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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那里是不是还有效，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不知道外面是不是还有追兵在守株待兔。 但他只有这一个方向可以逃！ 身体撞在冰冷的地面上，伤口崩裂，剧痛钻心。 但他不管不顾，手脚并用，像一条濒死的鱼，拼命朝着记忆中那空间涟漪出现的位置扑去。 身后，传来心魔虚影愤怒到扭曲的咆哮：“蝼蚁！你竟敢——！” 以及，玄凌剑尊一声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闷哼。 还有，某种金属物体落入寒泉泉水中的、沉闷的“噗通”声。 紧接着—— 是某种极其细微、但让人灵魂都为之一颤的、仿佛精密仪器启动的“滴”声。 再然后…… 是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时间和空间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林知夏已经滚到了峰顶边缘，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五彩斑斓、烟雾缭绕的混乱中心，玄凌剑尊依旧端坐寒泉，但他周身那琉璃剑意与漆黑心魔之力交织冲撞得更加剧烈，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冰冷漠然与挣扎扭曲两种表情交替闪现。而他头顶，那心魔虚影正对着他疯狂尖啸，黑气狂涌。 而在他们之间，在那口漆黑深邃、此刻漂满了压缩饼干、绷带、子弹壳、油漆渍的寒泉水面上…… 那银灰色的圆柱体，“烛龙”，正静静地浮在那里。 顶端的红色指示灯，从急促闪烁，变成了稳定、持续的—— 长亮。 一股无声无息、却让林知夏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让那恐怖心魔虚影都骤然僵住、让玄凌剑尊眼中第一次露出骇然的—— 毁灭气息， 悄然弥漫开来。 “不——！”心魔虚影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啸。 玄凌剑尊猛地抬头，看向那铁疙瘩，又看向已经扑到峰顶边缘、半个身子都探出去的林知夏，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冰封碎裂，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林知夏染血狼狈的身影，以及…… 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和滔天的怒意。 “你……” 林知夏对着那张终于不再是绝对漠然、而是混杂了震惊、怒意、荒谬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可置信”表情的俊脸，咧开嘴，用尽最后力气，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好好享受吧。” 然后，他向后一仰，坠出了峰顶边缘，坠向那片看似虚无、却曾让他穿行而入的空间涟漪。 在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混账。” 以及，身后孤峰之巅，那口漂满了异界杂物的寒泉中，骤然爆发的、无声却仿佛能湮灭一切的—— 炽白光芒。
第10章 抠门的系统 吞噬一切的炽白。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在产生之前就被那极致的光和热蒸发了。 林知夏在坠出峰顶边缘的刹那，只觉得背后仿佛升起了一轮微缩的太阳。 那光芒是如此纯粹，如此暴烈，带着一种与这个世界所有能量形式都截然不同的，纯粹的物理性毁灭。 他甚至来不及感到灼热，因为那光芒的速度快过感知。 他只来得及最后看到玄凌剑尊那双琉璃色眼眸中，冰封一切的冷漠彻底碎裂，被那骤然爆发的毁灭白光填满，映照出近乎凝滞的惊愕。 然后，黑暗降临。 不是昏迷的黑暗，而是一种被强行包裹，隔离的黑暗。 一层极其稀薄却异常坚韧的银白色光膜将他全身包裹。 是系统！ 光膜与那毁灭性的白光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剧烈波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但它终究是撑住了，将绝大部分的冲击波、高热、辐射都隔绝在外。 林知夏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银白光膜外，是肆虐的毁灭性能量乱流。 光膜内，是系统冰冷到极点的警报声，而他的意识在剧烈震荡中迅速沉向黑暗。 【警告！宿主正遭遇高能S级毁灭性能量冲击！】 【能量护盾消耗中99%……98%……97%……】 【检测到空间结构剧烈波动……尝试稳定……失败……】 【启动紧急传送功能……坐标随机……】 【传送……】 最后那个词仿佛带着重音，林知夏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他被剧烈的咳嗽和深入骨髓的冰冷痛醒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潮湿、粗糙的触感。 他趴在一处陡坡下的乱石堆里，半截身子浸在冰冷刺骨的山溪中。 夜风呼啸，带着远处隐约的喧嚣和……焦糊的怪味。 他挣扎着抬起头，视线模糊。 天似乎快亮了，东边泛起鱼肚白。 他所在的这处溪谷，距离他记忆中被追杀的那片山林，似乎并不太远。 周围树木倒伏，岩石崩裂，仿佛刚经历过一场局部地震。 而更远处的天际，原本玄凌剑尊孤峰所在的大致方向…… 林知夏瞳孔猛地一缩。 那里的天空，此刻还残留着一片异常的光晕。 不是朝霞，而是一种惨白中透着暗红、边缘不断扭曲蠕动的怪异天光，将小半边天空都染得诡异无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硫磺、臭氧、烧焦岩石和……某种更高层次能量湮灭后的空洞气息。 他想起那口寒泉，想起那蓝得发黑的泉水，想起烛龙落入水中，顶端的红灯长亮的样子。 烛龙在水里引爆了…… 微型战术核弹，在水中引爆，威力会被水介质极大地束缚、吸收、转化为狂暴的蒸汽和冲击波，但杀伤范围会相对集中，尤其是在那种封闭的山巅环境…… 很难确定玄凌剑尊和心魔是否还活着，但那口寒泉和整座孤峰应该都被炸没了。 要是他们都活着的话，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林知夏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细想下去。 他现在浑身无处不痛，肋下的阴寒灵力虽然被系统暂时压制，但仍如附骨之疽。 最麻烦的是，他现在整个人都要废了，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而且……他手腕上的银色手环，此刻光泽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极其细微的裂痕，触摸上去一片冰凉，与他的精神联系也变得极其微弱、时断时续。 手环在爆炸和空间乱流中受损了。 里面的东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要是手环废了，他以后怕是更加艰难。 他试图集中精神，却只换来大脑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宿主生命体征极度虚弱。精神力严重损耗。空间储物手环中度损坏，功能受限。系统能量储备减少。无法提供进一步治疗。建议立即寻找安全地点隐蔽，避免接触任何高能个体。】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你……怎么样了？”林知夏在脑海中问道，刚才要不是系统的保护，他怕是要凉在这了。 【能量减少了10%左右。】系统电子音有些心虚。 “……” 林知夏怒了，“才耗这么点能量你说无法给我提供治疗？！” 亏他还以为系统消耗得很厉害，还试图说服自己原谅之前系统坑害他的事情！ 坑爹系统不仅坑爹对他还死抠死抠的！ 治疗他才需要多少能量？ “该不会我之所以受这么严重的伤是因为你舍不得加厚护盾吧？”林知夏质问道。 【活着不就行了，加厚护盾很耗能量的说。】系统心虚地辩解。 林知夏气笑了，合着他受伤无所谓，能活着就行了呗？！ “你再不给我治疗试试，我现在伤得这么重，与其让人打死，不如我现在就死给你看！”林知夏感受着身体的虚弱和无处不在的疼痛，以及体内那该死的阴寒灵力，快气疯了！ 垃圾系统，一点能量都死抠死抠的，简直犹太人！ 把他扔到试炼之地不管不问，又坑他闯入玄凌剑尊的禁地，害他差点丧命！ 到头来舍不得掏一点能量给他治伤？ 还有一点良心吗？ 自知理亏，系统赶紧给林知夏治疗。 舒缓的能量从头顶漫过全身，浑身的疼痛和寒冷消失，感受着轻盈如初的身体，林知站起来蹦了两下。 该死的系统！ 是不是他不问压根就没打算给他治疗？ 【治疗完毕，恭喜宿主恢复健康。】系统的电子音多了丝丝谄媚，【宿主别生气啊，我们还要共存到你渡劫飞升踏碎虚空，省着点能量也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能更好保护宿主呀。】 “渡劫飞升踏碎虚空？我特么现在连修炼都做不到，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林知夏冷笑。 【有本系统在一切皆有可能！】电子音自信回道。 林知夏冷笑一声，不予置评。 与其信系统带他渡劫飞升，还不如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破事。 这么大的动静怕是惊动整个天衍宗了。 “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一道金光从头顶高空急速掠过！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数十上百道！各色剑光、遁光、飞行法器的光芒，如同被惊起的蜂群，从四面八方，朝着那片诡异天光残留的方向，疯狂汇聚而去！ “快！就在那边！” “好恐怖的波动！究竟发生了何事？！” “难道是魔族偷袭？” “是玄凌剑尊的闭关方向！剑尊他老人家……” “休得胡言！剑尊修为通天，岂会……” “可这动静……” 纷乱的议论声、惊呼声、喝令声，伴随着强大的灵力波动，如同狂风般扫过山林。全部弟子、执事、长老、甚至几道让林知夏仅仅是感知到气息就颤栗的恐怖身影，都出现了。 整个天衍宗，都被那一声巨响惊动了！
第11章 系统手册 林知夏屏住呼吸，蜷缩在岩石裂缝最深处，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连心跳都恨不得暂停。 外面，一道道强大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山林、溪谷、每一处角落。 他在赌。 赌没人相信是他炸了寒潭禁地，赌这岩石裂缝足够隐蔽，赌那些高阶修士的注意力都被爆炸中心吸引，不会对这么一处不起眼的溪谷进行地毯式搜查。 一道冰冷强横的神识扫过裂缝口，微微一顿。 林知夏的心脏几乎停跳。 但那神识只是一顿，似乎察觉到裂缝内只有微弱的凡人气息，似乎并不认为一介凡人能翻出什么风浪，便毫不在意地移开了，继续投向远方那能量紊乱的核心区域。 紧接着，更多的神识掠过，但再没有一道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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