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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没有回答。赵崇又看了他的耳朵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走了。 东宫,厨房。 顾放在切菜,沈砚在炒菜,萧衍在门口坐着喝茶。一切如常,但好像又不太一样。以前沈砚炒菜的时候,顾放会盯着他的耳朵看。耳朵红红的,在灶火的映照下像两颗小炭火。今天顾放还是看,但耳朵是白的,不红了。 “沈大人。” “嗯。” “你的耳朵什么时候能再红?” “不知道。可能不红了。” “永远不红了?” “可能。” 顾放想了想。“那臣以后亲什么?” “你可以亲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 “脸。额头。手。”沈砚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菜,“都可以。臣不介意。” 顾放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一紧。沈大人这是——在补偿他?因为耳朵不红了,所以让他亲别的地方?他放下菜刀,走到沈砚身后,从背后抱住了他。沈砚的身子僵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中。 “顾放——” “臣不亲耳朵。臣抱一会儿。” 沈砚没有说话。他放下锅铲,关了火。两人在厨房里抱着,灶台上的菜还冒着热气。 萧衍在门口看着,嘴角微微上扬。他站起来,走开了。 下午,小公主从宫里回来了。她跑进东宫,第一件事是找沈砚的耳朵。“沈大人!你的耳朵不红了!” “嗯。” “怎么不红的?” “不知道。” 小公主踮起脚尖,伸出手摸了摸。“凉的。白的。跟我的耳朵一样。”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摸了摸沈砚的,“你的比我的大一点。但颜色一样。” 沈砚蹲下来,跟她平视。“公主,臣的耳朵不红了,你失望吗?” “不失望。白的也好看。红的也好看。沈大人的耳朵,什么颜色都好看。” 沈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温暖。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小公主睡在里间的小床上,搂着馒头。蜡烛还亮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殿下。”顾放开口。 “嗯。” “沈大人的耳朵不红了。” “本宫看到了。” “臣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 顾放侧过身,看着沈砚。沈砚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沈大人,你睡了吗?” “没有。” “臣想亲你的耳朵。” 沈砚睁开眼睛。“现在?” “现在。”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亲吧。” 顾放俯过去,在他左耳上轻轻亲了一下。凉的,软的,跟早上一样。他躺回去。 “什么感觉?”沈砚问。 “还是凉的。” “不好亲了?” “好亲。但不一样。以前像亲刚出锅的馒头,现在像亲凉了的馒头。” “臣的耳朵,不是馒头。臣说过很多次了。” “臣记不住。” 沈砚深吸一口气。 萧衍的笑声从左边传来。“沈爱卿,你的耳朵不红了,顾放都不习惯了。你想想办法,让它再红起来。” “臣——没办法。” “没办法就想。你是御史大夫,连贪官都能弹劾,还治不了一个耳朵?” 沈砚沉默了很久。“臣——试试。” 三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沈大人。” “嗯。” “你试的时候,臣能看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看了就不红了。” 顾放笑了。“好。臣不看。臣等。” 晚上,沈砚一个人躺在最右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凉的,软的,不烫。他在黑暗中想了想,想了很多。想顾放亲他耳朵的感觉,想萧衍看他耳朵的眼神,想小公主说“什么颜色都好看”。耳朵还是凉的。他又想了想以前耳朵红的时候,顾放凑过来亲他,他躲了,又没躲开。耳朵还是凉的。最后他想起第一次耳朵红的那天——小公主来的那天晚上。那天晚上,顾放亲了萧衍。他在旁边听着,耳朵就红了。从那以后,一直红。红了一个月。 现在不红了。因为听习惯了?还是因为被亲过了?还是因为——他想通了?他在黑暗中没有想通。但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砚对着铜镜照了照耳朵——白的。他摸了摸——凉的。 “沈大人,耳朵还白着?”顾放站在门口,端着一碗豆浆。 “嗯。” “臣亲一下,能不能变红?” “不能。” “那臣亲了。” 顾放走过来,在他的左耳上亲了一下。耳朵还是白的,凉的。沈砚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面无表情。 “没红。”他说。 “嗯。臣看到了。” “那你还亲?” “亲。不红也亲。” 沈砚看着他。顾放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为什么?” “因为——臣喜欢亲你的耳朵。不是因为红。是因为是你的耳朵。” 沈砚的耳朵动了一下——不是变红,是微微动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麦苗,轻轻弯了一下腰。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十一月二十七日,晴。沈大人的耳朵不红了。白的。将军说像凉的馒头。沈大人说不是馒头。老奴觉得,沈大人的耳朵,红不红都好看。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我跟你们说,沈大人的耳朵不红了。士兵甲问真的假的,周猛说真的。白的。士兵乙问将军还亲吗,周猛说亲。白的也亲。士兵丙问为什么,周猛说因为喜欢。不是因为红。是因为是沈大人的耳朵。 沈砚在值房里写日记:耳朵不红了。他说喜欢亲。不是因为红。是因为是臣的耳朵。听到了。记住了。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沈爱卿的耳朵什么时候能再红。”李德全说快了。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将军在。一直在。 顾放在床上打着呼噜,梦里他亲了沈砚的耳朵一百次。沈砚的耳朵在梦里是白的,但他不在乎。白的他也亲。亲了一百次。沈砚的耳朵被他亲得动了一下。他笑了,笑得很开心。沈砚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左耳。白的。凉的。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92章 亲亲 沈砚的耳朵不红了,但东宫的日子并没有因此而平静下来。因为小公主又来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书皮花花绿绿的,上面画着两个小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离得很近。 “哥哥!你看,我带什么来了!”小公主跑进正殿,把书举到萧衍面前。 萧衍低头一看,书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亲亲谱”。 “这是什么?”萧衍皱着眉头接过书,翻了翻,脸色渐渐变了,“这书哪来的?” “御书房找的。藏在最里面,落了好多灰。”小公主得意地说,“我找了好久才找到。” 萧衍深吸一口气,深吸了三次。御书房的书,是他爹崇德帝留下来的。他爹在位的时候,后宫三千佳丽,研究这些东西也不奇怪。但他没想到,这种东西会被他七岁的妹妹翻出来。 “这书——不能看。你还小。” “我不小了。七岁了。”小公主把书抢回去,“再说,我不是看。我是学。” “学什么?” “学亲亲。顾将军不是说要亲沈大人的耳朵吗?我帮他找教材。”小公主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写了,亲耳朵要轻,不能重。重了会疼。轻了痒。不轻不重刚刚好。你们以前亲的时候,轻重刚好吗?” 沈砚的耳朵白了两天了,现在又开始泛粉。只是粉了一点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小公主眼睛好,她看到了。“沈大人!你的耳朵又红了!” “没有。”沈砚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是凉的,但他不确定待会儿会不会变热。 “红了红了!你看!”小公主拉着顾放过来看。 顾放凑近了看——确实粉了一点点,像春天桃花的花瓣,若有若无的。“沈大人,你的耳朵又红了。” “可能是——热的。” “今天降温了。零下。” 沈砚深吸一口气。“那就是——冷的。冷也会红。” “冷是冻的。冻的红是紫的。你的粉的。不一样。” 沈砚发现自己说不过小公主。她跟顾放一样,抬杠抬得让人没法反驳。沈砚转身走出正殿,蹲在桂花树下看麦苗。麦苗青青的,嫩嫩的,在冬天的寒风里微微摇晃。他用手摸了摸麦苗,凉的。他的耳朵也是凉的。 “沈大人。”小公主追出来,蹲在他旁边,“你害羞了。” “臣没有。” “你有。你耳朵红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我看到了。你上次耳朵红了一个月,那次是因为顾将军亲了殿下,你听到了。这次是因为我说了亲亲的事,你又听到了。你每次听到别人亲亲,耳朵就红。”小公主像个小大人一样分析得头头是道,“沈大人,你是不是想亲亲?” 沈砚的耳朵又粉了一点。“臣不想。” “你骗人。你耳朵都红了。” “臣的耳朵——不归臣管。” “那归谁管?”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归——顾放。” 小公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两个酒窝深深的。“我知道了!你的耳朵是顾将军的!他管!他说红就红,他说不红就不红!” 沈砚没有否认。他蹲在麦地边上,看着麦苗,耳朵粉粉的,像春天的晚霞。 午饭的时候,小公主把“亲亲谱”带到了厨房。她站在灶台边上,翻着书,一本正经地念:“亲亲有多种。一曰亲嘴。二曰亲脸。三曰亲额头。四曰亲耳朵。五曰亲鼻子。六曰亲——” “够了。”萧衍打断她,“吃饭的时候,不念这个。” “为什么?吃饭的时候念,下饭。” 萧衍深吸一口气。他发现自从妹妹来了东宫,他深吸一口气的次数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顾放夹了一块红烧肉,边嚼边问:“公主,书上有没有说,亲耳朵要亲多久?” 小公主翻了翻书。“有。说亲耳朵,最少三秒。最长不限。亲到不想亲为止。” 顾放转头看向沈砚。沈砚的耳朵已经从粉红变成了浅红,像一朵正在开放的花。他在专心致志地扒饭,速度快得像在执行公务,好像只要吃得够快,耳朵就不会被发现似的。 “沈大人,臣想亲你的耳朵。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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