静地注视着站在他身前狐假虎威的狐狸,便立时选择了放弃挣扎。 “好吧,”聂寒叹了口气,手也不再握着刀了,反正在云鸿仙尊跟前他并没有什么反抗之力,不如顺从,“你想要什么?” 缀玉对他的识时务表示很开心。 “薄州现在可不太平,封阴刀宗也应该暂时洗不干净身上的麻烦吧?你怎么一个人就鬼鬼祟祟地跑到容泉城来了?” 缀玉嘴巴不停地嘚啵嘚啵,最后又有不好的猜测浮上心头,瞬间横眉瞪目地质问道:“封阴刀宗是不是想对冀州下手!” 聂寒耐心地听完了缀玉的问题,然后挨个儿回答道:“封阴刀宗正焦头烂额,麻烦事一个接着一个,已经接近崩溃边缘,就算硬熬过去了这一遭也不会再有从前的风光。” “至于我,我是偷跑出来的,详细一些的话,就是我想出师,他们不准并要押我受刑,我便寻了个机会逃出来了。” 缀玉诧异地看着聂寒,说道:“你这算不算欺师灭祖了?” 聂寒听见这四个字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自然算,不过封阴刀宗和我隔着仇怨,就算说出去我也能占一半的理。” 不等缀玉问,他就主动说道:“封阴刀宗杀我手足只为献媚他人,此仇必报。” 步骖鸾的视线从缀玉的后脑勺挪到了聂寒的脸上,与他四目相对的那一瞬,聂寒只觉得通体都被冰水冲了一道,他心中那些隐秘的情绪与想法全都摊开在了步骖鸾的双眼之中似的,无处可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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