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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 “明天下午两点,我新买的游艇海明珠要首航,你一起来玩玩吧。” 说完,不等傅砚深回应,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时然脑子嗡嗡作响,声音都在发抖:“是妈妈出事了吗?被带去哪里了?” 他忽然猛地停住,想起了蒋天雄刚才那句话,“光靠我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那分明是意有所指! 是在暗示傅砚深身边,有人出卖了他! 周谨是傅砚深多年的亲信,绝不可能。 那么,嫌疑最大的不就是今天刚去过妈妈那里,还知道了具体位置的…自己吗? 时然他慌乱地抬眼看向傅砚深,想解释,却又觉得在这么明显的证据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他甚至想对傅砚深说:就算你怀疑我,也是正常的,我理解……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傅砚深已经先一步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他冰凉颤抖的手腕。 “不是你。”傅砚深看着他慌乱的眼睛,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不要怪自己,然然。” 时然怔住了,嘴唇动了动:“我……” 他想说,可是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我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这么无条件地相信我? 傅砚深静静地看了他两秒,仿佛读懂了他眼中的自疑,坚定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转向一旁的周谨,“把人带进来。” 周谨立刻应声:“是。” 不到一分钟,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押着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被推得跪倒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哼。 他看起来很狼狈,头发散乱,衣服也皱巴巴的。 时然失声道:“乌鸦?!” 周谨难得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看向时然解释道:“你手机里的追踪器是他装的,昨晚他就跟我和老大说了。” 时然彻底愣住了。 他想起了昨晚做蛋糕时,傅砚深和周谨曾短暂地一起离开过厨房… 他立刻回头看向傅砚深,“所以你…你昨天就知道了?” 傅砚深点了点头。 蒋天雄不知用什么手段,找到了乌鸦的亲弟弟,以此为要挟,逼他在时然的手机里安装追踪器。 乌鸦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主动向周谨坦白了这一切。 周谨当时问他:“老大,怎么办?” 背叛,尤其是在涉及至亲的背叛,是傅砚深手下最大的忌讳。 傅砚深沉默了很久,终于他抬起眼,看向周谨: “当初带他入伙的人,是你吧?” 周谨愣了下。 是。 八年前,他在一个地下拳馆里,捡到了他。 十几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沉默寡言。 一问,父母都没了,就剩一个还在上学的弟弟,学费都交不起。 周谨看着可怜,心一软,就把人领了回来。 后来发现这孩子是真不爱说话,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周谨给他起了个名,叫“乌鸦”。 他刚进来的时候不合群,组织里有人笑话他,说这名字晦气。 周谨听见了,走过去把人拉到自己身后,对着那几个嚼舌根的嗤笑: “一个个的有点文化没有?乌鸦在古代那是祥瑞!太阳才叫金乌!你们几个学历加起来都凑不够九年义务教育的,滚远点,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他就这么一直护着乌鸦。 从乌鸦成年,护到乌鸦的弟弟也顺利成年。 后来组织里新进来的年轻人不知道当年的事,看周谨整天嬉皮笑脸,好像只会在老大面前油嘴滑舌办事,背后难免议论两句。 但只要一回头,准能看见个铁塔似的,面无表情的黑影杵在那儿,就是乌鸦。 一晃,居然八年了。 周谨抬头看向老大,点头:“是我领他回来的。” “所以,你要一直护着他吗?” 周谨明白,这是把处置权交给了自己。 是杀是留,是罚是饶,都由他这个“引路人”来定夺。 他没说话,没过多久,就把乌鸦带了进来。 乌鸦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脸颊上明晃晃印着一个新鲜的巴掌印,显然,是周谨刚打的。 “老大。”乌鸦哑着嗓子开口。 傅砚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个巴掌印上,又移开,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要听你的意思。” 乌鸦沉默了两秒,他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 “我从来没有二心。” 傅砚深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好。”傅砚深点了下头,站起身往外走。 经过乌鸦身边时,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 “你弟会没事,所有人,都不会有事。” 临出书房门前,他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看的周谨。 “戏还没演完,”傅砚深语气平淡,“不准再打他了。” 周谨尴尬地点头:“好的,老大。” 傅砚深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先别告诉他。” 周谨一愣:“谁?” 傅砚深眼神往楼下客厅的方向示意了下,“小甜点师。” 周谨立刻点头:“明白。” 就这样,傅砚深将计就计。 他没有拆除时然手机里那个追踪器。 第二天,他照常带着时然去见了妈妈。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的探访一样,温馨,平静。 但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小时,周谨亲自带人,将傅母转移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新地点。 同时,乌鸦给蒋天雄那边发了条假消息:人,已经控制住了。 所以,蒋天雄的电话才会如傅砚深所料,在那个时间,以一种胜券在握的姿态打来。 此刻,周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明清楚了,对面的几个人神色各异,但眼底,都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忌惮。 好一手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对身边人的掌控,对时机的把握,对敌人心理的揣摩,以及对最坏情况的预案……环环相扣,冷静得近乎冷酷。 只能说,傅砚深确实是一个足够强大、也足够危险的对手。 幸好……他们现在的关系,不算太差。 时然听完,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愤愤地看向傅砚深:“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你是故意瞒着我!” 傅砚深嘴角带了笑意,他已经初步掌握了哄时然的要点,得顺毛撸,“我错了,没来得及说。” 对面的顾宸悄悄别开脸,他以为傅砚深是嘴比勾八硬的那种人,原来这么容易就服软了? 时然不买账地瞪着傅砚深:“怎么来不及了?昨晚睡觉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 果然,对面四道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 时然头皮一麻。 傅砚深却像是没察觉,往前走了一步,将时然耀武扬威的拳头轻轻握住,包在自己掌心里。 “睡觉的时候……不是有别的事情要忙吗?” 时然:? 怎么感觉后背忽然有点刺刺的,系统你帮我看下怎么回事。 系统的声音水灵灵地在众人面前响起:是的,他们都在亲切地盯着你。 一旁的周谨满脸懵逼:????? “什么声音?哪里来的声音!” 时然回过头,才想起周谨根本不知道系统的事,忍不住笑出声,“哪有声音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没有啊。”周谨不信邪地看向老大,“老大你没听见吗?刚才有个很诡异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声音..” 时然笑眯眯地看向傅砚深,傅砚深立刻开口,“没有。” 这下周谨真的怀疑人生了,老大总不可能骗自己吧,他又看向顾宸他们几个, 不死心,“你们也没听到?” 顾宸跟着摇摇头,陆凛还不嫌事儿地调侃他,“你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了啊?快去休息休息吧。” “啊?” 周可云捂着脑袋离开了。 难道真的是我压力太大了...? (来了来了 家人们哪章不全的可以去大眼私信我,看到了我都会发的!)
第133章 爆炸 第二天下午,天色阴着,海风不小。 时然跟着傅砚深,准时到了码头,两人刚踏上舷梯,就碰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贺苒站在甲板栏杆边,手里端着香槟,正和几个朋友谈笑。 果然。 昨晚他们就猜到了。 蒋天雄和傅砚深的旧怨由来已久,但以往都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突然搞这么大动静,背后肯定有人推波助澜。 现在,答案就在眼前。 贺苒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傅砚深揽在时然腰间的手,她收回目光,主动迎了上来:“真巧啊。” “很巧吗?” 时然没给她好脸色,直接开口:“贺小姐。我怎么感觉走哪儿都能碰见你,你跟便衣警察似的。” 贺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没想到时然会这么直接地呛她。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明知道蒋天雄做了什么,还故意这么问。 傅砚深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只是抬手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时然肩上,低声说: “上面风大,走吧。” 说完,揽着时然,径直从贺苒身边走过。 他们直接上到顶层去找蒋天雄了,蒋天雄显然是恭候多时,坐在一张夸张的白色沙发上,抽着雪茄,而乌鸦就站在他身后,像个普通保镖。 傅砚深看到乌鸦时,眼神微动。 蒋天雄捕捉到他这片刻的错愕,心里大为畅快。 只是如果他知道,乌鸦只是傅砚深特地派过来陪他演这出戏的,不知道表情会有多精彩。 “傅生,来了?”蒋天雄弹了弹雪茄灰,“坐。” 傅砚深没坐,只是站着,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母亲呢?” “急什么?” 蒋天雄慢悠悠地吐了口烟圈,“咱们老朋友这么久没见,先叙叙旧嘛,你说你,样样都好,就是一点,当年我待你不薄吧?结果你翅膀硬了,转头就把我踢出港城…傅生,够狠啊。” 傅砚深没什么表情:“道不同。” “哈!” 蒋天雄嗤笑,“好一个道不同!行,你清高,那今天,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旧账。” 他身体前倾,盯着傅砚深:“那三条新航线,我要了,还有——” 他目光转向时然,“你身边这位,也得留下陪陪我。” 傅砚深眼神一冷。 蒋天雄不以为意,反而笑了:“别急着瞪眼,你带了多少人上来,我心里有数,再说了……今天想见你的,可不止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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