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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时候哪是恶啊，就是纯纯缺德带冒烟，坏得让人又气又笑。” “可不是！抢东西从不往狠里抢，就爱逗人玩。谁家娃揣个馍馍，他上去一把夺了，不是自己吃，是举得高高的逗人家跳脚，等娃哭了，他又塞回去，还嫌人家没出息。” “有回村头老李家的双儿戴了朵新布花，他看着了就说人家是大嘴猴子露腚俏。 给人家气的哇哇大哭，他还蹲旁边笑得直拍腿。人家娘找上门，他就往草堆里一钻，死活不出来。” “最损的是捉弄驴！谁家驴拴在树下，他就偷偷拿草棍戳驴耳朵、捅驴鼻子，把驴惹得又踢又叫，他站老远拍手乐。有回差点被驴踢着，滚了一身泥，回家还不敢说，装没事人。” “还有晒咸菜的！谁家门口晒萝卜干、梅干菜，他趁人不注意，抓一把沙子撒上面，撒完就跑。等人家发现气得骂街，他躲墙角偷偷笑，一点愧疚没有。” “我家那口子当年种了几棵向日葵，刚结满籽，被他瞅见了。他不整片摘，就沿着花盘一圈一圈啃，啃得乱七八糟，还留半颗给你看，气死人不偿命。” “还有过年放鞭炮，他专捡人家门口的红灯笼、柴草堆旁边扔，噼啪一响，鸡飞狗跳，院门震得哐哐响。他跑得比兔子还快，等主人家出来，人影都没了。” “最缺德的是画王八！谁家门板干净，他就拿木炭在上面画个大王八，还写上人家名字。画完就溜，害得人家一大早擦门，气得直跺脚。” “还有骗娃！看见小娃手里有糖，就哄人家说‘你闭眼数三下，我给你更大的’，等人家一闭眼，他把糖拿走，人早跑没影了。等娃哭着找过来，他又掏颗破糖糊弄过去，还说人家小气。” “他那时候就这点好——不打人、不伤人、不偷钱，就是纯纯爱捣乱、爱逗人、爱耍小聪明，坏得没心没肺，却也没真伤过谁。” “那时候谁见了不头疼？说他恶吧，没下过狠手；说他好吧，又天天惹是生非，整个一混不吝的小恶霸。” 江野毫不知情，一路上喷嚏打了一个又一个，他一低头，嘿嘿坏笑，就当给他太奶奶加点咸淡了。
第88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一路慢悠悠晃到四叔家隔壁的小院子，还是那圈破茅草扎的篱笆墙，歪歪扭扭的，风一吹都晃悠，江野瞥了一眼，心里嗤笑，就这篱笆，不用他踹，怕是再过几月自己就塌了。 他站在篱笆墙外，拔高了声音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太奶奶，孙儿给您送除夕的肉菜来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隔壁四叔四婶家还有邻居们听得一清二楚。 没等多久，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江老太太拄着枣木拐棍，颤巍巍地走出来，脸上皱巴巴的，没半点笑意，看向江野的眼神带着疏离和不耐，甚至还有几分嫌弃。 她压根没打算开门让江野进来，就站在栅栏门后，枯瘦的手直接伸了出来，语气冷冰冰的：“东西放这，你回去吧。” 江野脸上依旧挂着孝顺的笑，往前凑了凑，故意提高几分音量，语气委屈又懂事： “太奶奶，今天是除夕，我特意给您挑的五花肉，还有卤货，您就让我进去给您放屋里呗？外头风大，别冻着您。” 他就是要这般刻意，让路过的邻居、隔壁的四叔四婶都看在眼里，他打心眼里都是真心的孝顺，是太奶奶不近人情。 江老太太被他堵得脸色更沉，当即没好气道： “不用你假好心！我有你四叔四婶伺候着，用不上你惦记，东西放下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这话刚落，隔壁四叔家的院门就被推开，四婶裹着棕黑色的棉袄，脸上堆着假惺惺的笑，快步走了过来，嘴里还大声嚷嚷着： “哎哟，是野子来了啊！大除夕的还惦记着太奶奶，真是个孝顺孩子，太奶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 四叔也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烟袋，看着江野，语气平淡：“来了就进来坐会儿，大过年的。” 可两人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神里却满是戒备，他们早就跟江老太太串通好了，平日里把老太太的养老钱、零碎东西都攥在手里，就怕江野过来抢好处。 江老太太更是打心底里觉得，四叔四婶才是真心待她，江野就是来装样子的。 江野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三人，心里冷笑不止，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孝顺的模样，把竹篮往老太太手里一递，客气道： “不了四叔四婶，我家里还有事，就不打扰太奶奶跟你们团聚了，太奶奶，您过年好好的，想吃什么就让四叔四婶给您置办，他们最孝顺了。” 他特意加重了“最孝顺”三个字，眼神扫过四婶略显心虚的脸，转身就准备走。 谁知江老太太却一把攥住竹篮，对着江野的背影嘟囔道： “谁要你送的东西，还不是想着在村里落个好名声，老四两口子比你贴心百倍，用不着你在这装模作样！” 四婶连忙拉了拉老太太的胳膊，假意劝道：“奶奶，大过年的，别说这话，江野也是一片心意。”可那眼神，却分明是认同老太太的话，觉得江野就是刻意作秀。 江野脚步顿都没顿，径直离开，迎着村里人的目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些刻薄话，他一句都没听见。 只是转角的瞬间，那抹笑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满眼的漠然。 蠢老太太还真以为江北一家子拿她当祖宗供着是孝顺呢？ 要不是江老太太太能活，把自己的丈夫还有儿子都熬死了。还有三个孝顺的女儿嫁的好，每年孝敬钱和节礼不断，江北一家会乐意管她这个死老太婆吗？ 真是可笑至极，这老太太任意去哪家女儿家里养老，不比呆在江北家隔壁强。 一把年纪了还要自己生火做饭，他四婶偶尔给点甜头就觉得孝顺了。 他四婶最大的本事就是哄老太太了。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能把剩菜说成炖的烂糊绵软，方便老太太入口。 哄的老太太合不拢嘴。三个女儿年年的孝敬。最后都落入了他四叔一家的口袋。 江野余光瞥了一眼，心底冷笑，老太太但愿你死的那天不要后悔才好。 大年初一，乌父乌母，坐在客厅主位上。 四人齐刷刷的给二老拜年。 乌母笑眯眯的一人给了一个红包。 “好孩子们，快起来，祝你们今年顺顺利利，平平安安，万事如意！” 乌父捋着胡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都是好孩子，今年为父要准备考试，过些日子就要去书院苦学，家里就靠你们了。” 江野替他这个岳父感到高兴，“爹您就是放心求学吧，家里有我呢。来日改换门庭就靠您了。” 乌父哈哈哈大笑，就爱听这好话。“好好好，有江野在家，为父最是安心。” “师父！”徐棋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众人一跳。 今日是大年初一，江野家的大门是敞开的，没有关门，方便过来拜年。 乌父许久不见自己这个学生，“快快快进来坐，许久不见，你自己在家苦读可有成果，今年的院试你要不要下场？” 徐棋面色憔悴，人都瘦了一大圈，进来就给乌父跪下磕头拜礼。 “徐棋给师父拜年了。” 乌父立马伸手去扶，“好孩子，快起来！” 乌母给他也塞了一个红包，“地上凉，快起来吧。” 乌父自然瞧见了自己学生精神不佳。 “你这是怎么了？” 徐棋看到自己师父，眼眶就忍不住发红，“我娘病了月余，找了不少医师就是不见好，今年的院试怕是去不成了。” 乌父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化为感叹:“可惜了，不过秀才的院士是三年两试，倒也不急，不急。” 一群人聊着，徐棋没有心情，他总是坐立难安的样子，乌父见状没有多留，安慰他有事多联系，莫要一个人硬扛。 徐棋拜别了众人，赶着马车离开了。 金魁把徐棋送来的年礼，都拿进屋里，“沉甸甸的，真没少买啊。” 赵静蓝跟着他一起收拾，“徐师兄家里是母族是茶商，父亲也是秀才，家底比我们家厚多了，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乌遥目光落在离开的马车上，与江野交谈:“徐师兄不像是这般看不开的人。他家里恐怕并不简单。听说他父亲纳了两个妾室……” 江野听懂了意思，“你是说，他家中有变？” 乌遥点了点头，“徐棋是家中嫡子，她母亲生她时候难产，伤了身子便再无所出，之后为他父亲纳了两房美妾。不过，多年来，那两个妾室的肚子毫无动静。” 江野呲笑:“怕是他爹有问题吧。” 乌父听到江野说出这话，脸色变得难看死了。 “莫要嚼人舌根。” 江野一头雾水，乌父干嘛生这么大气？ 看到老头甩着袖子进了书房，江野眼里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岳父大人。 乌遥还懵懂无知的因为他爹呵斥一嘴，有些心里不舒服。 乌母神情自若的煮茶，“喝口茉莉花茶解解腻吧，年节吃的油腻，小心不消化。” 夜晚睡觉的时候，乌遥还是情绪不高，他爹无缘无故发脾气，他就是心里不舒服。 江野亲昵和他厮磨，行至半路的时候，把自己的猜测脱口而出:“你爹只有你一个孩子，是不是精力不济啊？才反应那样大？” 乌遥气的一口咬在他肩头，“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江野笑的贼兮兮的，一个用力过猛，惹的乌遥尖叫。“为夫这就让你看看行不行，嗯？” ……
第89章 天助我也！ 徐棋的娘没能熬过正月十五，乌父乌母带着一家人去祭拜。 徐棋哭的肝肠寸断，整个人消瘦了许多，少年意气风发的劲儿，被沉稳取代。 江野拉着乌遥去灵堂祭拜，感叹着可怜人。 灵堂两侧跪着两个妇人，年纪一看就是徐棋的庶母们，规规矩矩的守在灵堂前面。 “走吧。”江野带着乌遥和赵静蓝先离开了。 乌母去了熟悉的妇人桌上等着吃席。 乌父去见了徐父，两个人都是秀才公，年纪差不多大，彼此之间很有话聊。 三人没去打扰。 刚好，徐家就在城镇里，走几步就是西市，他们三个也正好出来逛逛。 “卖苗了，卖秧子了！” 江野牵着乌遥，身边跟着赵静蓝，三人顺着人流往西市走。 叫卖声此起彼伏，油糕香、糖画甜、菜蔬鲜气混在一起，冲淡了方才灵堂的压抑。 “卖苗了，卖秧子了——辣椒秧、茄子秧、黄瓜秧，好活易长，栽上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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