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猛看了看顾放手里的菜刀,又看了看案板上切得粗细不均的菜丝,识趣地转身走了。将军这个人,嘴上说着“切菜”,心里想的全是“沈大人的手”。 沈砚的值房里,他正在写东西。不是弹劾的奏折——今天没人弹劾顾放,他不用写了。是日记。 “四月二十四日,晴。风波过去了。朝堂上安静了。顾放不用担心了。”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看了看自己左手食指上的绷带。伤口已经结痂了,快要好了。但他不想拆绷带,因为拆了,就不能在顾放面前装可怜了。 不对,他什么时候装过可怜? 沈砚把笔放下,看着窗外的桂花树。桂花还在开,香气飘进来,很好闻。 “沈大人。”周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进来。” 周猛走进来,看着沈砚手上的绷带。“沈大人,您的手好了吗?” “快了。怎么了?” “将军让我来问的。”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他让你问的?” “嗯。他在切菜,走不开。”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告诉他,快好了。” “是。”周猛转身要走。 “等等。”沈砚叫住他。 周猛停下来。“沈大人还有何吩咐?” 沈砚犹豫了一下。“让他切菜小心点。别切到手。” 周猛笑了。“末将一定转告。” 沈砚的耳朵红了。“去吧。” 周猛走了。沈砚坐在桌前,看着自己手上的绷带,嘴角微微上扬。顾放,你切菜的时候,还能想着我的手。我放心了。 傍晚,萧衍从御书房回来,看到顾放和沈砚坐在桂花树下喝茶。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很温馨。 “殿下。”顾放看到他,站起来,“您回来了?” “嗯。”萧衍走过去,在顾放旁边坐下,“今天怎么样?” “挺好。沈大人的手快好了。” 萧衍看向沈砚。“真的?” “嗯。”沈砚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绷带已经拆了,只剩一道淡淡的疤痕,“太医说,可以写字了。但不能写太多。” “那就少写点。”萧衍说,“弹劾的事,不急。” “臣不弹劾了。没人弹劾顾放了。” 萧衍笑了。“沈爱卿,你立了大功。” 沈砚的耳朵红了。“臣不是立功。臣是——”他没说下去。 “是什么?” “是尽职。” 萧衍和顾放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三人在桂花树下坐着,喝着茶,看着夕阳。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很暖。 “殿下。”顾放忽然开口。 “嗯。” “臣有个问题想问您。” “问。” “您说,我们三个,能一直这样吗?”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能。” “为什么?” “因为本宫在。”萧衍看着他,“本宫在,就能。” 顾放笑了。“好。” 沈砚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在想:殿下说得对。因为殿下在,所以能。因为顾放在,所以能。因为他也在,所以能。三个人,在一起,就能。 远处,李德全站在走廊里,看着桂花树下的三个人,眼眶红了。 “李公公,”一个小太监问,“您怎么了?” “没什么。”李德全擦了擦眼睛,“风沙迷了眼。” “今天没风。” “那就是灰尘。” 小太监看了看四周——干干净净的,哪来的灰尘?但他识趣地没有追问。 深夜,顾放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沈砚今天说的“快好了”,想沈砚手上的疤痕,想沈砚为了他得罪半个朝堂。那些事,他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顾放。”萧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睡意。 “臣吵醒您了?” “没有。本宫没睡。” 顾放愣了一下:“殿下也失眠?” “嗯。” “为什么?”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在想沈砚。” 顾放心里一紧。“殿下,臣——” “本宫不是那个意思。”萧衍打断他,“本宫在想,沈砚为了你,得罪了半个朝堂。这份情,怎么还?” 顾放沉默了。他不知道。沈砚对他的好,太多了,多到他还不起。 “殿下,”他说,“臣不知道。” “本宫也不知道。”萧衍在黑暗中握住了他的手,“但本宫知道,沈砚不需要你还。他只需要你好好活着。” 顾放的眼眶红了。“殿下,沈大人对臣太好了。” “嗯。” “臣何德何能——” “因为你值得。”萧衍握紧了他的手,“本宫觉得你值得。沈砚也觉得你值得。” 顾放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前世从不哭,这辈子却总是被萧衍和沈砚弄哭。 “殿下,”他擦了擦眼泪,“臣以后会好好对沈大人的。” “嗯。” “也会好好对您。” “嗯。” “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萧衍侧过头,看着他。“本宫知道。” 两人不再说话,手牵着手,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很美。 【小剧场】 李德全(记录东宫日常): 四月二十四日,晴。 朝堂上安静了。 没人弹劾将军了。 沈大人的手快好了。 将军说“沈大人对臣太好了”。 殿下说“因为你值得”。 老奴觉得,将军值得。 因为他是个好人。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今天沈大人的手快好了。 士兵甲:真的? 周猛:真的。将军让我去问的。 士兵乙:将军怎么不自己去? 周猛:因为他在切菜,走不开。 士兵丙:将军切菜的时候,还想着沈大人的手? 周猛:对。将军对沈大人真好。 士兵们:……将军对谁都好。 沈砚(在值房里,写日记): 四月二十四日,晴。 我的手快好了。 顾放让周猛来问。 (放下笔) 他切菜的时候,还想着我。 (嘴角微微上扬) 够了。 (继续写) 明天给他做红烧肉。 萧衍(在黑暗中,握着顾放的手): 顾放哭了。 (握紧了顾放的手) 他说“臣何德何能”。 (侧过头,看着顾放的侧脸) 顾放,你值得。 因为你在乎别人。 别人也在乎你。 顾放(在黑暗中,握着萧衍的手): 殿下说“因为你值得”。 (握紧了萧衍的手) 臣记住了。 臣值得。 因为臣在乎你们。 你们也在乎臣。 (看着窗外的月光) 殿下,沈大人,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在乎臣。
第44章 沈父出马 弹劾风波过去后的第五天,朝堂上虽然安静了,但朝堂下却炸了锅。 不是大臣们不想弹劾了——是沈砚的反弹劾太狠了,狠到没人敢再写。钱多被革职了,赵刚被降级了,李侍郎停职反省,王尚书罚俸一年。杀鸡億猴,效果显著。但那些没被弹劾的大臣们,心里憋着一口气。 “沈砚太过分了!” “他为了顾放,把半个朝堂都得罪了!”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群大臣聚在宫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他们不敢找萧衍——殿下说了“本宫知道了,但本宫不听”。他们也不敢找沈砚——沈砚的反弹劾太吓人了。他们想到了一个人——沈砚的父亲,沈大学士。 沈大学士是三朝元老,当过太傅,教过崇德帝读书,门生遍布天下。退休后在京城养老,平时不出门,一出门必有大事。如果能请沈大学士出面,管管他儿子,那事情就好办了。 “谁去?”有人问。 大家面面相觑。谁去?谁敢去?沈大学士虽然退休了,但威望还在。一般人去了,连门都进不去。 “我去。”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大家转头,看到赵刚站了出来。他被降了两级,心里最恨。但他不敢恨萧衍,不敢恨沈砚,只能恨顾放。而沈砚是顾放的“帮凶”,所以他要从沈砚的父亲下手。 “赵大人,您确定?” “确定。”赵刚咬了咬牙,“沈大学士是我的座师。我去,他应该会见。” 大家纷纷点头。赵刚曾是沈大学士门下的学生,有这个关系,确实比旁人合适。 “那赵大人,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赵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府。 沈大学士坐在正厅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杯盏。他穿着一身深褐色的便服,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他已经退休多年,很少见客。但今天,管家说赵刚来了,说是“有要事禀报”。 “老爷,赵大人在外面等着。”管家通报。 “让他进来。”沈大学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刚走进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学生见过座师。” “坐。”沈大学士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赵大人,你来找我,什么事?” 赵刚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座师,学生今天来,是为了沈砚沈大人。” 沈大学士的手顿了一下。“砚儿怎么了?” “沈大人在朝堂上,为了顾放,弹劾了半个朝堂。”赵刚的声音带着愤懑,“钱多被革职了,学生被降了两级,李侍郎停职反省,王尚书罚俸一年。座师,沈大人他——太过分了。” 沈大学士放下茶杯,看着赵刚。“赵大人,你说砚儿过分。那他弹劾你们,有证据吗?” 赵刚愣了一下。“有。但——” “有证据,就不算过分。”沈大学士打断他,“砚儿是御史,御史的职责就是弹劾。你们犯了错,他弹劾你们,天经地义。” 赵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大人,”沈大学士看着他,“你来找我,是想让我管管砚儿?” 赵刚点了点头。 “那你回去吧。”沈大学士站起来,“我管不了他。” 赵刚急了。“座师,您是沈大人的父亲——” “我是他父亲,但我不是他的上司。”沈大学士看着他,“他是御史,他的职责是弹劾。他做对了,我为什么要管?” 赵刚的脸色铁青。“座师,您这是袒护——” “我不是袒护。”沈大学士打断他,“我是讲道理。你们犯了错,砚儿弹劾你们,是对的。你们不反思自己的错,反而来找我告状,这是错上加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7 首页 上一页 48 49 50 51 52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