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野拉着驴车靠近江边，距离近了才发现，死鱼数量太多了。 江野把驴车拴在大树上，自己捞了一条鱼上来。 指尖先触了触鱼身，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与硬挺的触感。 他翻检鱼鳃，只见鳃丝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毫无血色，鳃盖紧闭，边缘甚至结着细碎的白霜。 他又仔细查看鱼腹，表皮完整无破损，没有常见的红斑或溃烂迹象。凑近闻了闻，只有江水的腥冷气息，并无任何腐臭或异味。 并非病亡。 江野沉声判断，指尖轻轻按压鱼眼，角膜已然浑浊发白，鱼应该是冻死的。 鳃色惨白是缺血之象，眼球外凸浑浊，乃是低温下血液循环骤停所致。体表无伤，肠胃空瘪，无寄生虫侵扰，更无中毒的青紫迹象。 简单做了检查，江野放心了一二，只要不是疾病就好。 想着反正都是死鱼，捡一车回家做鱼干，留着做口粮的。 不到半个时辰江野就捞了一车鱼肉，这样的意外收获，让江野还挺欢喜的。 殊不知，家里人等他都要急疯了。 江野拍了驴屁股一下，只听咔嚓一声冰裂脆响，他低头一看，路边的积水都冻上了薄冰了。 江野突然感觉不妙！他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可从来没有过冻冰的时候啊。 一路回到家，他还没上山，山顶上的家人就已经看到他了。 乌遥从山顶上直接冲了下来，一把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他。 “我回来了。” 乌遥闷在他怀里，闷闷的“嗯”了一声，就是不撒手。 江野想他想的紧，蹭了蹭他的头顶，笑的格外温柔，放纵他赖在自己怀里。单手把人抱起来，一手牵着驴车上山。 魁哥白日要去上工，林满仓父子三人在江野家山上挖挖野菜，顺便帮着保护他们安全。 江野看出来了他们林家的好心，患难见真情，这户佃农请的确实值得。 “我在江里捞到了不少死鱼，你们拿走一些回家，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 林满仓父子一听就来了精神:“东家的话可是真的？免费的鱼随便捞？” 江野笑着点头:“是啊，还有好多呢，想去就要抓紧了，不然知道的人多了，就要抢不到了。” 父子三人撒腿就跑，生怕晚一秒。 赵静蓝还有乌父乌母都过来帮忙，“哇！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鱼，这够吃好久了吧。” 乌父也很开心，看到江野没事，宽慰道:“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呀。” 乌母心疼自己姑爷受了罪了，“快快进屋洗掉一身晦气，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江野一进家门，热水和衣物早已经准备好了。江野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纯棉的家居服，舒坦的长舒一口气。 “日子还是这样过的舒服。” 乌遥给他擦了擦背，江野扭头就把人抱在怀里上下其手。 乌遥被他闹得红了脸，“爹娘还等着你下楼吃饭呢。” 江野不依不饶，凑近他小声:“小别胜新婚，我很快就好，爹娘不会说什么的，不让他们看出来就行了……” 乌遥半推半就的顺了他…… 不过分开了一日的时间，两个人像是分开了一年一样，干柴烈火的格外契合。 相拥的热烈，恨不得把彼此融进身体里，再也不要有这样的分离。 乌遥被压在冰冷的瓷砖上，浑身不受控制的被冰的发抖，受不住的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被江野的手指探入十指相扣。 乌遥和江野同时满足的喟叹一声，他安心的蹭了蹭江野的下巴，像个撒娇的小猫咪一样缩在他的怀里。 江野亲了又亲乌遥的耳朵，下巴，脖颈纠缠不休，舍不得分开一点。 乌遥推了推他，“要下去了。” 江野这才不情不愿的起来。 赵静蓝在楼下端着菜放到桌子上，抬头看到他们下来，无意识的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再不下来，菜都凉了。” 乌母一眼就看出来了乌遥的面容绯红的不正常，暗笑他们没羞没臊的，小别胜新婚也是正常，只要他们感情好，比什么都强。 乌父把客厅的地炕烧了起来，屋子里温暖如春。 江野一坐下，乌母就把提前做的姜汤端了上来。 “快喝了，驱驱寒。” 江野再不爱喝，这也是岳母的一番心意，更何况今天他从县衙赶回来，确实是着凉。 这个时代可能没有那么多的抗生素和西药，真要是生病了，他可不想喝那苦药汤子。 江野接过来，看着碗里沉浮的姜丝，热气蒸腾到脸上，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他仰头喝下，辛辣温热的液体一路从喉咙暖到胃里，额角立刻沁出细汗。 见他一口闷了，乌母才安心了。 “吃完饭，我们把江野带回来的鱼处理了，天气冷了，正好冻上。”乌母吩咐着，一大家子都点头答应。
第50章 下雪了 “家里这两天，没什么事吧？”江野放下碗，问道。 “都好，就是担心你。”乌遥挨着他坐下，声音里还带着点后怕。 “丁师爷那边有消息来，说你今天能出来，可左等右等不见人，我们都着急……”乌父解释道。 江野反手握住乌遥微凉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暖着。“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看到江里漂着好多死鱼，想着不捡白不捡，就捞了一车回来。” 乌遥点点头，这才露出点笑意：“是，看到林大叔他们刚刚也欢天喜地跑下山去了。这下，家里过冬的吃食又多了不少。” “对了，”江野想起什么，正色道，“我回来时，看见路边的积水都结了薄冰。这望春江流域，冬天再冷，也极少有结冰的时候，更别说冻死这么多鱼。这天气，有点邪门。” 乌遥也收了笑容，蹙起眉头：“是啊，爹娘早上也说，今年冷得不同往年。而且……”他压低了声音，“村里已经有闲话传开了，说赵家灭门，是天降凶兆，要出大事。人心惶惶的。” 江野沉默片刻。赵家灭门是，这反常的严寒是。两件事撞在一起，由不得人多想。 江野没看出来乌遥在听到赵家灭门事时，不敢看他的眼睛的心虚。 江野捏了捏乌遥的手：“别听那些。是祸躲不过，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鱼捞回来，得赶紧处理。趁着日头还好，先把鱼剖了冻上或者腌上，也不知道这个冬天气温会怎样，做好两手准备才好，不然放久了就坏了，就太可惜了。” 一家人都很认同，吃食最是金贵，尤其还是鱼肉这样的好吃食，不可多得。 每年开春下江打鱼丰收也没有这么奢侈的随便吃鱼肉的时候，今儿个算是捡了大便宜了，所有人都很高兴。 一家人吃完饭立刻忙碌起来。 赵静蓝和乌母烧水准备用盐水清洗，乌父和江野在院子里架起案板，乌遥打下手。一筐筐鱼被抬出来，开膛破肚，刮鳞去内脏，再用粗盐细细抹遍鱼身内外，再用草绳穿腮挂在院子里，自然风干。 天气冷了，正是晒鱼的好时候，风又冷又硬，像刀子一样的刮脸，也是成全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和盐渍的气息，但没人嫌弃，反而干得热火朝天。这是实打实的过冬口粮，是安稳的保障。 往年冬日里谁家不是吃糠咽菜，勒紧裤腰带的过日子，哪里有这样的好风光，还能吃上腌鱼肉。 正忙活着，山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满仓父子三人去而复返，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带着惊疑。 “东家！江边……江边捞鱼出事了！”林家大郎喘着气喊道。 江野停下手里的刀：“怎么了？慢慢说。” “我们刚到江边没多久，人就越聚越多，简直跟抢一样。” 林满仓接过话头，心有余悸，“也不知是谁先踩裂了岸边新结的薄冰，滑进江里去了！那水冰得刺骨，人一下去就抽筋，扑腾两下就没影了！我们离得远，想救也来不及……后来衙门来了人，把看热闹的都驱散了，不准再捞。我们见势不妙，赶紧回来了。” “死了人？”江野眉头紧锁。 “死了。捞上来的时候，人都僵了。”林青山补充道，“是邻村一个混子，手脚不干净，抢鱼抢得最凶，结果……” 众人听得一阵沉默。刚觉得是天上掉馅饼，转眼就出了人命。 这鱼，来得确实有些诡异。 乌母念了句佛，叹道：“真是作孽。贪心不足啊。” 江野洗净手，望着山下望春江的方向。 江面依旧，可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反常的严寒，离奇的死鱼，突如其来的命案，还有那刚刚发生的、扑朔迷离的赵家灭门惨案…… 这个冬天，恐怕不会太平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院子里堆积的鱼和忙碌的家人，定了定神。不管外头如何，先得把自家这一亩三分地守好。 江野拎了一筐没处理的鱼过来:“这些林秋你们带走，太多了，家里也吃不了，回去添饭菜吧。” “爹，娘，遥哥儿，蓝哥儿。”他沉声开口，“鱼我们已经捞回来了，是运气，也是口粮。但外头既然不太平，咱们最近就少下山。腌好的鱼，晾干了就收进地窖。 家里的柴火、粮食，都再清点一遍，看看够不够过冬。从今天起，夜里轮流守夜，警醒着点。” “等小狗长大了，就能看家了，大家先坚持两个月。” 他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乌遥第一个点头：“好，听你的。”乌父乌母和林家父子也纷纷应和。 在这个多事之冬，小山上这个温暖的家，必须像磐石一样，齐心协力。 林满仓父子很是感谢东家的慷慨，“多谢东家了，有事您尽管吩咐，我们这就回去了。” 江野点头:“回去吧。” 腌好的鱼在寒风里晾了三四天，便硬得跟木板似的，被妥善收进了地窖。 地窖里除了鱼，还有之前储存的红薯、萝卜、以及不算多的精细粮食。 江野清点过后，心里稍安，省着点吃，撑到开春应该问题不大。 以前就是自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没想到才没几天，家里粮食就少了不少。 魁哥听说江野回家了，就没再过来了，江野邀请他来猫冬，他也没过来，只说开春了就过来娶蓝哥儿回家。正拼了命的挣钱呢。 赵家灭门的案子，似乎成了悬案。 丁师爷偷偷派人给江野捎过口信，说现场干净得邪门，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县令急得嘴角起泡，但毫无头绪。 府城那边也派了人来查，同样没什么进展，最后只能含糊地归结为“毒虫泛滥与气候有关”，草草结了案，安抚地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5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