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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九渊你简直放肆,敢直呼为师名讳?”这次君子涟直接坐起来,后背与要给他上药的手相撞。 疼…… “你别动。”顾九渊收回手,对上君子涟的凤眸,“你说你是不是自讨苦吃。” 君子涟二话不说,一掌打在顾九渊身上。 顾九渊捂着胸口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怨怼。 “弟子说得不对吗?我何曾需要你来代我受罚。” “……” 君子涟闭上眼,并不想与顾九渊多说,下床起身,也不管身后的伤,迅速穿上外袍,正当他要训诫顾九渊时,门外的小弟子忽然敲门道:“摇光长老,正殿事情办好了。” 闻言,他瞥了一眼顾九渊,冷哼一声走了。 顾九渊不明所以,还沉浸在挚爱受伤的悲痛之中。 小弟子推门进来,见顾九渊还坐在那,他道:“顾师兄多虑了,不如随摇光长老一起去正殿看看吧。” 顾九渊抬手看小弟子一眼,又怕君子涟出什么事,连忙跟上前。 戒律堂正殿是处刑的地方,此刻一股血腥味混着寒风飘散而来。 君子涟立在殿中主位旁,碧色外袍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却脊背挺得笔直,凤眸冷冽地落在姜抚身上,周身散着淡淡的威压,竟让人忘了他刚受了三十戒鞭的重伤。 “二十鞭,天玑长老可还满意?” 执法弟子应声扬鞭,又一道戒鞭狠狠落在姜抚背上,伴随着一声闷哼,姜抚额间的冷汗滚落成串,却梗着脖子怒喝:“君子涟!你敢罚我?不过是管教不严,你竟动真格!”
第15章 师尊以身入局 “管教不严?”君子涟笑道,“高西身为你亲传弟子,目无尊长,口出狂言辱及同门师长,皆因你平日纵容无度,合该师尊连坐,这二十鞭打得不冤。 “宗门长老,资历属我最深,小儿狂妄!” 顾九渊站在门外,目睹姜抚被罚的场面,这才明白,君子涟这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等到二十鞭结束后,君子涟这才从位置上站起身,走到姜抚面前。 姜抚艰难抬起头,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瓷的地砖上,一旁的弟子见行刑完连忙上前将人扶起来。 “君子涟你等着,今日之辱,若是不让你付出代价,我誓不为人!” 君子涟闻言,笑了一声,他贴近姜抚,用仅他们二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放马过来。” 那声低笑落在姜抚耳中,比背上的戒鞭更让他恨得牙痒。他死死盯着眼前身形挺拔却难掩虚弱的人,恨不得扑上去将君子涟撕碎,可周身被淡淡的灵压锁住,连动弹一下都牵扯着伤口剧痛,只能眼睁睁看着君子涟直起身,缓步走出殿。 他就知道,君子涟的本性怎么可能如同外人看到那样,还真以为他是莲子,不知道小小年纪怎能有如此高的修为,长老执法竟与他享有同样的权力。 简直放肆。 君子涟呢,他本是不打算管姜抚门下之事,而是姜抚穷追不舍,非要和他争个高下,殿内议事,当众提出,那他就不好拂了姜抚的面,自来领罚。 他回到小云峰,便被沈青临与林妙音簇拥着。 “师尊……” “师尊!”沈青临跪下来,哽咽道,“都是弟子无能,还要师尊代我受过!弟子……弟子不该冲动行事,不该让师尊蒙羞。” “起来。”君子涟蹙眉,“事不关你。” “弟子已不是三岁孩童了,师尊还哄弟子。” “此事与越城之事无关,姜抚若是明白,便不会跳出来治罪。” 林妙音抹去眼泪道:“师尊的意思是天玑长老背后有人?” 君子涟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已经回来,站在门外的顾九渊,他正同样盯着自己。 “妙音,你不日动身回越城,若是幕后之人还要动手,怕是镇魔塔有异。” 林妙音:“是。” “青临,你这几日莫要出小云峰。” 沈青临:“水镜会选在即,还有诸多事宜,弟子若是……” “交给为师吧。” “师尊,你身上的伤……” “无妨。”君子涟淡淡地打断他,明明身后钝痛不绝,只是他素来隐忍,从不将半分脆弱显露在弟子面前,他摆了摆手,“你们二人退下吧。” 沈青临与林妙音对视一眼,最后离开了。 顾九渊仍然站在门外,死死攥着衣袖,将君子涟的隐忍尽数看在眼里。 前世的画面骤然涌上心头,也是这般,君子涟永远把宗门、把弟子放在首位,自己的性命却轻如鸿毛,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你还在那做什么?” 闻言,顾九渊跨过门槛。 “不是我做的。” “为师知道。” “你今日没必要这样,我知道幕后之人是谁,我可以告诉你。” 君子涟终于抬眼,一副你为什么不早说的样子盯着顾九渊。 “上一世玄天宗不是我灭的,是守拙真人,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师尊,他要害你。” 守拙真人? 君子涟从未听过这个人的名号,更不曾见过这个人,自己断然也不会和守拙真人有瓜葛。 况且上一世若是他灭了玄天宗,而自己却误会顾九渊,与各门派密谋决心要顾九渊死,岂不是错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涩然与悔意,悄然攀上心头,可这份情绪混杂着其他,顾九渊上一世虽护他,但那些爱恨纠缠、血雨腥风,依旧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没法全然释怀。 “水镜会选,他误导我将仇人错认于你,后来……”顾九渊忽然卡住声,说不出一个字。 “禁言咒?” 禁言咒不仅能让人说不出真相,就连写和其他方法也做不到。禁言咒延续到这一世,说明守拙真人也来到这个尘世。 “他惯会藏拙,隐于暗处操纵一切,世人皆以为他是避世隐士,尊称一声真人,却不知其心歹毒。上一世他步步为营,借水镜会选搅乱宗门局势,就是为了……” 话音再次戛然而止。 “不必强说。咒术锁喉,再强行吐露,只会伤及根本。” “师尊,此人城府极深,姜抚不过是他摆在明面上的棋子。你今日主动领罚,看似平息事端,实则已经入了他的圈套,他若是要再对你做什么,难以自保……” “嗯,我知道。” “你不懂,君子涟,”顾九渊上前一步,抓住君子涟的双肩,“你不知道,你会死的。” 上一世的顾九渊费了多大劲才保下君子涟,自己怎么可能眼睁睁再看着他死去。 原本得知伽娄罗之事残魂,他尤其高兴,可他也没忘守拙真人这一号人物,重生后的日子里,他一刻不敢松懈,魔功日夜不辍地修炼,比上一世拼上百倍,可越是急切,修为越是停滞不前。 他怕,怕自己还是没能护住君子涟,怕再眼睁睁看着一切重蹈覆辙,君子涟又死在他眼前。 可他忘了,这时候,这一世的君子涟,修为尚在,甚至强过他,根本不需要他的庇护。 “我不想你死……” 君子涟被他抓着双肩,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推开顾九渊,却没能推动。 “松手。”他道,顾九渊这才放开,“他要我死做什么?” “师尊是修真界唯一的仙骨,他要你的仙骨助他飞升。”说着,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师尊切记不可多信旁人,守拙真人样貌变幻莫测,恐怕变换成亲近之人的模样,引人上套。” 顾九渊牵上君子涟的手。 “不要推开我。” 话音刚落,指尖骤然落空,君子涟甩开他的手干脆利落。 顾九渊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掌心还残留着对方指尖微凉的触感。
第16章 小九给师尊做局 那日顾九渊是被君子涟赶出去的,君子涟说他们只是师徒,那他们这一世就不会发生任何关系,作为师长,他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就算从前有情,那也是从前的事情了。 说来也奇怪,君子涟一直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被迫受辱的情况下,对顾九渊产生情爱。 不,那可能不是情爱,君子涟说不清楚,只是每次看到顾九渊被魔气所控时,顾九渊欺凌他时,他的心很痛,他不想看到顾九渊变成这样。 作为师尊理应如此,可他清楚地感觉到,这不只是师徒之情,他在某些时间,甚至会刻意去迎合顾九渊,两人抵达灭顶时,相拥相吻,眼里只有彼此,没有任何杂质,没有师徒之情,没有仇恨,无关苍生。 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情爱,便是羞耻之事做多了,产生了这种令人沉沦,堕落的幻觉。 在那种极端耻辱的情形之下,他不会爱上顾九渊的。 入夜,屋内烛火通明。 君子涟脱下素衣,对镜盯着背后那些鞭痕,虽已经服下药王的丹药,但伤口经过半日,依旧没有半分好转。 他叹了口气,素白的指尖拧开瓷瓶,蘸取微凉的药膏,试图往身后的伤口抹去。 后背伤痕纵横,位置刁钻,稍一转身,后背的伤口便猛地传来钻心的剧痛,身形踉跄了一下,指尖的药膏险些洒落在地,闷哼声从唇齿间溢出,凤眸瞬间染上一层生理性的水雾,却又被他强忍着逼了回去。 他从不是会示弱的人,纵使身受重伤,也不愿让旁人瞧见自己这般狼狈模样,哪怕是弟子,也不行。 他咬着牙,换了个姿势,手臂艰难地绕到身后,刚触到伤口边缘,力道却失了分寸,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君子涟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扯过一旁的锦袍,想要遮住后背的伤痕,动作仓促,扶着镜沿才勉强稳住身形,转头看向门口。 “谁让你进来的?” 门口站着的,正是顾九渊。 他终究是放心不下,在殿外徘徊了许久,脑海里全是白日里君子涟后背那触目惊心的伤痕,还有他强撑着挺直脊背,隐忍不发的模样,和前世君子涟魂飞魄散的画面反复浮现。 终究是没忍住,轻轻推开了房门。 入目便是君子涟扶着镜沿,身形微晃的模样,素色里衣半褪,后背的伤痕在烛火下愈发清晰,他指尖还沾着药膏,脸色苍白,连唇瓣都没了血色。 “我帮你吧。” 君子涟见是他,脸色更沉。 “滚出去。” 可顾九渊像是没听见他的呵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顾九渊深知君子涟秉性。 “你自己根本擦不到。让弟子帮你,好不好?” 君子涟闭了闭眼,他连自行疗伤都做不到,他又何尝不知自己独自擦药艰难。 前世的爱恨纠缠,重生后的界限分明,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师徒,仅此而已,不能再越雷池半步。可每次面对顾九渊这般满是执着的眼神,他心底的防线总会莫名松动,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情绪,也总会悄然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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