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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泠音脸更红了,她自然知道为什么不合适,芍药是年轻男女表述情谊时会送的花,因“芍药”谐音“媒妁”,便将其视为缔结婚约的隐喻,怎可去送姊妹? 灯下看佳人,人面若桃花,这话说出来元恒也很不好意思,但递出去的手并没有收回,显然是不会改变主意。 “昭儿自然也有,我等下便帮她去猜。” 叶泠音将之接了过来,两人的手并没有任何接触,可心却是更靠近了些:“多谢。” 见她收下,元恒唇角上扬。 他还记得刚说的话,要帮元盈昭也赢一盏来,扭头一瞧,却见方才还在这的两人不见了,当即吓了一跳,转身后在店家门前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才放下心来。 元嘉白和元盈昭回来了,元盈昭蹦蹦跳跳的,手里提着个大象花灯,大象驮着玉如意,店家手艺精湛,做得活灵活现,大象那长长的鼻子还可以甩动。 “大哥,三姐姐,快看,二哥帮我赢的。”元盈昭开心地说。 元嘉白双手叉腰:“小事一桩,难不倒我!”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元恒和叶泠音二人自然是对着两人好一番夸赞。 时间不早了,众人携手离开,街口停着马车,元伯爷和云夫人已经回来了,正在车内休息,双方又略说了几句话便要告辞了。 叶泠音福了福身,最后看了一眼元恒,转身在丫鬟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看不见人了,元恒有些怅然。 马车窗口的帘子忽而被一只素白的手掀起一条窄缝,叶泠音露出小半张脸,对着元恒展颜一笑:“花灯,我很喜欢。” 说完她便立刻将帘子放了下去。 叶府的马车走远了。 元恒站在原地注视着,眼角眉梢都是隐藏不住的笑意。 这就是他为何与叶泠音见面不多的缘故,一来不合规矩,二来见了后心神摇动,再要静下心来就很费力了。 但每一次见面,他都是期待并喜悦的。 马车也看不到了,元恒收回视线,对上四双炯炯发光的眼睛。 “大哥——” “啧啧啧。”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为人子无法对父母表达不满,但对这两个小的还能没办法? 元恒端起长兄的威严,板起脸,眯着眼睛道:“想抄书了?” 元嘉白和元盈昭立刻做鸟兽状散开,争先恐后往马车上面爬:“哎呀哎呀,困了困了,回家睡觉啦......” 叶泠音回到家中,父母还未休息,看到她手中提着的花灯,便说了一句好看。 跟着身后的丫鬟伶俐道:“老爷夫人,这是元大公子猜灯谜给赢来的呢。” 沈夫人讶然,目光在女儿脸上扫了一圈,也多了些调侃的意味道:“哦,原来是元恒送的啊。” “娘!女儿先下去了,爹娘早些休息。” 叶泠音面红耳赤,落荒而逃,回房的路上忍不住点丫鬟的脑门,训道:“就你话多。” 丫鬟嘻嘻笑道:“可我说的都是真的呀,本来就是元大公子给小姐你赢的嘛。” 回到房中,叶泠音将芍药花灯挂到了床头。 翌日,元嘉白回了太子别院。 他一回去便被戚广德请了过去。 寝殿外,戚总管焦虑地走来走去,看见元嘉白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小公子,你可算来了。” 再不来他都想派人去请了。 元嘉白疑惑问道:“公公,发生什么事了?”他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震惊道,“殿下还没起吗?”这都快要十点钟了。 戚广德摇摇头,愁容满面道:“殿下这几日心情都不太好,昨日进宫参加宫宴,宫里的舒嫔娘娘当众宣布她已怀有龙胎三个月,陛下龙心大悦,赏赐了好些东西,宴席散去后......殿下和皇后娘娘说了会儿话,回来之后便睡下了,直到现在也没起,方才进去的人也都被轰了出来。” 每逢初一十五,帝王都要去皇后宫中留宿,但昨晚陛下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去了舒嫔宫中。 不过这话就涉及宫中隐秘,不能细说了。 “殿下心情不好,大可尽管发泄出来呀,为何要损伤贵体呢......”戚广德叹息一声,眉头都要打结了,“小公子,你能不能进去劝劝殿下?殿下喜欢你,你说的话他说不定会听。” 元嘉白听完也有些担心,认识这些天,第一次见殿下这样,他点点头:“我去试试。” 一边往寝殿走,一边有些疑惑。 因为他觉得殿下不像是因为皇帝有了新的孩子就会难受到这个地步的人。 轻轻推开房门,屋子里光线暗淡,安静异常,像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元嘉白迈了进去。
第49章 后遗症 门窗紧闭的寝殿内,灰暗暗的,所有的一切都隐藏在其中。 元嘉白小心地迈步,靴子和地面摩擦出细小的声音,却仍旧是惊动了躺在床上、胳膊覆盖在眼睛上的太子殿下。 宣峤烦躁地骂道:“孤不是说了不许人进来吗,滚出去。” 元嘉白吓得一抖,停在原地,缩着脖子,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往前还是往后退出去。 正纠结着,没听到离开脚步声的宣峤更加不耐烦,拿开手臂,不悦道:“没听到孤说......嘉白?” 透过薄薄一层纱幔,宣峤觉得那道模糊的影子有些熟悉,不确定地问道:“嘉白,是你吗?” 元嘉白忙应了一声:“殿下,是我。我是不是吵到殿下你了?” “没有,过来。”宣峤放缓了声音。 元嘉白便继续迈开脚步,床幔后有一道坐起来的身影,他撩开,看到身着里衣的太子殿下随性地坐在床上,青丝如瀑,锦被凌乱,脸上有些许疲倦和躁郁之色,像是在强压着某种情绪,看上去不太好。 宣峤抬手蹭了下他的脸:“怎么回来了?” 元嘉白躲都没躲,说道:“假期用完了呀。” 宣峤怔了一下,失笑:“孤差点忘了。” “殿下,你是没休息好吗?脸色好差呀。”元嘉白担忧地说,而且殿下记性很好的,怎么会连今日不是假期都给忘了。 宣峤:“很差吗?” “和平时比起来,很差了。”元嘉白说。 “确实是没睡好。” “那殿下你再睡会儿吧,快躺下。” 元嘉白想了想,打算出去问戚总管要一支安神香来点上,结果他刚站起来,手腕便被宣峤抓住。 宣峤直勾勾地望着他,眉宇之间有一丝掩藏不住的焦躁:“你要去哪儿?” 太子殿下非常用力,仿佛要失去什么似的死死握着,元嘉白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捏断了,他说:“我去给戚总管要支安神香。” “不用。你别走。”宣峤说。 元嘉白觉得太子殿下怪怪的,略思索了几秒,点了点头。 宣峤心神微微放松下来。 “嘉白,你也上来。” 元嘉白不困,他是睡饱了来的,说来惭愧,刚开始的时候,他态度还很端正,每次旬假回来都一大早来“点卯”,后来意识到殿下对他真的很纵容,就越来越晚,越来越晚。 今天他就是八点多醒的,还在家里吃了早饭...... 但殿下看起来很需要他的样子。 “好噢。” 少年蹬掉鞋子,爬到了里侧,刚躺下去,就被宣峤捞到了怀中抱紧。 元嘉白:“......” 这个姿势不太对吧? 他抬起脑袋,想发表一下意见,可是看到宣峤苍白不适的面容,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算了算了,只是抱一下而已。 元嘉白不困,可他被太子殿下牢牢锁在怀里,手脚都很难动弹,还没有手机玩,渐渐地也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是被疼醒的。 抱着他的那双手臂像是要把自己勒进他的骨血之中去,元嘉白痛呼着醒过来,然后就听到了耳边粗重的呼吸声。 元嘉白瞬间清醒过来,看到宣峤满脸的痛苦之色,嘴唇呢喃着:“不、不......” 他脸色几乎是煞白的,连唇瓣都是毫无血色,眉间拧成一团,不知道他是梦到了什么。 “殿下?殿下你醒醒,殿下!” 元嘉白呼喊着。 没反应。 连续呼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宣峤仿佛陷入了梦魇之中,元嘉白艰难地把左手从他怀里抽出去,去推太子殿下。 “殿下,殿下你快醒醒——” 还是没醒,元嘉白看着有点害怕,心一狠,牙一咬,直接用力打了一下太子殿下的俊脸。 宣峤猛地从噩梦之中挣脱,目光恍惚,眼珠泛着血丝。 “殿下,你终于醒了!”元嘉白大松一口气,赶紧说道,“殿下你先松松手,我快要喘不上气来了啊啊啊。” 宣峤下意识松了松手臂。 但也只松了一点,能让元嘉白顺利呼吸,却还是被桎梏在他的怀里。 元嘉白趴在宣峤胸口,反手揉着他的腰,龇牙咧嘴的:“殿下,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梦都是假的,别怕。” 宣峤怔怔地看着元嘉白。 鲜活的,会呼吸的,没有流血的元嘉白。 他慢慢抬起手,想要触摸他,却又在指尖将要碰到他的时候,停住了。 元嘉白微微侧脸,瞥了一眼他的手指。 又看了一眼静默地看着他的宣峤。 忽而握住了那指尖。 歪头将脸颊贴了上去。 宣峤眼里顿时多了些色彩:“......嘉白?” “是我,殿下,我是元嘉白。”元嘉白小声地说着,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小秘密。 宣峤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针刺般的脑海之中骤然多了丝慰藉,让他得以喘息,猛地翻身,将元嘉白压在了身下。 他将手掌放到了元嘉白的脖子上。 几秒后,下移,贴在元嘉白的心口。 元嘉白懵住:“???” 这是在干嘛? 太懵了以至于连自己被袭X都没能反应过来。 有脉搏,有心跳。 宣峤忽然笑了一下,然后手臂支撑的力量骤然松懈,整个人都压到了元嘉白的身上。 元嘉白“啊”了一声,像只被章鱼触手困住的小乌龟,徒劳地蹬了蹬脚:“殿下,你好点了吗?” 宣峤脸颊埋在元嘉白的肩窝,鼻息间都是元嘉白的味道,方才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人间。 好一会儿后,他“嗯”了一声。 声音闷闷的,有气无力的,元嘉白想了想,在宣峤背上拍了拍,像哄小孩。 他突然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做噩梦那天,殿下也是这么哄自己的。 不由得笑了出来。 宣峤侧过头,鼻尖蹭在他脸上,问他:“笑什么?” 元嘉白说:“前些天我做噩梦殿下哄我,今天殿下做噩梦我哄殿下,哈哈哈,我们俩怎么回事呀,轮流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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