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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两人异口同声。 顾放：“…………”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重要到太子和御史同时守着他。 “顾放，”沈砚开口了，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把这个喝了。” 顾放看了一眼那碗东西，颜色像墨汁，气味像药铺的垃圾桶。“这是什么？” “十全大补汤。” “你做的？” “不然呢？你做的？” 顾放接过碗，犹豫了一下，抿了一小口。苦，涩，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像是把所有的补药都扔进锅里乱炖了一通。“沈大人，”他艰难地咽下去，“这汤……是你自己配的方子？” “对。我问了军医，哪些补血补气，然后把它们都放进去煮了。” “都放进去？” “都放进去。” 顾放看了看碗里黑乎乎的药汤，又看了看沈砚一脸“快喝不然我生气”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一口闷了。 苦。 太苦了。 苦到他怀疑沈砚是在故意报复他。 “沈大人，”顾放吐着舌头，“下次能不能少放几味？” “不能。”沈砚接过空碗，“你受伤了，需要大补。” “可是——” “没有可是。”沈砚站起来，“明天继续喝。” 顾放绝望地看向萧衍，希望殿下能帮他说句话。萧衍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沈爱卿说得对。你受伤了，需要大补。” 顾放：“…………”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人已经结成了联盟。一个管他的伤，一个管他的饭，配合得天衣无缝，比打仗还默契。 “殿下，”顾放决定转移话题，“明天的决战，您真的要去？” “本宫说了，去。” “可是——” “没有可是。”萧衍的语气不容置疑，“本宫在，士兵们的士气会更高。” 顾放知道他说得对，但还是不放心。“那您必须答应臣三件事。” “说。” “第一，不许冲在前面。第二，不许离开臣的视线。第三，如果有危险，立刻撤退。” 萧衍看着他，笑了。“好，本宫答应你。 沈砚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在想：殿下答应得这么爽快，到时候能做到吗？以他对殿下的了解，恐怕很难。上次答应不上城墙，结果还是冲上去了。这次答应不冲在前面——算了，不想了，想了也没用。 “沈大人，”顾放又看向他，“你明天在城里，不许上城墙。” “为什么？” “因为危险。” “那你呢？你天天在城墙上。” “我是将军。” “我是御史。” “御史不用上战场。” “御史要监督将军。” 顾放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说不过他。“沈大人，你留在城里，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做饭。士兵们打了胜仗，需要吃顿好的。” 沈砚沉默了。他知道顾放是在找借口不让他上城墙，但这个借口他没法拒绝。“好，”他说，“我做饭。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活着回来。” 顾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答应你。”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帐篷外面，北风呼啸，但帐篷里面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顾放。”萧衍忽然开口。 “臣在。” “本宫有话跟你说。” 顾放心里一紧：“什么话？” 萧衍看了沈砚一眼。沈砚识趣地站起来：“我去看看明天的食材。”说完走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两个人。萧衍看着顾放，眼神很认真，认真到顾放不敢和他对视。 “殿下，您要说什么？” “本宫想说——”萧衍顿了顿，“如果明天本宫出了什么事——” “殿下不会出事的。”顾放打断他，“臣不会让您出事。” “本宫知道。但本宫还是想说。”萧衍的声音很轻，“如果本宫出了什么事，你要好好活着。替本宫看着大梁，看着百姓，看着沈砚做的饭有没有放太多盐。” 顾放的眼眶红了。“殿下，您不要说这种话。” “本宫只是打个比方。” “比方也不行。” 萧衍看着他，笑了。“好，不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顾放伸出手，握住了萧衍的手。“殿下，明天臣会赢的。” “本宫知道。” “臣会活着回来的。” “本宫知道。” “那您还担心什么？” 萧衍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本宫担心你受伤。你每次都说不会受伤，每次都受伤。”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因为他确实每次都受伤，确实每次都说“下次不会了”，确实每次都在骗萧衍。 “殿下，”他低下头，“臣以后真的不受伤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萧衍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本宫信你。”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坐了很久。帐篷外面，沈砚站在厨房里，对着食材发呆。明天的饭，做什么呢？顾放爱吃的红烧肘子，时间不够。葱油饼，太干。粥，太素。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做面条。面条寓意长久，希望顾放长长久久地活着。 他开始和面，揉面，擀面。动作很慢，但很认真。每一道工序都一丝不苟，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因为他知道，明天的面，是给活着回来的人吃的。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顾放就醒了。 萧衍已经起来了，正在穿铠甲。那身铠甲是顾放的，穿在他身上大了很多，但他不在乎。 “殿下，您穿臣的铠甲干什么？” “挡箭。” “可是太大了——” “大点好，能挡住的地方多。” 顾放忍住了笑，帮他调整了一下铠甲的松紧。萧衍站得笔直，任由他摆弄，像一个被大人穿衣的小孩。 “好了。”顾放退后一步，看着萧衍，“殿下，您穿铠甲的样子，很好看。” 萧衍的耳朵红了。“本宫平时不好看？” “平时也好看。穿铠甲更好看。” 萧衍的嘴角翘了起来，但他忍住了没笑。“走吧。” 两人走出帅帐，沈砚已经站在外面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碗面。 “吃了再走。”沈砚说。 顾放接过碗，看着碗里的面——面条很细，汤很清，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 “沈大人，你几点起的？” “卯时。” 卯时。又是卯时。顾放心里一酸，低头吃面。面很好吃，比他吃过的任何面都好吃。因为他知道，这碗面里，有沈砚的心意 “沈大人，”他放下碗，“谢谢你。” 沈砚别过脸去。“谢什么？又不是专门给你做的。我也要吃。” 顾放笑了，没有戳穿他。 吃完面，顾放翻身上马。萧衍骑在他旁边，落后半个马身。沈砚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顾放！”他喊道。 顾放勒住马，回头看他。 “活着回来！” 顾放笑了笑，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前方的战场。 耶律雄，我来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不，是你死。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去。 【小剧场】 周猛（早上看到沈砚在和面）： 沈大人，您几点起的？ 沈砚：卯时。 周猛：又是卯时？您不困吗？ 沈砚：不困。 周猛：那您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沈砚：……风大，吹的。 周猛看了看厨房——没有风。 但他识趣地没说话。 韩忠（看到萧衍穿着顾放的铠甲）： 殿下，您这铠甲……是不是太大了？ 萧衍：不大。正好。 韩忠：可是都到膝盖了。 萧衍：本宫腿长。 韩忠看了看萧衍的腿——确实挺长的。但他还是觉得铠甲太大了。 沈砚（站在城门口，看着顾放的背影）： 他说“活着回来”。 他笑了。 他应该能做到吧？ （想了想，转身走向厨房） 去做饭。等他回来吃。 萧衍（骑在马上，穿着顾放的铠甲）： 铠甲很大。但很暖和。 因为有他的味道。 （侧过头，看了一眼顾放的侧脸） 顾放，你快点打赢。 本宫等不及要跟你说那些话了。 顾放（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战场）： 耶律雄，你等着。 今天打完这一仗，我就能回去了。 有人在等我。 （摸了摸怀里的信） 殿下，沈大人，你们等着。
第24章 决一死战 天刚蒙蒙亮，北境的平原上笼罩着一层薄雾。 顾放骑在马上，身后是一万五千名士兵。另外五千人留在城里，由韩忠带领，作为预备队。 萧衍骑在他旁边，落后半个马身。铠甲还是太大了，看起来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但他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到没人敢笑。 “殿下，”顾放压低声音，“您待会儿就在阵后，不要往前。” “本宫知道。”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往前。” “本宫说了，知道。” 顾放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知道”不太靠谱。上次说“知道”，结果冲上了城墙。这次说“知道”——算了，不想了，想了也没用。 前方，雾中传来了马蹄声。 先是隐隐约约，然后越来越清晰。 耶律雄骑着马，从雾中走出来。身后是三万大军，黑压压的一片，像乌云压境。 “顾放！”耶律雄喊道，声音洪亮，“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顾放没有回答。他只是拔出长剑，举向天空。 身后的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动地。 两军对垒，决战开始。 耶律雄没有废话，直接挥军进攻。 三万大军像潮水一样涌来，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箭手在两翼掩护。 “放箭！”顾放一声令下。 守军的弓箭手同时放箭，箭雨铺天盖地地射向敌军。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落马，但后面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骑兵，冲！”顾放喊道。 周猛带着骑兵从两翼冲出，与敌军的骑兵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顾放骑在马上，没有动。他在等。 等耶律雄出手。 耶律雄是敌军的主帅，也是敌军最强的战士。只要击败他，敌军的士气就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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