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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放的眼眶红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前世那个杀伐果断的暴君，心里竟然藏着这样的感情。 他以为萧衍不在乎他。 他以为萧衍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有用的臣子。 他以为萧衍毒死他是因为忌惮他的权力。 结果呢？ 萧衍在乎他，从始至终都在乎他。 只是他太迟钝了，一直没有发现。 “殿下，”顾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臣也想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事？” “臣——”顾放低下头，不敢看萧衍的眼睛，“臣好像也喜欢您。”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声音。 萧衍没有说话。 顾放也不敢抬头。 他等了很久，久到以为萧衍没有听到。 然后他听到了椅子移动的声音。 脚步声。 越来越近。 萧衍走到了他面前。 “顾放，”萧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刚才说什么？” “臣说——”顾放抬起头，对上萧衍的眼睛，“臣好像也喜欢您。” 萧衍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再说一遍。” “臣——” 话没说完，萧衍俯下身，吻住了他。 顾放的大脑一片空白。 萧衍的嘴唇很软，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这个吻很轻，很短，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萧衍直起身，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本宫等这句话，等了两辈子。” 顾放的脸烧得像着了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说不出来。 “殿下，”他终于找回了声音，“您刚才——” “吻了你。”萧衍替他说完了。 “您怎么能——” “想这么做很久了。” 顾放：“…………” 他应该生气的。 萧衍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吻了他，这是不对的。 但他一点都不生气。 他甚至在回味那个吻。 萧衍的味道，萧衍的温度，萧衍嘴唇的触感—— “顾放，”萧衍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顾放猛地站起来，“臣、臣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跑，差点撞上门框。 萧衍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眼睛都弯了。 那天晚上，萧衍又来了偏殿。 这次他没有睡外间，而是直接走进了里间。 “殿下，”顾放警惕地看着他，“您要干什么？” “睡觉。” “您的床在外间。” “今天想睡里面。” “为什么？” “因为外面冷。” 顾放看了一眼窗外——三月的天，暖风习习，哪里冷了？ “殿下，”顾放深吸一口气，“您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不要得寸进尺。” 萧衍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他说，“本宫不逼你。” 他转身走出里间，在外间的软榻上躺下。 “晚安，顾放。” 顾放躺在里间的床上，听着外间的呼吸声，心跳还是很快。 “殿下，”他轻声说，“晚安。” 灯灭了。 黑暗里，顾放摸着自己的嘴唇，想起刚才那个吻。 那么轻，那么短，却像是刻在了他心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但就是忍不住。 【小剧场】 李德全（在御书房门口偷听，然后疯狂跑回太监房）： 小太监：李公公，您怎么了？ 李德全（喘气）：殿下……殿下他…… 小太监：殿下怎么了？ 李德全：殿下亲了顾将军！ 小太监：！！！然后呢？ 李德全：然后顾将军跑了。 小太监：……跑了？ 李德全：对，跑得比兔子还快。 小太监：那殿下呢？ 李德全（回忆）：殿下在笑。笑了很久。 小太监：……这算什么反应？ 李德全：这算——两情相悦。 沈砚（深夜写日记）： 崇德十二年三月十五，顾放承认他没有体虚。 他说他有“战后创伤综合征”。 我查遍了所有医书，没有找到这个病。 他在骗人。 但我没有证据。 （划掉重写） 我有证据，但太子殿下不信。 （又划掉） 算了，明天继续弹劾。 周猛（在军营里跟兄弟们吹牛）： 我跟你们说，将军今天肯定有好事。 士兵甲：为什么？ 周猛：因为他今天训我们的时候，一直在笑。 士兵乙：将军笑不是很正常吗？ 周猛：不一样。以前将军笑，是“你们这群废物笑死我了”。今天将军笑，是“我今天心情很好你们随便练”。 士兵们：……这有什么区别？ 周猛：区别大了！前一种是嘲笑，后一种是傻笑！ 士兵们：将军傻笑？ 周猛：对！跟刚谈恋爱的小年轻一模一样！ 士兵们：……将军跟谁谈恋爱？ 周猛（挠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顾放（回到偏殿后，对着铜镜）： 他亲我了。 他亲我了。 他亲我了。 （摸了摸嘴唇） 他的嘴唇好软。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猛地收回手） 顾放你在想什么！ （三秒后又开始摸嘴唇） 但是真的好软。 萧衍（在御书房，对着空气说话）： 他说他喜欢我。 他说他好像也喜欢我。 “好像”是什么意思？ 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不对，他说了“也”，那就是喜欢。 （笑了） 他喜欢我。
第8章 死对头变成了粘人精 顾放一夜没睡。准确地说，他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昨晚那个吻回味了一整晚。 萧衍的嘴唇、萧衍的温度、萧衍说的那句“本宫等这句话，等了两辈子”——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像一首单曲循环的歌，停不下来。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完了。 他彻底喜欢上萧衍了。 不是“好像”，不是“也许”，是确确实实的、板上钉钉的、跑不掉的喜欢。 顾放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哼。 他前世恨了两辈子（其实就一辈子）的人，这辈子居然成了他喜欢的人。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将军！”李德全在外面喊，“该起了！” 顾放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他走到外间，发现萧衍已经走了，软榻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只有枕头上残留着一缕淡淡的龙涎香，证明昨晚这里确实睡过人。 顾放盯着那个枕头看了三秒，然后猛地移开视线。 不行，不能看，看了心跳会加速。 他快速洗漱完毕，换好朝服，走出偏殿。 萧衍已经在正殿等着了。 看到顾放出来，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早。” 就一个字，但语气比昨天还温柔。 顾放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 “殿、殿下早。”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真的？”萧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的黑眼圈又重了。” 顾放：“…………” 他忘了遮瑕，三次了。 “臣昨晚在想事情。”顾放老实交代。 “想什么？” 顾放张了张嘴，想说“想你”，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想军队的事。” 萧衍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走吧，上朝。” 两人并肩走出东宫。 这次顾放没有刻意保持距离，也没有刻意找话题。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走着，但气氛比昨天自然多了。快到太极殿的时候，顾放忽然开口了。 “殿下。” “嗯？” “昨晚的事——” 萧衍停下脚步，看着他。 顾放深吸一口气：“臣没有后悔。” 萧衍的眼睛亮了一下。 “臣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顾放说，“毕竟臣前世单身了四十年，没谈过恋爱。” 萧衍笑了，笑得很开心。 “没关系，”他说，“本宫等你。” 两人走进太极殿的时候，顾放总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不对，是盯着他和萧衍。 “你们有没有觉得，殿下和顾将军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一个官员小声嘀咕。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们之间有什么变了。” “你是不是想多了？” “也许吧……” 顾放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走到武将那一列站好。 沈砚站在他对面，用一种“我盯死你”的眼神看着他。 顾放冲他笑了笑。 沈砚皱了皱眉，把脸转开了。 早朝开始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萧衍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沈砚第一个站了出来。 “殿下，臣有本奏！” 顾放心里想：来了来了，每日一弹。 “讲。”萧衍说。 沈砚展开奏折，大声念道：“臣弹劾顾放顾将军！昨日他在演武场当众演示刀法，再次证明其身体状况良好。但他至今没有恢复将军职责，仍然以‘心理疾病’为借口逃避军务！此乃渎职之罪，请殿下严惩！” 顾放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殿下，臣有话要说。” “讲。” “沈大人说得对，”顾放说，“臣确实在逃避。” 全场哗然。 沈砚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顾放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但臣逃避的不是军务，”顾放继续说，“臣逃避的是自己。” 沈砚皱眉：“什么意思？” “臣以前觉得，当将军太累了，当丞相太累了，活着太累了。”顾放的声音很平静，“所以臣想逃，逃得远远的，逃回家种田，逃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 朝堂上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听着他说话。 “但这几天臣想明白了，”顾放说，“逃是没有用的。臣是顾放，臣这辈子就是当将军的命。臣可以不当官，但不能不打仗。臣可以不要权力，但不能不要责任。” 他转向萧衍，抱拳道：“殿下，臣请求恢复将军之职，领兵去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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